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见》温予何意

2、第 2 章

　　待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母亲已经不在这里，医生刚好站在我的旁边观察着仪器，“你已经醒了啊。”医生笑着对我说，我轻轻用鼻音嗯了一声，“三个多月就能够醒来，你的恢复能力也算是挺不错的。”医生继续说，“这也算不错？”我苦笑了一下，好嘛医生也真会说。“确实不错了，你都没见过一睡不醒的。”医生这话说得，我只能满脑门的黑线，无言以对。
　　在闲扯了一些话题之后，医生离开了，母亲也带了一份粥过来给我，之后母亲似乎去找医生说了些什么，我不怎么关心，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想的或许是女朋友，可是因为那年轻女子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是相信着的。母亲不一会就回来了，向母亲问了一下女朋友的事情，果然那年轻女子并没有骗我。
　　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真烦这种感觉，除了上次外公离去我哭到不能自已之外，我都三年多没有再这样难受了，无声啜泣着，母亲只是站在我旁边，用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有说什么。时间慢慢过去，母亲也有事情去忙了，我让她放心去吧，于是我便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哦，还有另外一位仁兄在隔壁床位呢，只是看起来人并没有想要搭理我，所以区别不是很大，反正也没人说话。
　　在这期间我试着下床走路，然而我的脚部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利索，手才离开了床就立马摔了一跤，用手扶着床，慢慢站起来，然后接着摔倒，如此往返几次之后，我又爬回到床上坐着，我没有为自己站不起来而悲伤，比较让我悲伤的时刻是在母亲向我确认了事实之后的那一会儿，现在只是虽然没那会那么悲伤了，但是我也没法高兴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躺在了床上，我不自觉想起了那个年轻的女子，或者说，那个女鬼。当时是我的幻觉来的，还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听人说医院经常能够见到一些平时不能够看见的东西，现在想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却有那么其事。就算是假的，那个年轻的女子在我脑子里也是有一些印象的，说不得哪天我跟人说了，然后口口相传，就成真的了呢。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我该怎么办？看那女鬼一口一个锡羽哥哥，简直跟我很熟的样子啊，难道是前阵子我去了一趟地府认识的？不应该啊，我怎么会没有印象呢？别说是去地府认识的，就是我有灵魂出窍过认识她的话也不应该，都没有印象的存在，对我来说，她很陌生。
　　“要是真的的话今晚她应该会出现的，听说鬼都是晚上出来的。”我暗自说道，“按道理来说人是不能够看得见鬼的，所以按道理来说我是不能够看见的才对，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假装看不见所以才比较正常？”思索着我力所能及的逻辑，我决定了，如果那个女鬼再出现的话，我就假装看不见就好了。是了，为了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我还是这样做比较好。
　　至于和那女鬼打个招呼？拜托，她是谁啊，我不认识好吗？要是她一发怒起来让我看到那种可怕的画面，好吧没什么好怕的吧应该，反正死都死过一次了。哦对了，不知道母亲有没有看见那个女鬼，嗯等下她要是回来了我再问她好了，不过等下应该不回来了吧？估摸着晚饭是父亲带过来的，父亲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过来我这边，想想都觉得对不起他。算了算了不要想他们，给自己徒增烦恼嘛真是的。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心没肺，是了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我十八岁之后，我发觉我是有一些没心没肺的，远离家里几百多公里在外，每年除了过年那寥寥几天回来之后都没有和他们好好相聚，就是平常晚饭之后也没有和他们打电话联系之类的，至于说我在忙什么？游戏，看综艺节目，喝酒，唱K，年轻人的所谓忙大多都是如此，我也不例外。
　　六点过后没多久，果然我猜的没错，是父亲过来了，父亲带着一份非常非常简单的晚餐，好吧病人是不该讲究三餐的，要不是怕自己可能饿死，我都不想吃东西。和父亲的话题总是很少，在闲扯了一些琐碎的事情之后便两两陷入了沉默，父亲没说什么责怪我的话，只是安慰我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是了，父亲总是如此，可能当时的他很慌乱，但是之后应该就是这样的冷静沉着，毕竟母亲很脆弱，他要是一直慌乱的话那么母亲怕是天都塌陷了吧。在两个人都陷入沉默的情况下，父亲又再一次开口了。
　　“你女朋友家那边，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好嘛，这一个话题够沉重的，“没想好，事实上我才醒来不到一天，暂时还不会想到。”我无所谓耸了耸肩，真搞不懂，明明上半身的动作能够做到这么自然，但是为什么连简简单单的站起来却是做不到呢。“嗯，他们家的闺女和你一起出的车祸，运气不好死了，我总是不好意思面对他们。之前的丧事我也去过了，我有帮一些小忙，葬在了千里亭。”千里亭是一个地方名，那里是有许多的山地，后来不知道谁去那里搞了一阵，就开发成了公墓。“我现在还站不起来。”我的意思是，先别说这些行吗。父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父亲总是这样，看得有些远，所以对于父亲我总是很敬畏，因为他每次能够说得我头大，我又是懒得思考的一个人，总是说这些，明摆了就是为难我，好吧我明白是为了我好，但我还是喜欢偷懒。
　　“锡羽哥哥，我又来了哦。”就在我和父亲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时候，一声在我听来足以让我感到颤栗的叫唤声传到我耳朵里。“呀，金叔叔来了。”女鬼看见了父亲，做出惊讶的表情。我默默看了一眼父亲的表现，毫无动容。好嘛，果然是只有我才能够看得见听得到的，而且她的再次出现，说明了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不是幻觉。只是，这是真的，就非常不好办了，因为我要在这么一个半透明的鬼玩意面前装作对她视若无睹，而且这玩意不是安安静静的，是时不时会发出声音，而且还在你面前挪来挪去的那种，这才是令我感觉到头疼的事情。
　　“对了爸，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人，大概是在二十四五岁左右，跟个神经病一样经常光着脚丫子跑来跑去的，还老是对我一口一个锡羽哥哥。”突然想到了我或许可以借着这个女鬼的口自行说出自己的身份，于是我便假意地朝父亲问道。“没见过，怎么了？”父亲不假思索地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的。更在我的意料之中的，是那个女鬼的反应。
　　她此时正双手叉着腰，鼓起了腮帮子一脸气愤地看着我，“什么叫做跟个神经病一样，人家是没有鞋子穿，你以为人家想的啊，人家当年就是在没有穿鞋子的情况下发生了意外，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吗？好吗！”虽然说这样假装看不见她然后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不是很好，而且她的反应甚至是让我想笑，但是不能够，我要是笑了那不就是穿帮了吗。
　　按道理来说我是没有见过她的，但是我现在这样说出了她的着装，她却是不感觉到奇怪。或许我真的是去地府认识她的吧，只是我已经失去了地府的那一段记忆了。
　　“哦，就是在梦里出现过，可能是错觉吧，总感觉很熟悉一样。”我若无其事地对父亲说，“别想那么多了，要不要休息？”好嘛，我睡了三个月醒来不到十个小时，现在你又要睡觉，真是不懂你们大人怎么想的。“不了，我现在精神得很。”我摇了摇头回应。
　　“咦，锡羽哥哥你居然在梦里见过我，难道是因为我经常在你身边晃悠的原因吗？那我可要多在你身边晃悠，这样你才能够多梦见我几次。”这时候这女鬼才惊疑出声，我不禁内心暗自吐槽，哇你这女鬼到底怎么回事？你是傻啊还是天真啊，我刚才明确说出了你的着装你居然没发现不对劲，然后随意说的梦见你然后你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是你在我身边晃悠的原因。等等，她好像是说了因为在我身边晃悠的原因，不是之前我和她认识，不是之前我和她见过面，也就是说，她，确确实实的，是我不认识的。哇这就更难办了好吗，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老是一口一个锡羽哥哥，天呐这样是要把我弄出神经病吗。
　　“话说我挺好奇她是谁，为什么我会梦见她呢。”好嘛，父亲刚才已经跳过这个话题了，我现在再提出来是显得有点尴尬的，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解决我内心的疑问，我只能够这样做了，不然之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去搞清楚这个女鬼为什么会在我的身边。
　　“这种事情你让我问谁去？不然你自己去问那女人好了，为什么出现在你梦里。”父亲没好气说道，我尴尬摸了摸鼻子，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哈哈哈，金叔叔你这话说得好好笑哦，锡羽哥哥你也是，好好笑哦。”这女鬼倒好，在旁边大笑了起来，不过笑归笑，没想到的是在笑完之后，她居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好吧，既然锡羽哥哥你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你身边晃悠，然后你就梦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