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病》baobao同学

24、一只臭孩子 夜

　　夜里将近零点李江湖才进家门，本来时间晚了，常明想留他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了。但一想着苏丙自己在家还指不定作出什么幺蛾子来呢，还是回去吧，毕竟有人都要上吊了。
　　脱鞋进屋直奔卧室，李江湖打开卧室的门，一下子就看见苏丙正坐在床上摆弄那根尼龙绳子。一张小脸载满愤愤的郁闷，扯着那根绳子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干嘛呢你？”李江湖笑道，“还真打算上吊啊？”
　　苏丙切了一声，说道：“没那么想不开，无聊拿来扯着玩而已。”
　　“你要是真的吊死在这，我今天就得加班了。案发现场离得这么近，也算照顾我。”
　　李江湖说着脱掉衣服，不顾苏丙在身后黑着的脸走进浴室。累了一天洗了个热水澡，解乏之余李江湖心里总是忍不住反复琢磨着常明说的那些话。关于巫术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从来没接触过，工作这些年来偶尔有几个案子跟玄学有关，也都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假门道。糊弄人的东西，见得多了细心一些就会发现其中的破绽。
　　可是常明今天讲的那些让他也觉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该不该认真地相信，毕竟他没亲眼见过，只凭常明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理论作为支撑的情况下这种见不得光的说法实在太玄乎。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那就是不相信的同时又找不到足够充分的理由去否定其真实性。
　　说是真的找不到理论依靠，说是假的又拿不出证据反驳。
　　他答应了常明帮这个忙，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这也算是让他长见识的事了，要是足够幸运能够找到那个降头师，他也好奇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温暖的水流从头顶漫过全身，李江湖摘下花洒对着胸膛冲了几秒，内心日常的压力似乎缓解了几分。
　　热水澡过后身体暖和不少，趁着体温还没降下来，李江湖赶紧钻进被窝里准备睡觉了。灯刚刚关好，身边的那个祖宗又开始在床上扭来扭去的，极其地不安分。昏昏欲睡的李江湖受不了床垫总是上下颤动，皱着眉头埋怨苏丙。
　　“你生蛆了？拱来拱去的。”
　　苏丙没有搭话，李江湖以为他消停了，就抓住机会赶紧睡觉。
　　没一会儿，李江湖觉得后背痒痒的，从睡眠中把自己强行拽回来，他才发现有根手指在自己背上画画。
　　李江湖觉得自己简直要神经衰弱了，他不耐烦道：“老实睡觉。”
　　苏丙不听话地继续在他后背乱画，李江湖实在受不了了，翻过身来打算治治这孩子。
　　“不睡觉想干什么？”李江湖带着质问的语气道。
　　苏丙吭吭巴巴地说：“嗯…我想求你件事……”
　　“说。”
　　苏丙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地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和那个渣男吃饭……”
　　李江湖被搞得莫名其妙的，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苏丙的表情，可凭着苏丙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他和常明在一起吃饭侵害了苏丙某种人身权利似的。
　　“为什么啊？”半晌，李江湖问道，“再说怎么就一口一个渣男的，人家好歹……”
　　还没等李江湖的话说完，苏丙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没错，的确是扑到怀里。
　　那一刻苏丙好像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过后扑腾着翅膀，顺势就撞在李江湖的身上。
　　李江湖瞬间石化了，苏丙用四肢紧紧把他缠住了，他整个人都被牢牢抱着，心脏蓦然扑通扑通狂跳起来。那种心跳的强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唯独这个时候却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全部被加热十度涌到了脸上。如果眼前有面镜子的话，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红透的脸和脖子。
　　他浑身僵硬了半天，隔着两人的睡衣，他似乎也能感觉到从苏丙的胸膛里传来另一颗心脏不安的跳动。又过了几秒钟，李江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脸上发烫。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隐约地发现到苏丙对他的这种依赖，似乎早已不是孩子对大人的黏腻。
　　而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做出的反应，居然是配合般地心神荡漾满脸通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李江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死了，局面才因静谧的空气中突兀的一声而被打破。
　　是苏丙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
　　一连叫了好几声，本来只听得见俩人克制的喘息声，这几声“咕咕”着实把气氛调换了一个风格。
　　李江湖听见声音，低头问道：“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苏丙抬头咧嘴笑着撒谎道：“吃了，就是消化得有点快。”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撒谎撒了几度都被李江湖看得明明白白。
　　“吃的什么？”李江湖追问道。
　　苏丙转了转眼珠，继续圆谎：“面包！”
　　“在哪买的？”
　　“在……”苏丙想了一下，“在超市买的……”
　　“什么时候？哪个超市？什么牌子的面包花了多少钱？”李江湖一连串地提问，丝毫不给他继续编下去的时间和机会。
　　苏丙自然知道这是审讯时最常用的基本操作，一般不怎么会撒谎恰好反应又慢的人立马就会现形。于是他干脆放弃了撒谎，一头扎在李江湖胸前。
　　苏丙用上十足的撒娇功力，声音软软糯糯地对李江湖道：“想吃面条……”
　　苏丙一撒娇李江湖必定毫无办法，他叹了口气，真想把怀里这小子扔出窗外去。
　　“床上等着。”李江湖把自己的身体从苏丙的胳膊腿儿中解救出来，强忍着睡意下了床直奔厨房。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在苏丙敲碗期待中，李江湖端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汤挂面，上面还卧了两只荷包蛋。
　　这是苏丙最爱的夜宵，也是李江湖最拿手的东西。
　　即便是夜里，苏丙胃口大开，抱着碗架起一只荷包蛋，一口咬下去，糖心的蛋黄伴随着酸浓的面汤下了肚，别提多舒服了。
　　苏丙吃得开心着呢，嘴里塞着面条不忘端起碗问问李江湖要不要再吃点。晚上的火锅还没消化呢，李江湖告诉苏丙慢慢吃，自己则倒了一杯热水喝起来。
　　“对了，”苏丙边吃边想起什么来，问道，“那个祸水都跟你说些什么啊？”
　　李江湖知道苏丙口中的“祸水”自然是指常明，这几天每每一提到常明，苏丙都能换一个不同的新鲜词汇来。什么“祸水”、“妖精”、“中央空调”、“渣男”等等，没有苏丙想不到的词汇，上学时也没见他词汇量那么丰富。
　　李江湖本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但转念一想，苏丙现在也算A队的一份子，反正最后也要知道，告诉他也无妨。于是就把常明讲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苏丙带着“这特么骗小孩的鬼故事他也说得出口”的表情听完了整件事情，然后吞下另一只荷包蛋，开始发表意见。
　　“我觉着吧，像这种鬼故事听听就好了。要是连这样的鬼话都相信，全世界死亡率最高的职业就是咱们警察了。累死的。”
　　李江湖道：“可是现在也找不到靠谱的办法来证明他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呼~”苏丙顿了一下，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他道，“谁说没有办法？”
　　李江湖问：“什么办法？”
　　苏丙道：“他不是说他怕阳光吗，那就先提溜出来太阳底下溜一圈再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