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太子养成手册》余姝七

42、第 42 章

　　司九月淡漠的撇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尸体，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他很快将视线撇开，对着朱玄道：“你处理吧。”
　　朱玄点了点头。

　　司九月最后头也不回的转了身，牢房内的光线暗淡，当走出门外的那一刻，明亮的光线瞬间照在他身上，一下子让他眯了眯眼。

　　光线炙热又温暖，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暗。

　　他伸出手仔细瞧了瞧自己的手，在阳光下的双手十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并未沾染任何污渍，但他却像是看到了这手上沾满的鲜血，让他突然嗤笑了声。

　　这一刻司九月感到有些冷，就算是如此炙热的阳光也让他觉得浑身发颤，他非常想见素衣，他想让素衣给他洗洗手。

　　他想让素衣陪他说说话，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

　　但是最终司九月只是扯了扯嘴角，一步一步坚定又缓慢的走出天牢。

　　旁边站着的士兵见司九月这幅又哭又笑的表情，只觉得脖后跟都在发毛，他们不敢转头多看，只得紧紧盯着眼前地上。

　　待那小祖宗离开后，方敢松口气。

　　素衣终于能见到司九月是在太子府搬迁的时候。

　　司九月明日便要登基，所以需要将府中的各色物件搬去宫中。

　　素衣去司九月房里帮着老管家整理东西，司九月就是在这种时候进来的。

　　他哗啦一声打开房门，差点吓了素衣一跳，待看清是谁后才定了心神。

　　素衣已经一两个月没见他了，一开始是司九月躲着她，再后来便是素衣生气，故意回避着他。

　　这一两个月没见，这突然一下撞见总觉得有些不大适应。

　　而且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相处，她搞不定他那阴阳怪气的脾气，她怕自己不小心说错什么又将他给惹恼了。

　　于是她想等着他先说话。

　　但是司九月就站在门槛外，动也不动，他背后有光，让她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出他长高了些。

　　他这年纪正是身子抽条的时候，这才多长时间不见，就觉得他像是长高了，她有些欣慰。

　　素衣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生来便是怨鬼，也没接触过凡间的那些世故伦常，所以有时候她跟其他鬼怪闲聊时总是不懂他们口中说的七情六欲，但这会她觉得自己倒是能懂一些了。

　　就像她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莫名就觉得胸口的心跳得很快，这大概就是那些鬼怪口中所说的长辈般的心情吧。

　　看着带着自己付出心血的少年，总会长成自己期望的样子。

　　她希望他慢慢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君子，一个忧国忧民万人敬仰的君王。

　　素衣此刻觉得自己跟个晚辈置气，实在是件很丢辈分的事，于是她先行了个礼：“太子。”

　　司九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衫，头上梳着玉冠，他的面皮本就极为好看，这一下子与以前比有了较大的变化，多了几分贵公子的矜贵。

　　素衣行完礼后也不见他说话，抬头只见他一直盯着她。

　　她这才注意到司九月来的似乎有些匆忙，虽然他的玉冠已经被整理的很整洁，月白色的衣衫也没瞧出任何褶皱，但是那几分过度粗重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他，即使他已经小心掩藏了。

　　“你过来。”

　　他没喊她的名字，只盯着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素衣蹙了蹙眉，没动，盯着他看了一会。

　　司九月面色似乎并不好看，他的脸上有些疲倦，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一边要处理先皇的身后事，一边又要处理登基的事。

　　素衣没动的这会，司九月的眼神似乎就变得有些脆弱，他慢慢的又开口说了句：“过来。”

　　这次他只说了两个字，但是情绪却比方才还要浓烈，再小声点素衣以为自己听到的是他的恳求，当然她是不会信的，即使谁都觉得太子司九月软弱，但她知道他有多高傲。

　　她缓慢的走了过去，边走边问：“太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但她这话没说完，因为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却突然一跨步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愕然。

　　那力道并算不重，相反还带着几分出乎意料的体贴。

　　素衣闻到那人身上的龙涎香，味道并不重，十分好闻。

　　素衣起初在他抱她时有些惊讶，待之后以为那人会很快放开，但没想到司九月就一直抱着她，似乎还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司九月抱着那人，他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奔流的兴奋，他将头轻轻地搭在那人的肩膀处，闻到那人身上的气味只觉得满心的荒芜都得到了满足。

　　他抱着她，却一下子都不想松开。

　　他原本想着就抱一下，就一下，然后松开，但是他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他很少有这样失去控制的时候，但是每次一见到她，便是在失控边缘。

　　只要与她有关的任何事物都能让他的情绪失去控制。

　　在遇见她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会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不论是幼时还是现在。

　　但是在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骨血有些灼热，它们在叫嚣着告诉他，这个人有多重要，重要到便是死也想与她在一起。

　　他的手越栓越紧，让素衣有些不适，她挣了挣，不知道这人出了什么事，他的行为太反常：“太子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着素衣像安慰小孩子似的，抚了抚他的背，语气也带着孩子似的安抚。

　　虽然司九月的怀抱并不像他人一样清冷，但是一直被抱得这么紧素衣还是觉得十分不舒服的。

　　这一刻，司九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

　　那种悲哀像是一柄柄最尖锐的刀，割在他最柔软的皮肉上，一点点的将它们割碎，但他却毫无办法，因为动手的人他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于是他只有更紧的抱住那人，想将自己身上的这种痛传过去，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绝。

　　他贴在她耳边，温柔道：“素姐姐装的实在是太像了，差点都将本宫给骗过去了。”

　　这一声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劈在素衣的脑袋上，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她颤着手，身子突然绷直。

　　那人在这时放开她，嘴角挑起一抹笑，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讥讽。

　　素衣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些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忘记的事。

　　她刚见到司九月的时候，那时候的司九月那小孩快死了也不太爱说话，直到后来他渐渐好起来似乎也想通了，那会他嘴甜的很，总在她拿着糖葫芦逗他的时候喊她一声：素姐姐。

　　素衣便会很满足，只不过那段时日真的太短了，短到素衣现今需要一点一点使劲脑汁才能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