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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家都丧 狗仔 豪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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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江畔时,向爱妮敏锐地发现,周围的狗仔少了很多。大门附近徘徊的人不见了,突然拉住向爱妮套近乎的也没有了,向爱妮觉得,也该结束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等谁,在拍谁,但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这件事的热度落到最底。
向爱妮挺喜欢狗仔的,他们总是能帮大家看到最真实的明星,将双方的距离从银河系缩到太阳和地球的距离,所以当她意识到有人在向她套话时,她很是激动了一番,但无奈自己也是个“保洁员”,除了“客户”家的房子,她哪里都没去过,更谈不上有什么资讯。向爱妮曾经为了探索点八卦,在小区里转了一下,结果两分钟之内保安赶到,再三确认身份后,才把她“温柔”地遣送回“客户”家,不然可能直接就扭送出去了,所以向爱妮在狗仔那里没有价值,她很沮丧。
这还不是向爱妮最沮丧的时候,比起自己被边缘化,即将被辞退的前景,向爱妮觉得被保安扭送根本不算什么事。
向爱妮很丧,她的丧源于她的蠢。向爱妮毕业后在安城混了两年,终于抓住机会进了一家大型广告公司,当然刚进门的她,只能负责打杂。跟经理们一起见客户,她负责提包;跟大家一起去提案,她负责前期的投影设备的确认和对接;跟客户维系感情,她只能把东西放在门口,等经理们进去交涉……
混了三个月,还是这个样子,向爱妮还沉得住气,毕竟不用她疯狂加班,但该有的福利一样不缺,向爱妮很珍惜这样的日子。
好死不死,就在那一天,大家都在跟重要大客户“死磕”,实在没有人手分配了,主管看向爱妮长得也不傻,就掏出一张卡给她,让她去星会所结账。
“对接人的电话我发给你了,找到他,让他带你结账,刷了卡,看到他们上车都走了,你就完事了,卡明天给我。”向爱妮本想问问,他们是谁,走去哪里才算走,但会议室里的经理已经在大喊主管的名字,主管一把推开向爱妮,让她“打车去,公司报销。”
向爱妮是顺利地来到了星会所,也成功得找到了对接人,就在他们在前台刷卡时,后面却吵了起来,在还分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涌了出来。向爱妮脑子打结时,一个男中音朝着这边喊“熊仔,你干什么,先扶老板走。”
身边的对接人“熊仔”迅速撤离,人群好像又扭动叫嚷了一会儿,被砸酒瓶推桌子的声音掩盖,前台开始打电话,向爱妮拿着银行卡,在超长反射反应过来后,想退到门边。但她动的太晚了,人群如潮水般散去后,前台突然喊,“这里还有个结账的,就她。”
接下来在懵懵懂懂中,手里捏着银行卡的向爱妮被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向爱妮知道,警察叔叔从来不是和蔼可亲的,无论是出于对坏人的震慑,还是对好人的保护;尤其是她看到几个星会所的员工头上挂彩的进来时,她觉得警察叔叔看她眼神,充满了嫌弃。向爱妮终于说了经历这场风暴中的第一句话,“我是无辜的。”
换来的是一句,“电视剧看多了吧,老实交代刚刚的斗殴。”
交代的话,向爱妮做不到了,因为她就是个跑腿的,连他们为什么打架,谁和谁打架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也许是被骂清醒了,向爱妮反而安定了下来,她说“我就是来结账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
警察接着问,“那你给谁结账呢?”
向爱妮愣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给谁结账啊,说熊仔吗?熊仔又是谁呢?
警察也见多了这样的人,转头把记录本扔给同事,指指那边还在捂着脑袋的服务员们,说“先问那边吧。”
没人管向爱妮后,她彻底冷静了,冷静带来的就是恐惧。向爱妮不知道刚才的风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星会所不是好惹得,而自己今天要结账的客户肯定也是重要人物,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都不能说,那自己就摘不出来,也有可能她最后要被背黑锅。坐牢,这两个字一旦进入向爱妮的脑袋,她就傻了,冷汗从各个毛孔钻了出来。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冷汗还没退却,向爱妮的手机响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没收手机,似乎还可以跟外界联系。她迅速掏出手机,正准备接的时候,对方挂断了。
是主管的电话,向爱妮手忙脚乱地要拨过去,但对方却处于忙音了。向爱妮该怎么办,她的直属上级就是主管,这件事也是主管所托,按道理就是向她求救,但对方不接电话也没办法。挂断电话后,她瞟到手机中的微信未读信息已经突破天际了,打开自己的工作群,里面已经炸锅了,主管满世界在寻找向爱妮,说自己打了上百个电话了,在大家七嘴八舌地分析中,向爱妮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卢老板,熊仔,大秘”。
向爱妮脑子乱了,她这是卷进了什么,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出派出所,还是说自己马上就要朝着后面走,进监狱了。
向爱妮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又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刚才的民警又过来了,他拿着本子不耐烦地在桌子上敲敲说,说一下经过。
向爱妮不知道怎么说,民警急了,说,赶紧说,说完就走。
向爱妮问,我可以走吗?
“你先说一下经过,说你知道的。”民警似乎在提醒她。
“我就是来结账的,其他我不知道。”向爱妮说。
“几点来的,然后几点看到他们打起来的,你当时在干什么?这都不知道吗?”民警很不耐烦了。
向爱妮明白了,就开始从主管交代事情讲起来。
民警耐着性子听了一会,打断她,“好了,你八点到会所,在前台交谈业务时,八点五分,这边发生了冲突,你只是目击者,不了解事情。”民警边说边自己记录。然后把本子一放,说,留个联系电话,签个名,你可以走了。
“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
“怎么,还要打车报销吗?”民警难得笑了一下。
向爱妮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吓得全身都有点抖,但看到那些挂彩的服务员时,向爱妮加快了脚步飞奔出派出所。
呼吸到夜的空气,向爱妮想到了自由的感觉。惊魂未定时,手机又响了,是主管。
“向爱妮,你出来了吧?现在马上来公司,迅速。”
“出来了……”在得到向爱妮的肯定后,主管挂了电话。
回到公司,灯火通明,连前台都在。前台看到向爱妮时,居然给了她一个拥抱,说“没事就好。”这让向爱妮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向爱妮直接被领到了会议室,圆桌会议室中,公司的头头脑脑都在,主管脸色不太好。向爱妮看着这一堆人,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说吧,怎么回事?”主管先发话。
已经回魂的向爱妮总算可以倾诉了,她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当时熊仔他们走了吗?”公司二把手问。
“我看到朝着喊他的人走过去了,但后来来了好多人,我被挤到了门口,就没注意了。”
“吴总,我们再等等?”主管说。
“嗯,再等等。”二把手看着会议室一角,不再说话。
会议室瞬间安静,向爱妮不知道何去何从,呆立在那里。
“嗡嗡嗡~”主管的手机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喂,嗯嗯。出来了,在公司。”主管看了一眼向爱妮,继续说“没有,没有,是我们不好意思,这丫头什么都不懂,你们都受惊了,改天……”
主管还准备继续说,对方显然没准备听,主管只好说“好的,好的,好好休息,有需要我们的,我们马上到。”
主管放下手机,对吴总说,“老板没事,这件事也搞定了。”
吴总不满意这个答案,继续问,“没说我们公司?”
“没怎么说。”主管补充,“但似乎觉得我们不参与最好。”
“嗯。”吴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么晚了,散了吧。”他站起身,又嘱咐主管“大秘或者熊仔联系,马山告诉我。”
吴总从向爱妮身边走过,眼神复杂得看了她一眼。随后,会议室的人鱼贯而出,他们各自的眼神各有不同。
会议室里只剩了主管和向爱妮,向爱妮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手机和银行卡,这张银行卡,她一直捏在手里,丢了,她可能赔不起。
“被吓到了吧。”主管打破了两个人的僵局。
“现在还好,不用坐牢就行。”向爱妮实话实说。
“坐牢?哈哈哈哈……”主管笑了起来,“你想坐,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那……”向爱妮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了,好了,太晚了,你先回家吧。”主管也有些累了,一缕头发散落了下来,脸上也开始有点出油了。
“嗯,那银行卡,银行卡给你。”向爱妮说。
“放桌上吧,你先回家吧。”主管说完,无力地坐了下来。
向爱妮不敢打扰,推门离去。
不用坐牢的向爱妮果真轻松了很多,回家洗澡之后居然马上睡了,接近凌晨六点时,光怪陆离的梦让向爱妮提前醒来了。
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向爱妮不讨厌早起了,她洗漱好,情绪高昂的去挤地铁了。
来到公司后,迎接她的还是前台花花,花花其实姓华,因为换男朋友挺频繁,所以大家都叫她花花,她自己也挺乐意。
“呀,你怎么还来啊?”花花惊讶。
“啊?”向爱妮更惊讶,怎么,自己不能来。
花花觉察出不对劲儿,马上说,“我是说,你都为公司进局子了,他们还不给你放放假?”
向爱妮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事实上,她放假了。
平时的工作时间,向爱妮是最忙的,比如打电话,比如下楼买咖啡,比如联系车辆,比如随时打印文件出来飞奔着送到某地,但今天早上她很闲,就连同事刚交到她手里的文件,在下一秒,突然被同事抢着拿回来,向爱妮反应慢,但并不傻,她知道,她身上肯定出了问题,这问题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系,但是向爱妮不能去问,问也不知道问谁,问什么。
向爱妮闲着,看电脑,刷手机,奇怪的是,平时也会闲聊的工作群,大家都一本正经的讨论着工作,仿佛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体制。
向爱妮后悔了,银行卡应该今天还,这样还有机会去跟主管见一面,死也死得明白点。
呆坐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向爱妮更加成为了一个透明人,本来跟公司的人就没多熟,突然之间,好像全部变陌生了。
向爱妮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她开始琢磨,要不要找个借口请假回家,可是她舍不得被扣钱,找个借口说出去谈客户,可是她没有客户,向爱妮陷入了沉思……
说沉思,其实就是脑子放空,趁着大家都外出就餐时,向爱妮一个人呆坐在茶水间,看着桌上的热水冒热气。手机响了。
“现在来我办公室。”主管发微信来。
向爱妮如蒙大赦,一路小跑来到了主管办公室,敲门进去。
“坐吧。”主管说,主管今天气色大好,妆容精致,一头放下来的秀发可以去做洗发水广告。主管本来就是个美女子,职务是副总经理,但因为她名叫朱丹,对跟那个主持人同名,大家习惯叫她主管,在广告公司给大家起花名也是公司特色之一。
“家在外地,亲戚关系也单纯,本地没有根基,嗯,很好。”主管翻看着一本文件说。“向爱妮,你知道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不知道。”向爱妮确实不知道。
“你也不用知道了,事情都摆平了,托你的福,大秘那边欠着我们一个人情,以后我们的业务合作会比较顺利。”主管平静的说,“但大秘就是大秘,我们还是乙方,要服务甲方。”
主管的话似有所指,但又云里雾里,向爱妮不懂。
“我知道你听不太懂,你也不用懂,现在甲方让我们办件事,公司想了一下,可能你最合适,你今天下午就过去吧。”主管说。
“什么事?”
“等会我发熊仔的电话给你,你跟他联系,下午跟他对接,他回来接你。”主管吩咐,“你暂时帮熊仔做事,公司的事不用担心,工资照发,但有一点就是嘴巴要严,你也知道,昨天那么点事,你就有可能蹲大牢,如果嘴巴不严格,可能真的会进去。”主管严厉了起来。
听到主管这么一说,向爱妮想拒绝,她想说,她只想做小跟班,然后慢慢跟进业务,她不想参与什么保密事业。
主管可能看透了她的心思,微笑一下问,“向爱妮,什么人做事,会平白无故把自己送进派出所呢?”
向爱妮不知道,可事实上,昨天这个人就是自己。
“而且是事不关己得就进去了,你不懂得走,不懂得跑吗?”主管反问,看向爱妮没有反应,主管又笑了,“也罢,也就是你这种样子,所以才替大秘他们挡了一道。”主管说完这句话,也不准备继续了,“下午等熊仔的电话吧。”
向爱妮垂头丧气得出来,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现在被边缘了,说好听点,被外派到甲方去了。
难得外出的花花已经回来了,正在茶水间泡花茶,向爱妮去取杯子时,遇到了她。看向爱妮这么苦闷,花花还是于心不忍,她把向爱妮拉到角落,悄悄地告诉她,昨晚夜总会的事情相当复杂,但差点把本市一位市长搅和进去,幸亏大家跑得快,向爱妮又刚好站出来顶了包,现在那边对公司的安排有点不满意,但考虑到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又差点让公司的人进了局子,双方算是扯平了,公司又稍微占点理,明年的合同已经签下来了,但向爱妮好像确实要外调。
“爱妮,我讲白一点啊,你昨天把自己搅和进去呢,简直就是蠢。你这样的员工,公司一般是要辞退的,但你又间接救了公司,那边突然要你去做事,你得将功补过啊,干好了这件事,你还能回公司。”花花言简意赅。
向爱妮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但听了将来还能回公司的话后,她决定还是赶紧去将功补过吧。
心态调整好了,向爱妮觉得周围的人也和善了,尤其是花花还特意帮她泡了一杯花茶。在茶水热气的氤氲中,下午的电话来了。
对方果真是那晚就见了一眼的熊仔,没多久,熊仔就开车来公司接向爱妮了。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熊仔告诉了向爱妮的工作任务:保洁。
保洁?这是什么任务?堂堂大学生,理想是广告翘楚的向爱妮成了保洁?这现实变太快,向爱妮转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