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翘首芳菲

23、23 “止阳，我

　　邵榕番外（一）：《空落繁花》

　　十八岁那年，我做出了人生第一个认真而慎重的选择，我告诉律师：“我不想姓霍，我要跟随母亲，姓邵。也不要叫霍启榕，只要母亲给我的一个单字‘榕’。”我对面那个男人，脸色一沉，但他还是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能对你母亲这样，我很欣慰。”
　　我平静地看着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报复快感，我长大到如今，吃喝用度无不出自于他，在他面前除了那句话，我实在不可以甩出什么有重量的话。他真的比几年前看到的模样要苍老很多，不过依然高大只是身形单薄许多，带点病气，虽强忍着，但不时咳嗽。我很难以捉摸我的父亲也就是对面那个叫霍秋阳的男人，他很少来看我，就算过来，也只是静静站在窗口，喝完一杯茶就走。
　　“小榕，你要记住，你不可以恨你的父亲，作为男人，比起妻儿，总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至少你有很多的机会没有失去。”这是母亲临死前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我看着她，知道自己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有权利选择是否姓霍，可以叫“霍启榕”，我才是霍家长子，但并非堂堂正正。
　　母亲去世那天，霍秋阳把自己关在母亲的病房里半日，我便在门口守了半日，妻儿不应该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事吗？母亲真是糊涂了。既然母亲到死都认为霍秋阳这一辈子只爱了她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权宜之计，为的是他的前途以及他们美好的未来——我又何必再去纠正她的想法打搅她的爱情和幸福？
　　虽然我得不到霍家应有的显赫名声，但是我至少在同龄人里活得还不错，甚至很不错，比一般的私生子要好过许多——大概多亏了霍秋阳的正室上官小姐是个“明理”的人，没有完全控制住霍家的经济命脉，对我还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听说有一个他们婚后，父亲在外的“产物”霍锦晨被领回了家，认祖归宗不算甚至还对外宣称上官小姐亲生？
　　我不要，我只有一个母亲，宁死不变。母亲去世后，我被父亲安排在日本的一个至交家里，学习、生活，他们对我很客气，俨然像个主人。我知道霍家将来的继承人是上官小姐嫡出的儿子，比我小几岁——父亲怎么会在我尚在襁褓又去另娶新欢甚至让母亲还甘之如饴？这点手段，我望尘莫及。
　　但多半时候，我还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孩子，但是霍氏的血液在我的体内流淌，有种征服欲在叫嚣，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好奇，要去看看霍家的另外两个儿子——在霍家的“爸爸妈妈”关怀下呵护备至长大的孩子。
　　很可惜，我溜回国虽顺利，但想窥探霍家并不容易，因为霍家并不清白的出身让他们的防范意识过于高涨，我无从得手。通过好朋友的帮助，我只是偶然见到了霍锦晨，看着华衣锦服的贵公子模样却有点弱不禁风，样子长得不错就是少点气度。那个时候父亲霍秋阳据说已经不能下床。
　　听闻一些关于霍锦晨花天酒地的事迹我很惊讶，他的出世一直被我视为父亲对母亲最赤裸裸的背叛，而那个霍家大夫人上官小姐对其宠溺更让我惊恐——相比她把亲生儿子扔在一个空手道武馆不闻不问来说尤为如此。
　　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我直到父亲去世也没有见过父亲一眼，也没有见到霍启安。对于霍家，我已经谈不上恨，也不想趟这趟浑水。我对于经商的兴趣只是天性使然，并非为了争夺霍氏家财。父亲留给我的那一部分家底以及人脉在我的手里运作得很好，我想我的日子可以很平静。
　　直到我遇见她，那个像妖精一样的女子。
　　在我知道她是霍启安的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对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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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回日本了，我定了半夜的飞机票，想看完S市的夜景再走，多少也算是一个国内美丽的城市。
　　当日傍晚，我先去了Ｓ大，因为我知道霍启安在那里，还是期待有缘一见，但愿我这一个弟弟，希望不会如锦晨一样让我失望。
　　我很想知道同样也在外面长大的霍家子弟是不是会比霍锦晨更有前途。
　　S大，虽不如旁边的A大历史悠久，但却是一个有着全国知名商科的学校。
　　霍家人用一张神秘却安全的保护网牢牢锁着霍启安——他可能毫无知觉，不过他也不见得多有名，至少我在学校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却没想到意外随着人家热情的学生招待，进了一个礼堂会场，可能是哪个院系在做联欢活动？我在日本见惯了学院祭，对于国内大学的庆祝方式倒是感觉很好奇，想看看。反正才六点而已。
　　便拿了一份宣传单子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刚坐定，节目就开场了，原来是数学系的建系３０周年庆祝晚会，学生自己上节目。节目再加上游戏倒的确是五彩缤纷，眼花缭乱，我只是觉得很新鲜，也谈不上好看。热闹虽热闹，但是闹的成分过多，有水准的节目其实不足，让我有点哈欠连天，刚好可以去飞机上补眠。
　　听得主持人说到压轴戏时，我停住了离开的脚步，节目单上的确是写了压轴戏而没有说清节目的内容，有点卖关子的意思。她满目含情地夸完一个天上有地上无的人物，我打起了精神，勾起了一点兴趣，想看看这个数学系才子到底是何人物，凌止阳？名字还不错，怎么就是文思第一帅气第一歌喉第一成绩第一吉他第一？是不是太过夸张？还有那个叫曹倩倩的又是什么中文系请来的美女外援，什么俊男美女组合？
　　幕布一掀，两束乳白的灯光打在两个身影上，男孩很高，偏瘦，脸色有点差，长得倒是比女生还俊俏。穿着淡蓝色的Ｔ恤，浆得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抱着吉他，有点情歌王子的味道；女生留着弯弯的刘海，有精致的妆容，穿着海军式样的校服，倒是平日在日本常见的模样，看来很哈日的一个女孩。到膝的百褶裙下，两条腿看着很纤细，算得上苗条秀气。开了口，声线也很不错。
　　这首歌叫做《空落繁花》，据说是凌止阳原创的词曲。
　　“还记得吗？
　　那些最美的时光，
　　你的笑颜，灿若桃花。
　　那些牵手走过的过往，
　　只能再现梦里；
　　说好结伴去看的花，
　　再也不会开了；
　　反复想着，
　　一个人泪流……”
　　有点悲，谱得很好，唱得也不赖，导致刚才主持人的游戏环节调动起来的气氛被破坏殆尽，现场弄得很压抑，似乎搅乱了一点庆祝的气氛。
　　——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最后一个弦音还在颤，女生颤颤弱弱的声音又开了口，“止阳，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男孩茫然地抬眼看她，眼神空洞却又深不可测，抱着吉他的那只手的指关节都发了白……很浪漫，不是吗？可是，气氛怎么不在线上？
　　突然有人喊“曹倩倩，好样的！”“亲一个，凌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