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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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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司九月怀疑她的身份开始,素衣就有些心虚,也不知自己是哪里露了马脚让这小鬼有所察觉。
这心虚使得她每次见司九月的时候都有些刻意避开这小鬼的眼神,虽然明知这小鬼瞧不出什么,但心里就是无端的发慌。
有时她总是能感觉到身后一道复杂的视线在注视自己,盯的她心里发毛,也不知是不是她做鬼心虚。
“太子,热炭来了。”
素衣将一盆炭火放置在司九月脚边,一会后这房中的温度就升了起来,比方才暖和多了。想着上次朱玉说的“米囊花”事件,素衣在装炭火的时候小心的查看了几遍,确认这炭盆中没有其他的东西才敢拿进来。
她可不想让这小鬼在她眼皮子底下咽气,要是这般回去她脸皮子都没地搁。
桌案上的人眼皮也没抬一下,随她动作。
经过这些时日,素衣已经开始习惯对面的无回应。反正任她巧舌如簧,对面都打不出个响静来。
但素衣不气馁,俗话说的好,铁许磨成针,滴水能穿石。她就不信这小鬼有这么不近人情。
站在旁边,素衣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
司九月的生活相当枯燥。
他一不出府,二不寻欢,小小年纪,日子过的跟个庙里的和尚似的。每日瞧他面无表情的小脸,素衣觉得自己像是在拜佛。
就差点根香火了。
你说这小小年纪怎么能过的这么清淡寡味,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素衣将这些都归咎于司九月以往的境遇,造成了他现今寡言的性子,但照这般下去,素衣并不觉得是个好兆头。
很久前乱坟岗来了一新鬼,那新鬼每日沉闷的很,什么话都不说,素衣还直觉得那新鬼就是那性子。然某日竟被她瞧见那新鬼面目凶狠的殴打一个老鬼,将那老鬼的精魂都快打散了,那场面让她极为震撼。
那新鬼以往总是闷声不吭的性子,半晌也打不出个响屁来,但那时候凶狠起来的样子便是比厉鬼也差不了多少,怪吓人的。
素衣有些担心很,因为这闷声不吭的性子司九月只增不减。
素衣觉得自己得想些法子,改善下司九月对他的态度,有机会也得给这小鬼增添下乐趣,总不能一天到晚闷在房里,便是没毛病都闷出病来了。
经过这么几天的琢磨,素衣想了个讨好司九月的小计划,她将一颗腊梅树上全部挂满了红色纸条,上头写的都是上上签。
因为司九月这几天情绪似乎不大好,每日从外头回府时脸上那表情,活像是谁欠了他几辈子钱财似的。
于是这几日素衣趁着他习字的时候,趁着空隙偷偷溜了出去,然后过半晌后偷偷溜回来。某日她回到书房,正跺了跺脚抖了抖身上的雪,一抬头却看到司九月正沉着脸盯着她,你瞧这小小年纪的,老成的跟个七八十岁的大爷,还说不是每日闷在书房造成的。
想着这次做的事,怎么都得讨到他几分欢心吧。
“你这几日干什么去了,守个值也不能好好的。”
这几日司九月都是知道她离开的,只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每次都良久不回来。
素衣抹去发上融成水的雪,试探的问道:“这雪下的可好看了,太子要出去瞧一瞧吗?”
司九月的眉头蹙的更深了,“有什么可瞧的。”
她这几日回房的时辰越来越短,也不知是在谋算些什么,司九月的眸子低沉了下去,若是……
这话他没想完。
素衣对于司九月如此配合她的话十分满意,表面上装作对于方才看到的事物万分惊讶的样子来,但又支支吾吾道:“那雪飘在腊梅上当真是好看极了,太子真不出去瞧一瞧?”
司九月对于她的话很怀疑,再加上这几日皇宫的那位的蹉跎,情绪更加不高,听完后就更加不想理会了,他淡淡道:“不去。”
这话让听见的素衣心里有些着急,她这千辛万苦的,昨晚写那些签字,写的手都费劲,这安排妥当了,人却不去瞧上一眼,多浪费她心血。
“这天气不出去多浪费。”
“这雪下的可好看了。”
“那……”
可这司九月如老僧入定般,就是无动于衷。
素衣急的在他耳边念叨,司九月耳边一直是素衣劝诫的声音,往日里也没见她这般热情过。
但耳边的话实在是烦人的很,他耐住性子,瞪了眼素衣:“希望如此。”
书房外的雪飘洒的厉害,鹅毛大的雪使得院子极为白净,也一眼就能瞧到头,这书房外头,与以往也没什么差别。
司九月突然像是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正想回头,然书房门上的一张红色字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将字条摘了下来,只见字条上写着:搓揉纸条,好事临头。
他握着纸条淡淡撇了一眼素衣,素衣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全当自己看不见。
司九月三两步走到火炭盆旁,将纸条放在上头,一会后那红色的纸条褪去了原本的颜色,有黑色的字体浮现:请向左走二十步。
司九月抬手就想将纸条扔进火炭盆,动了动步子像是要重回位子的架势,素衣这下再不能淡定了,她一把拦住他,僵笑道:“既然这纸条上都说了,何不去瞧一瞧,万一真是件好事呢?”
然素衣这般说完,司九月也只是多瞧了她两眼,并未有要照做的意思,素衣硬着头皮道:“想来这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
素衣嘴上说的客气,但心上将这小鬼骂了个遍,真是个极难伺候的主。
……十九、二十,第二十步,司九月在一扇大门前顿了步子,这是处书房后边的院子,只不过司九月不大常来。
他动手推门的时候,素衣一脸紧张兴奋,简直比当事人还欢快。
他倒要看看这人在耍什么滑头。
大门推开,映入眼前的事火红色的纸带,挂在一树腊梅上,与腊梅的花正好相对称,极为好看。
司九月瞧见这场景时有些恍惚,他脑子晃过一个声音,那声音说,若是有一日这腊梅树上挂上红纸应是极好看的吧……
素衣在司九月身后瞧见这一树腊梅,脸色惊喜道:“太子,这是吉兆啊!”
素衣的声音让他回神,他注视着素衣神色复杂,素衣被他瞧的发毛。
他随手抽了树上的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司九月这个面瘫。
素衣方被他盯的发毛,现下又不知他为何沉了脸,便往他手里的纸条瞧了瞧,顿时僵住了……
司九月举着纸条,冷嘲道:“这是好事?”
真是去了祖坟的二奶奶的小祖宗,这叫什么事,她竟将骂司九月这小鬼的纸条一块绑上头去了,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素衣脸色也很难看,此刻僵着脸努力挣扎道:“这纸条说的什么胡说八道的呢,瞧那还有一树的纸条呢……”
素衣是真没想到,司九月手背成这样,这么多纸条,偏生抽了这么张不成样子的带子。她昨晚为了写这些带子,熬了许久,这条许是困的时候胡乱添上去的。
现下是闹了笑话。
司九月望着她的表情一脸不信。
司九月最后瞪了她一眼,面色更加不愉的走开,但瞧他步子不稳,不知在想什么。
素衣这会是更加伤感了,本想讨好下司九月,这还没开始呢就被自己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