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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找茬 翊坤宫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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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冷着脸地朝我走过来,“傅熙月,你可知我为何找你叙话?”
“不知,姐姐有何指教?”我也不怵,淡定地望着她。
她嘴角一歪,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今日可算是在皇上面前露足脸了,没想到皇上第一回见你,便让你监视东宫。可你别忘了此前你是如何主动向娘娘投诚的,更不要因为攀附上了皇上这棵大树,便辜负娘娘对你的信任和重托!”
“彩云姐姐言重了,圣意难测,奴婢也没想到皇上会有此旨意,奴婢可没有想过要攀附皇上。娘娘的意思我自然明白,我是想着娘娘和皇上本是一条心,不分彼此,且都是监视东宫,为皇上办事与为娘娘办事并无分别。”我故意装傻。
“自然不同。你无需多问,只需誓死为娘娘效忠便是。”她压低声音说道。
我面露难色,“这,奴婢既不能抗旨,也不敢违抗娘娘,实在是怕首尾难顾,还望娘娘多担待,奴婢自当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我是真心想推辞,郑贵妃的手段我早已见识。况且,我虽是演员出身,但演多面间谍难度系数太高了,何况这里是紫禁城,随时都可能领盒饭。
“你,你别以为只有皇上才是天,实话告诉你,在这后宫,娘娘只手便可遮天。谁若胆敢忤逆娘娘,娘娘照样可以要了她的小命。”彩云不大满意我的回答,恶狠狠地威胁道,她那白胖的脸上几乎要挤出褶子来。
“还有,你可别忘了,归元丹之事,若是被东宫知道了,怕是连他们也饶不了你。”她一副得意的样子。她笃定我上回将“归元丹”给太子妃吃了,早已上了他们的贼船。
我自然不能否认“归元丹”之事,眼看推不掉,只好借坡下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我没得选。
“奴婢不敢,奴婢深知娘娘要奴婢的小命易如捏死一只蝼蚁。既然娘娘信得过奴婢,奴婢自当继续为娘娘效力。日后娘娘如有任何吩咐,还要劳烦彩云姐姐设法通传才是。”
她白了我一眼,“你识相便好。皇上和东宫那边,你应当知道如何说、如何做?”
“奴婢明白,奴婢一个字也不会吐露出去的。奴婢是娘娘的人,凡事当以娘娘的吩咐为先。若是不幸被发现,奴婢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牵连娘娘的。”我信誓旦旦道。
“算你识趣,记住了,你不过是娘娘手中的一只提线木偶,听话则已,不听话便是玩火自焚,娘娘可以随时毁了你。”她说着,将一袋银子丢给我。
我接过银子,拿出五两塞到她手里,笑眯眯地说:“妹妹自当言听计从,还请姐姐在娘娘面前替妹妹多美言几句,莫让娘娘与奴婢生了嫌隙才好。若日后妹妹立功得了奖赏,定少不了孝敬姐姐的。”
她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似乎嫌少,可我没等她开口便说:“田大人还等着领妹妹去取腰牌呢,妹妹就先告辞了。”说完我将剩下的银子往怀里一揣,一溜烟跑了。我们辛苦赚来的银子,凭什么要便宜了她。
我一口气跑到门口,发现牛南与田公公已经在等我了。
我顺了顺气,“天气这样冷,有劳田大人了。”
“选侍无需客气,皇上吩咐,老奴自当效命。请随本官走吧。”
“是,大人请。”我让他走在前头,我与牛南则走在后面。
牛南哭丧着脸朝我低声抱怨:“姐姐,方才怎么回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姐姐做的膳食触怒了龙颜,要被治罪了。”
“没有的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嘛,还得了奖赏。对了,今日多亏你与葛师傅他们帮忙了!”
“姐姐总是这样客气,我们不过是做了平日里的活计罢了。”
“那不一样。你与他们说,今日太匆忙,不便当面感谢他们。这些银子,你拿去与他们买酒喝。”我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递给他,低声地说。
“不是说过了无需如此吗?这银子我万不能拿。”牛南连忙小声推辞道。
“这回是你们可算帮了我大忙了,求人办事难免要打点一二,你听我的便是,这些人情总不能让你去还。再说了,你拿什么还?”我打趣道。
他愣了愣,挠挠头说:“我自有法子。”
“靠你的法子,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
“这……总归是能还清的。”
“好了,听姐的。”我朝他使了个眼色。
“诶,罢了。”他眼见拗不过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将银子收了起来。
我朝他使了一个“这样就对了”的眼色。
到了养心殿门口,田公公转身让我们在门口候着,他进去命人拿令牌给我。我恭敬地拱手相送。
他若有其事地看了我一眼,便摇晃着走进去了。
我与牛南在背风的位置站定,闲聊了起来。 “姐姐今日可是接下了皇上交办的差事?”
“你可真聪明!皇命不可违,但愿菩萨保佑我吧。”我哈了口气搓搓手苦笑道。
“这国本之争眼看是消停了,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姐姐可要多留神翊坤宫,夹在翊坤宫与东宫之间,无异于走在悬崖峭壁之上,稍不留神,便可能粉身碎骨。”
我点点头,笑着说:“你个小屁孩懂的还不少!我知道,圣意难测,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你我日后还是少来往吧,我不想日后牵连于你。”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我贱命一条,不怕牵连不牵连的,只求姐姐不要撇下我。”
我闻言心头一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则一脸诚恳地看向我,眼神清澈。
我犹豫了片刻,捏着下巴问:“果真?”
“当然,绝无虚言!”他一脸认真。
我点点头,“那你就在皇上的内膳房好好待着,悄悄为我传递消息吧,以免我对这内宫的动向一无所知。等我得了月俸,分你一半。”
“这自然不在话下,若有风吹草动,我必定告诉姐姐。可谈钱财便见外了,我分文不要。”
我无奈,“好好好,不谈钱,但你若是需要用到钱,只管向我开口。还有,此事事关重大,务必要保密,以免惹祸上身。”
“得嘞,我必定不与人说半个字。”他兴奋地举手作发誓状。
我点点头,“那你万事小心,咱们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得空我再传授你一些新奇的厨艺傍身。”
“自然是好,那姐姐也多保重,有事知会我一声。”
“一言为定!你放心,我要是有了出路,必定记着你。”
他似信非信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我回到慈庆宫时,风平浪静,并未被人发现。我长舒一口气,这可要感谢曹管事的,他给我安排的工作实在是有利于我隐藏行迹。
正当我换好衣服掏出今天赚的银子洋洋自得时,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后冒了出来。
“今日可是没少赚银两吧?”来人冷笑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连忙将没数完的银子藏了起来。
“若连你的动向本太子都掌握不了,还用当这一宫之主?”
“你监视我?”
“本太子可没那闲工夫。”
“难道你是在担心我?”
“你未免太抬举你自己了。”
“不是就好。那不知前来殿下何意呀?”我脸一冷,没好气地说。
他一顿,“本太子恰巧好路过,来看看库房本月的账目。”
“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嘛?到了日子管事的自当会呈报,又何需劳烦殿下大驾光临?”我懒洋洋地翻出账本递给他说。
他看都没看就将账本往桌上一扔,“你……本宫还未追究你擅离职守呢?你反倒不情愿了。”
“殿下说好不挡我财路的,为何每回都要来盘问?”
“本宫身为东宫之主,有何问不得?莫非,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我一时不知如何为自己开脱。
“熙月妹妹可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记清亮悦耳的女声。
是李祎祎来了。
我闻声喜出望外,“在,我在,姐姐今日怎的有空来?”
“多日不见,我来瞧瞧妹妹你成日躲在库房做甚,脸也不露一个,怪叫人……”她银铃般笑声传来,随即又戛然而止,“殿下也在啊,奴婢鲁莽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本宫来看看账目,你无需在意,请自便。”太子爷和颜悦色地对李祎祎说,与方才对我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
李祎祎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又看了看我,继而深情地望着他,笑容灿若云霞,“是,谢殿下!”
我不忍直视他们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忍不住白了那太子爷一眼,并将李祎祎拉至一旁,“姐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李祎祎莞尔一笑,视线慢慢从太子爷脸上移开,悄声对我说:“妹妹何出此言?”
“无事,我方才还在想姐姐呢,没想到姐姐就来了。”
“你果真是生得一张巧嘴,我定是太久没听到你的甜言蜜语,便不由得就寻来了。”
“姐姐有心了,可是不巧,他也来了,要不我去将他打发走?”
“岂敢,本是我搅扰了,怎好再如此?我还是下回再来寻你说话吧。”
“别呀,姐姐,他很快便看完账本了,见你我二人在一处说体己话,他总该不好久留吧,你且等一等。”
她犹豫着点了点头,看向正在有模有样查看账目的太子爷。“殿下时常来库房查账吗?”
“他不定什么时候来,反正总在不该来时来。”我没好气地说道。”
“嘘,妹妹慎言,殿下近日心绪不宁,怕是府内用度吃紧,才会来得格外勤一些。”
“ 这看账目又不能看出银子来,老盯着库房做什么,我看他就是……”
“ 就是什么?光天化日诋毁主子,傅熙月,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我们身后,瘦削的脸庞上似乎多了几分俊朗,有点在我们面前摆谱的意味。
“奴婢知罪,请殿下息怒!”李祎祎拉着我连忙请罪。
“与你无关,傅熙月出言无状,藐视宫规,罚她闭门思过,一月之内不得离开库房半步。”
“你……”我差点噎死,咬牙切齿地说道:“是!奴婢恳请闭门期间,谢绝无关人等打扰。”
“熙月……”李祎祎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口,示意我不要乱说。
“走,后院的海棠花开了,随本宫前去赏花,莫与某些不识趣的人坏了兴致。”说完,他背着手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是,殿下。”李祎祎难掩喜色,她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后,连忙袅娜地跟了上去,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暧昧背影,烦躁地将桌上的账本胡乱丢到一旁。后院?赏花?亏他有闲心,他的皇帝老爹和翊坤宫那位后妈无时无刻不想找出他的错处来,他却还有心思风花雪月,真是不知者无畏。老娘我累死了,真想把他卖个千儿八百回的,然后拿了赏钱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