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少年江湖》仟泠

7、惊生变故 灾祸起

　　在江南又住了些时日，正好今日天气晴好，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向人间洒下光明与温暖，明亮却不刺眼，柔和却也不燥人。兄弟二人便约着一起出门走走看看，周秦正叽叽喳喳地向兄长诉说着近日来听到的、见到的趣事。
　　其实也只是些家长里短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也并没有多有趣，只是充满着人间烟火的气息，让人觉得温暖，情不自禁地想要跟着笑笑，周絮认真的听着，神色平静温柔，颇为享受喜爱的样子。
　　一人说，一人安静的听，走过江南潺潺流水上布满绿苔、古朴秀丽的小桥，在徐徐的微风与明媚的暖阳中，让身体享受着这份闲适与宁静，心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为他的自由欢呼高歌。
　　不远处跑来几个玩闹着的小童儿，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一边跑，一边喊着不知从哪里学到的、从未曾听过的歌谣。
　　“你追我，我追你，江湖世代有传奇。五湖水，天下汇，武林至尊舍其谁。”
　　周秦看着孩子们跑跳的身影，仔细听了听，并不觉得这是孩子们能想出来的新词，随口向他哥吐槽：“还武林至尊舍其谁，五湖盟这是司马昭之心吧！”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哥说话，正奇怪呢，就见周絮面色凝重。“兄长？”
　　周絮收敛了神色，笑了笑，“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心里却知道，五湖盟虽然有些江湖上的地位，但要说坐上这武林至尊的位子，难度可不小，再者，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江湖，要开始不太平了。
　　“听说扬州城景色最美的地方好像是在一处湖岛之上”周絮又开口，正好周秦也知道，眼睛亮亮的想给兄长介绍介绍。“那是不远处的镜湖上的一座小岛屿，不过那岛说小也不小，因着它三面环山，其后连着一处山谷，土地肥沃，不知被谁种满了桃花。想来此时应是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了。”
　　周絮似是很有兴趣，：“是嘛！那我倒是要去看看此地盛名之下是否难副！”
　　虽然还不知道兄长为何突然想去赏镜湖山庄附近那正灼灼盛放、绵延十数里的桃花林。不过难得周絮起了兴致，前去游玩一番也不错，兴许还可以在离开扬州前跟成岭小弟告个别。
　　本打算着一起同行，周絮却摇摇头，“说来，咱们在扬州也玩了不少时日了，这扬州城的美酒······景，我也看够了，不如等我去看完桃林便启程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听说云南有一处终年不化的雪山，不知该是什么样的。你先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在岛上等你。”
　　“兄长！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等我收拾好一起去嘛，我很快的！”听到兄长打算先行，周秦有些不乐意，将手背在身后，踢了踢桥边的石墩子。
　　“为兄已经迫不及待想去见识见识这人间仙境了！若是不能立时见到，只怕是要抑郁成疾了，榆儿体谅体谅为兄吧。”周絮拍了拍好大弟的肩膀，言辞恳切，目光诚挚，周秦不由得败下阵来。“唉，好吧好吧。”
　　两人分开后，周秦回到暂住的地方，不过夫妻二人也都不在家，许是也见着天气好，一起出门了。毕竟，那汉子的伤想要彻底好起来，还是要多下床走走的。
　　周秦收拾完东西后还惦记着他们的夫妻俩，看两人还没回来，想着走前还是得跟人家说一声，不要不辞而别，还是决定先在屋里，等一等。毕竟男人腿脚还没好利索，也走不了太远，应是要回来了。
　　果然，也没再等多久，约莫一刻钟后，夫妻俩便相携扶持着走了回来，听到二人离开的消息，虽有千般不舍，但也知道两位恩公不会长留于此，总会有分别的一天。
　　“小恩公等等。”小媳妇匆匆说完，忙走进房间，不一会儿，便收拾出一个包裹，递给周秦。“这个请恩公一定要收下的，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天，恩公们住我家，我看到，一路走来你们身上的衣衫好些地方都破了，便做了两身衣裳，希望恩人离开后能一路平安。”
　　周秦听后，心中感动，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哥与嫂子也不容易，将来还有个小侄子要抚养，这衣裳我就不收了，改改给小侄儿穿吧。”
　　“恩公不止是救了我们夫妻的性命，住下的这些天来更是细心地教我辨识那些山上的草药，让我们能多点生计，也让日后我们生了什么病了的时候除了生生扛过去外，至少还能去采采药吃。我们也没什么能报答的，这衣裳，恩公一定要收下！”小媳妇将包袱塞入周秦怀中，又继续劝：“再说了，之前恩公还没住进来，刘哥又受伤卧床不能起时，曾有些乞丐与流浪汉经常在门口晃荡。我当时害怕，死死记住了他们的面孔，不过他们后来不再来了，就没在意。”
　　停顿了片刻，严肃的看着周秦，认真的说：“这几天，我经常带相公出门，走了不少地方，也没见过那些人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去了别处还是出了什么意外，但希望恩公出门在外一定小心。”她丈夫也在一旁不住的点头，局促的搓着手掌，目光炯炯的看着小秦大夫。
　　周秦也不再言语，抱住包袱，朝两人躬身，“再见。”转身离开了这个小院。
　　因着春日游人多，当他走到河边时，转了半天，只看到一个船靠在岸边的老渔樵，满头白发，也不揽客，只是在人群中巡视，好像在找谁，见着他，粗声粗气的大声招呼道：“诶，小呷子，就是你，过来。”
　　周秦指了指自己，困惑的看过去，确定老丈是在喊自己后，走了过去：“老人家，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坐船不给钱的小鳖孙是你哥吧？人家吃霸王餐，他坐霸王船！还说是有个腰上挂个跟他腰上一样丑了吧唧的荷包的小呷子弟弟会替他付钱，就是你吧！快给老子付钱。”
　　周秦刚走过去就被老人家气势汹汹的一顿吼，顿时脑瓜子一片空白，还好勉强被他从这顿骂中抓到了重点，那就是他坑弟弟的兄长！坐船不给钱！还让人找自己要钱！
　　“你小子傻愣着做啥嘞，还不快给钱！老子没时间陪你磨蹭，还等着收工回去呢！”老汉见周秦没有动作，担心这人怕不是个跟他哥一下的无赖吧，将手中等竹竿重重的往河里一插，一边冲人大喊，一边挽起袖子，气势汹汹的朝岸上走来，生怕着小个子跟他哥一样跑了！
　　周秦见老翁这阵势，怕不是给钱晚一步都会被哐哐敲上两拳，忙从荷包中掏出一两银子来，见老汉已经走到跟前，一把将钱给他，顺便赔礼道：“老翁别气，阿兄可能是今日出门太急，忘记带钱了。这不，船费我们肯定是会付给你的。”想了想，又说“不知老翁等会儿去哪里，可否将我先送到镜湖湖心岛兄长那处？”
　　老渔樵掂量了两下手里的银子，点点头收入腰间，这才看这个小矮子顺眼了点，“老子是要去湖心岛，但不能带你去，那鳖孙儿说了，让你去对岸出城，去城外一里地的一个破庙等他。”
　　说完后也不看周秦有什么，摇摇头转身向船上走去，“答应那小鳖孙的事情老子已经做完了，老头子先走了。”
　　周秦这才将整件事情想明白，却并不能认同周絮的想法，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师兄师姐们一个个的离开，让阿兄害怕了，不敢让自己身处险境，可如今这世间，他们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比起孤零零、游魂似的活着，她宁愿和师兄死在一起。
　　想到这里，周秦猛的抬头，眼睛又黑又亮，直直的盯着江面上准备离开的一艘破旧渔船，脚下一动，步伐不大，身形微动，几下就从人群中穿插而过来到岸边，纵身一跃，足见在水面上轻点几下，便上了小船。

作者有话说

　　姐妹们，我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