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阳光》风悉

12、第十二章 誓言犹在，

　　苏阳今天没什么事情忙，所以早早便下了班。邵光按摩院的礼仪小姐见到苏阳，便笑着叫：“老板娘来了？”
　　苏阳笑着走上台阶，问：“邵光呢？”
　　“在他的办公室呢。”

　　苏阳推开邵光办公室的门时，邵光正在给窗台上的风信子浇水，阳光静静洒了一屋。苏阳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拥住了邵光。
　　邵光放下手中的花洒，微笑着转过身来环住苏阳，“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阳扬起脸来，“公司今天没事，我就过来了。”
　　邵光笑道：“那你等我一会，我们一起回家。”
　　“可是我今天不想在家吃。”
　　邵光揉揉苏阳的头发道：“那你想吃什么？”
　　“我过来时发现这附近新开了家‘麻辣铺’，我们一起去吃吧？”
　　邵光宠溺地笑道：“好~”

　　苏阳和邵光到家时，意外地发现屋里的灯是亮着的。刚打开房门，电视的声音便扑面而来，震耳欲聋得让人以为是听觉有障碍的人在看电视。走进客厅便看到邵美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摆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食品袋。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只是抬眼看了下苏阳和邵光，便继续看自己的电视。苏阳心中不由有些不悦。
　　“小美，你怎么进来的？”电视的声音将邵光的声音几乎完全压了下去。邵美仍是盯着电视，没有答话。
　　苏阳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将音量减到正常，转身看着邵美道：“你哥哥问你怎么进来的。”
　　邵美晲了苏阳一眼，“这是我哥家，我当然有钥匙了！”
　　“我不记得我给过你钥匙。”邵光冷冷道。
　　邵美撑起半个身子仰头看着邵光，“那你总记得给爸妈留了把备用钥匙吧？”
　　苏阳这才想起，当初为了防止钥匙丢了进不去门，他们特意留了把钥匙给邵父，想来是邵美从邵母那拿到的钥匙。
　　邵美见邵光和苏阳都没再说话，劈手从苏阳手中夺过遥控器，将声音加大，道：“没事就不要妨碍我看电视！”
　　邵光还想说什么，苏阳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回到了卧房。一推开卧房的门，便冲出一个人来，邵光没防备，被撞了个趔趄。苏阳忙拉住了他，回过头才发现刚才冲出去的是邵美的儿子龙龙。龙龙今年刚刚五岁，却遗传足了邵美的缺点，见到舅舅舅妈，连招呼都不打便腻到他妈妈身边去了，小手在桌上摸了袋零食便往嘴里塞。苏阳看着沙发上的那对母子，摇了摇头，拉着邵光进了卧房。一进卧房，香气便扑鼻而来，苏阳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忙忙走到梳妆台前，果然，那有着立体双指环的瓶盖被丢在地上，瓶子里那沁人心脾的粉红色香液已所剩无几，苏阳的心里不禁一疼。这瓶“ture love”的香水是不久前苏阳生日邵光送的礼物，刚用了没几次。苏阳握着瓶子不住地安慰自己，算了，他还是个小孩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邵光走过来揽住苏阳，“还剩多少？”
　　苏阳咧咧嘴角，“你也闻出来了？”
　　邵光苦笑道：“我送给你的，难道还闻不出来吗？”
　　苏阳看了看已经见底的瓶子，抬起头来笑道：“还剩挺多的，龙龙大概也就喷了一点吧。”
　　“唉，那还好……”

　　邵美和龙龙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半才回去，苏阳收拾着扔了一桌的零食袋和散落在地上的食物屑，心底不由低低叹气。

　　第二天上班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对李梦说了昨晚的事，李梦听得脑门子冒火，挥舞着拳头道：“你干嘛不对邵光说实话？！为什么不把你那小姑子赶出去？！”
　　苏阳苦笑着，“说了实话又能怎样呢？难道让他跟那么小的孩子生气去？再怎么说那也是他外甥和妹妹啊，本来他夹在中间就够郁闷的了，我再跟他闹，再不体谅他，他怎么办呢？”
　　李梦凝视苏阳良久，咂了砸嘴道：“苏儿，没看出来你还是这么贤惠一媳妇儿。”
　　苏阳笑着一扬脸道：“那是当然了！”
　　李梦“呸”了一声，还想说什么，电话却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听了一阵，将话筒递给苏阳，打趣道：“贤妻，电话。”
　　苏阳笑着拧了她一下，伸手接过了电话，“喂，您好，我是苏阳。”
　　“苏阳，我是李旭……”话筒里传来李旭低沉的声音。苏阳不由一愣，不明白李旭这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苏阳，你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吧？”
　　苏阳原本有些迟疑，但是想了想既然自己心里早已对李旭没有了感觉，老同学在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便答应了下来。

　　十一点半，李旭开着他的BMW来到苏阳公司楼下，他礼貌地为苏阳拉开车门。苏阳笑笑道：“谢谢！”一猫腰坐进了车中。李旭发动了车，车子平稳地驶上了公路，他伸手旋开了车内音响，《Yesterday Once More》的音乐便静静流淌在车厢里。苏阳的心蓦得一悸，这首歌是她最爱的一首，当年她和李旭两人经常背靠着背静静听这首歌。有的时候一首歌是能够存储一段记忆的，Karen Carpenter略带沙哑的声音翻出苏阳心底那已经有些泛黄的记忆，将苏阳带回到那青葱的大学时代，那些甜蜜的、痛苦的事都齐齐涌上心头，苏阳的眼圈竟慢慢红了起来。
　　一曲终了，苏阳的脑中仍不断回响着刚才的旋律。李旭透过后视镜望了苏阳一眼，慢慢开口道：“我们有多久没有联系了？”
　　苏阳调整了下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有没有两年？”
　　李旭沉默了一阵，道：“三年零七个月。”
　　苏阳猛地抬头看向李旭，继而又低下头来，“记得这么清楚？”
　　李旭苦笑着，“有些事情不想记却怎么也忘不掉……”
　　苏阳的心底漾起不知名的情绪，在最初和李旭分手时，她是恨着他的，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段感情也越来越淡，最终尘封在了记忆中，上次同学聚会时再见到他也依然没有漾起心底任何的涟漪，但是现在两人独自坐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听着这怀旧的歌曲，往事纷沓着扑面而来，苏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所幸这时也已到了餐厅。

　　点了餐，两人沉默地吃着，原本苏阳还担心李旭继续之前的话题，但是他却没有再提起过去，苏阳的心底略微有些轻松。
　　吃完饭，李旭开车送苏阳回公司。苏阳下了车，礼貌地笑道：“谢谢你请我吃饭，再见。”李旭点了点头道：“再见。”
　　苏阳转身便向公司走去，刚走了两步却听李旭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看到李旭站在车前，盯着她道：“苏阳，有空，再联系……”
　　苏阳怔了怔，点了点头，看着李旭钻入车厢，发动车子离开了，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将她拉回到现实。
　　“喂。”苏阳低低道。
　　“阳阳，怎么了？今天心情不好吗？”
　　苏阳这才意识到是邵光的电话，忙道：“没有。老公，这会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我刚刚给你订了瓶‘TURE LOVE’的香水，收到了吗？”
　　“我刚回到公司，还不知道呢。”
　　“哦，那你回去看看吧。”
　　“好。”苏阳挂了电话，握着手机望了望李旭离开的方向，便大踏步走进了公司。
　　办公桌上果然摆放着一个包裹，苏阳拆开来，从里面取出那精巧的瓶子，摩挲着瓶盖上的双指环，心底暗暗感动邵光的细心，到底还是让他发现了。

　　周四的晚上邵光总要去一位退休老干部家给他按摩。苏阳便一个人回到了家中，草草吃了点饭，便去了书房，翻了两本书没什么吸引人的又扔在了地上，仰头靠在了椅子上，却发现放在了书架最高处的一个纸盒，怎么也想不起来里面装得是什么，便踩了把椅子将盒子抱了下来。
　　盒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苏阳小心地打开盒盖，发现盒子里装了很多书信。苏阳抽出一封，看着那已经发黄的信纸不由发怔，这不就是当年李旭和自己的信吗？！
　　那时每个寒暑假对苏阳和李旭来说都是煎熬，近乎两个月的不能相见，他们只能依靠书信来传递彼此的思念。
　　苏阳看着信纸上李旭苍劲的笔迹，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她怔怔看着信上的落款“大兔子”，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些信上李旭自称“大兔子”，称呼自己为“小兔子”。
　　苏阳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丝丝的凉气，苏阳打了个哆嗦却蓦得想起了一个故事：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它紧紧抓着大兔子的长耳朵，要大兔子好好地听它说。
　　“猜猜我有多爱你？”小兔子问。
　　“噢！我大概猜不出来。”大兔子笑笑地说。
　　“我爱你这么多。”小兔子把手臂张开，开得不能再开。
　　大兔子有双更长的手臂，它张开来一比，说：“可是，我爱你这么多。”
　　小兔子动动右耳，想：嗯，这真的很多。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小兔子说，双臂用力往上撑举。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大兔子也说。
　　哦，小兔子想，真糟，他又比我高。
　　小兔子大叫：“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路，在远远的河那边。”
　　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河，越过山的那一边。”
　　小兔子想，那真的好远。它揉揉红红的双眼，开始困了，想不出来了。
　　大兔子轻轻抱起频频打着呵欠的小兔子。小兔子闭上了眼睛，在进入梦乡前，喃喃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
　　“噢！那么远，”大兔子说，“真的非常远、非常远。”
　　大兔子轻轻将小兔子放到叶子铺成的床上，低下头来，亲亲它，祝它晚安。
　　然后，大兔子躺在小兔子的旁边，小声地微笑着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绕回来。”

　　当时的苏阳很感动这个故事，给李旭的信上便自称“小兔子”并称他为“大兔子”。苏阳摇了摇头，苦笑着，誓言犹在，人已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