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太子养成手册》余姝七

14、第 14 章

　　等那老臣走后，殿内重新热闹起来。
　　司九月神情转眼恢复往常的淡漠，若不是瞧见方才的一切，素衣怕是都不敢相信一个人的情绪能变化的这般快。

　　想起他方才莫名其妙的那几声“奶娘”，素衣就气不打一处来，“太子您这眼神怕是该治治了。”
　　小鬼理也没理她。

　　就这样，时辰慢慢过去，宴席也将近临末，期间素衣无聊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等出宫时，司九月又突然被皇后身边的德幸给叫走了。
　　整个宴席上，皇后的脸色最难看。

　　见到德幸的时候，司九月的眉头轻微的蹙了蹙，素衣注意到他的眼眸沉了下来，似乎想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离去前让素衣站在原地等他。

　　素衣一个人在凉风中等了许久，也不见远处水榭凉亭里有人走出来，直到一声杯子的碎裂声传出，吓了远处的素衣一跳。

　　这碎声是如此之响，便是远处的素衣都听见了。
　　她跺了两下脚，实在按奈不住了，也不管方才司九月离去前的话。

　　素衣沿着石子路，到水榭凉亭不远的地方，便听见一声女子的怒吼声：“你个废物！要不是你没把吴琦思杀死，本宫今日能由着那贱人那般蹦跶！”

　　从素衣的这个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清此刻水榭凉亭里发生的状况。

　　司九月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锦袍，此刻右半边袖子被剐裂了，有红色的液体从中冒出，沿着手臂蜿蜒至指尖，滴下落在脚边的白瓷碎片上，令人触目惊心。

　　有一只茶杯碎在司九月的脚边，想来方才素衣听到的声响就是这碎杯发出的。
　　不知怎么片刻，他就搞成了这幅样子。

　　有几片茶叶在他的锦袍上挂着，间接还有热气从中冒气，想来方才那茶水是极热的，但直到现在素衣也没听见他吭一声。

　　“还有那张林！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他吗！”坐在石凳子上的阮成雨面目狰狞，红色丹蔻的指甲捏在石桌上，愤怒的对着一直笔直站立的司九月。

　　阮成雨瞧着站在面前沉默不语的少年就一阵气结，顺着手边的茶壶又要扔过去，少年这时开了口：“儿臣查到吴家或与王府之间有些关系，便打算先试探试探。”

　　王府王竟之，本朝唯一一个异姓王。是早年间先皇亲自赏赐的，他常年驻守边疆，拥兵十万，很是被朝中各色人等惦记。

　　但这话并没有让阮成雨消气，反而更加愤怒：“一个异姓王，本宫还怕他不成，你兀自做什么主张，若是你早将那贱人和老头暗地里给本宫解决了，今日会如此由着他们踩在本宫脸上！”

　　说到这阮成雨的面色更加狰狞，想来是对之前吴贵人的挑衅气坏了，真难为她方才还忍了这么久。
　　“就那么一个破落户的女儿，早年间不过仗着他父亲帮过本宫大哥，便由着他将女儿送进来了，现今这小贱人真是痴心妄想，还想踩本宫的脸面，当真是活腻歪了！”

　　隔着远，素衣听不大清楚司九月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垂眉道：“吴贵人现今正是父皇捧在手心的时候，若是此刻下手，儿臣怕到时父皇会怪责在母后头上。”

　　司九月方说完，阮成雨的脾气愈发暴躁：“你当本宫给你的暗厂是逗趣的不成，几年前若不是本宫看你忠心，瞧你听话才暗地里瞒着大哥将暗厂交给你，若不是如此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暗厂是阮成雨早年间从先皇那边拿过来的一股势力，这暗厂不归属于朝堂，只由历代皇上暗自调度，但如今的皇上沉迷酒色，早在几年前便被阮成雨弄到了手里。

　　但这暗厂实在不便女子做主，他们只奉命皇室血脉，于是便被阮成雨顺水推舟交到了司九月身上。她想着反正司九月瞧着身子弱，人又听话，正好帮着她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

　　若不是她自己没能诞下一子半女的，也不用留着他。只是没想到近几年，司九月违背她做的事越来越多，奈何这暗厂现今在他手上，便是阮成雨想收回也有心无力。

　　想到这些的阮成雨心中便更气了，瞧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一声不吭的少年恨意涌出，手中的茶壶再也忍不住，眼瞧着就冲着他脸砸过去。

　　“太子。”
　　突然凉亭外传来一道女声，只听得那女声道：“皇后娘娘，皇上那边宣太子过去。”

　　司九月一听这声嘴角愈发紧绷了，眼神晦涩难辨。
　　倒是阮成雨的动作顿了下来，眉头一皱，本想斥责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竟在这时候触她的眉头。

　　然还没开口，方才垂眉便道：“儿臣感谢母后厚爱。”
　　阮成雨冷哼一声，再不好发作：“司九月，你要记住，你不过是本宫养在身边的物件，可别真把自己当真了，记得了？”

　　这时候便是连水榭凉亭里的其余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虽说面前这位是太子，可多年来在皇后面前还真什么也不是。

　　他幽幽地道：“儿臣——记住了。”

　　离开前，阮成雨厌恶的撇了那人一眼，道：“娘是个下贱胚子，怪不得儿子也是这幅下贱的样子。”
　　说着出凉亭后，打量了两眼站在外边方才出声的素衣，最后只听见哼了声，被德幸驾着手从素衣面前走过。

　　直到那女子背影完全消失，司九月仍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他手臂上的血染红了半片衣袖，瞧得很是瘆得慌。

　　素衣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出声，半响后等脚都站麻了也没见司九月有什么动静。

　　她是想过他日子不大好过的，但没想到被人蹉跎成这样。只她一直觉得他性子古怪，可也便是以前那般经历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住的，

　　走进水榭凉亭时，方一开口：“你没事……”
　　然下一刻就被那人的眼神慑住，他的脸色阴沉，眼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浓黑。

　　“谁允许你过来的。”
　　他的嗓音沙哑，面色阴沉，浑身充斥着一股阴郁的气息，眼底戾气浓重，某一刻，素衣真的以为他会杀了自己。

　　司九月声音粗哑的厉害，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来，素衣的身子因为紧张也绷的很。

　　“我……担心您，便过来瞧瞧……”
　　方才瞧见的场面此刻瞧他脸色，万不敢说出来的，于是措辞更加小心翼翼：“我见皇后脸色不好，怕难为太子您，便趁机借了皇上的名头，还望太子不要怪罪……”

　　素衣说话的期间，皱着眉盯着司九月受伤的手臂。
　　司九月缓了缓神，道：“方才你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只有通红的眼角才显示出他此刻情绪的暴戾，良久不肯放过素衣脸上的任何表情。

　　有寒风吹来，混杂着司九月凉薄的语气，莫名冷的让素衣觉得危险，明明此人就是一个凡人，后来的素衣也道不清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便是以往见那些鬼怪，都没让她神经紧绷到如此小心翼翼。
　　“我发誓……”

　　自从碰上这硬茬后，素衣觉得自己的脾气是愈发好了。
　　司九月盯着她瞧了很久，过了会眼神才有所松解，只是那眼底的暗沉怎么压也压不住。

　　素衣见他手臂上的血还流着，伸手便想去包扎，但手刚递过去想起他那性子，于是只能尴尬的将手伸在半空。
　　凡人身子弱，血流片刻便会死，可他那性子呦，当真不知该说什么。

　　司九月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就在素衣盯着他手臂还未凝固的血液忧愁时，便听头顶那人平静的开口，话语凉薄：“你说要是将他们全杀了该多好。”

　　素衣听到这话头皮发麻，被风一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