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记》刘小肥

6、陆

　　许豆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谢轩已经上班了，但留下了早餐和一张便条——好好吃饭，我上班了。
　　明媚的清晨，在挺大的客厅里，许豆豆一个人蹲在茶几前，盯着一张便条，咬一口面包片就嘿嘿地傻乐几声。

　　“豆豆，我看你今天挺开心啊。有什么好事吗？”
　　“没有啊，可能今天天气好吧，所以心情也跟着好啦。”
　　许豆豆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端着咖啡哼着小曲回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起来。许豆豆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医院。
　　许豆豆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谢轩，心中既是担心又是自责。谢轩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又没有休息好，在工地不小心摔下楼梯，磕到了头。
　　谢轩，你一定不要有事，只要你能醒过来，我愿意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一辈子孤独终老。谢轩，我都用我一辈子的幸福来求你了，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许豆豆含着眼泪，两眼发直地瞅着谢轩，心里将能想到的古今中外的神仙都问候了一遍。

　　谢轩在医院一动不动地躺了两天，许豆豆在医院衣不解带地陪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在许豆豆直勾勾的目光中谢轩缓缓睁开了眼睛。许豆豆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医生。许豆豆在狂奔去找医生的过程中，心情是极其复杂的，既为谢轩醒过来而高兴，又为自己下半生将要孤独终老而感到深深的悲痛。当医生为谢轩检查完告诉许豆豆谢轩的眼睛将会暂时性失明时，许豆豆差点崩溃大哭:我一辈子幸福都赔上去了，你怎么还瞎了呢。我好亏呦。

　　一旁的医生看着许豆豆满脸悲痛欲绝的表情加上三天没有梳洗的外表，甚是感动地拍着谢轩的肩膀感叹道:“小伙子，你找了个好媳妇啊。”

　　按着医生的吩咐，许豆豆领着谢轩回家去休养了。
　　“谢轩，你放心吧。在你复明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许豆豆拍着胸脯，豪云壮志地说道。
　　“……好。”谢轩想了想许豆豆的黑暗料理，虽然内心贼拒绝，但是考虑到以后的生活还是决定不要刺激许豆豆了。

　　每天早上，许豆豆都端着烤糊的面包片和没热的牛奶对谢轩进行投喂，如果说每天的早餐是场灾难的话。那么到了晚餐，那就是世界末日——许豆豆坚持要给谢轩补身体，于是每天晚上在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许豆豆时高时低的惊呼声后，谢轩不得不接受一堆不明物体对其肠胃的摧残。尽管如此，谢轩还是心怀感激的，毕竟没有因为这些食物造访过医院。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谢轩，许豆豆在谢轩的房间打了个地铺。每天晚上睡觉前许豆豆都要光明正大地盯着谢轩看一会，美名曰为“收报酬”。
　　周末有的时候许豆豆会领着谢轩出门溜溜，毕竟总宅在家里对眼睛的恢复不利，但更多的时候许豆豆会缠着谢轩学吉他——成为一个会弹吉它的文艺青年一直是许豆豆的梦想，而许豆豆在某天收拾屋子时又恰好发现了谢轩的吉它。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然而谢轩的眼睛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许豆豆下班回到家，没看到谢轩，却发现留在餐桌上的一个文件袋——谢轩……离家出走了？
　　谢轩留了封信，大概说的是我瞎了，为了不拖累你，咱们离婚吧啦吧啦诸如此类的话，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许豆豆看着信，脸都要绿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虐待你了吗？不就是给你吃了些不太好吃的菜吗？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还要离婚……

　　许豆豆折腾到半夜，在寻找谢轩未果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重复着“离婚”两个字。
　　□□的提示音将许豆豆拉回现实。
　　无脸男:最近怎么样？
　　许豆豆:挺好的。你呢？
　　虽然无脸男一直是许豆豆的烦恼倾听者，但是这次许豆豆并不想和无脸男说。
　　无脸男:嗯，我也不错。
　　无脸男:我遇到了一个女孩，我很喜欢她。大概今天我就会和她告白了。
　　许豆豆有些惊讶，因为之前从未听无脸男提起过。但是许豆豆还是真心地为无脸男感到高兴。
　　“嗯，加油。我觉得她一定会答应的。”
　　无脸男:好。其实你从结了婚以后，几乎再没有和我倾诉过烦恼了……你要把握住你的幸福呦。
　　许豆豆有些怔忡，我的……幸福？

　　许豆豆回忆着与谢轩的点点滴滴，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已经习惯了有谢轩在的生活，已经习惯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在谢轩面前展露出来，已经习惯……

　　想着想着，许豆豆就做了个决定——把谢轩追回来。怂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如此英勇，许豆豆内心十分地激动。
　　刚拿起手机想要再给谢轩来个绝命连环call，谢轩来消息了:如果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见一面的话，今天早上五点野山山顶见。

　　野山离市区很近，山不高。平时市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喜欢去那爬山，锻炼身体。

　　五点？天还没亮透呢。谢轩还看不见……他为什么要去野山，难道是要自杀……
　　许豆豆越想越害怕，看了眼钟，已经凌晨四点了。许豆豆匆忙出发去了野山。

　　一路上许豆豆不停地给谢轩发消息，但是谢轩都没有回。许豆豆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不断催促着司机师傅快点开。本来要爬半个小时的山也愣是十五分钟就爬完了。

　　许豆豆一眼就看到谢轩站在靠近悬崖的山头上。许豆豆原本狂跳着的心瞬间就静止了。说实话，此时此刻许豆豆突然很感谢母亲大人，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好的心脏。
　　“谢轩，你干嘛！不就是眼睛看不见了吗，有必要轻生吗？再说了，医生不是说还有复明的可能性吗……”
　　“你看，太阳快出来了。”谢轩根本没有鸟许豆豆，只是自顾自地盯着东方。
　　完了完了，这肯定是精神受刺激了。怎么办，该不会真的跳下去吧……
　　“豆豆，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
　　谢轩转过身，面对着许豆豆。许豆豆盯着谢轩和悬崖边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内心是崩溃的。
　　“签你个头！谢轩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要我的话我就要孤独终老了，所以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你要是敢往下跳的话我就跟着你跳下去，我做鬼也要缠着你。”许豆豆越说越激动，一不小心把自己说得痛哭流涕。

　　谢轩看着宛如智障的许豆豆，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谢轩走过去，将许豆豆拥在怀里，轻声说道:“许豆豆，我们结婚吧。”
　　“那……那我们是不是得先离婚呐。”
　　谢轩忍不住笑起来:“傻丫头。”

　　东方的太阳缓缓升起，照在了山顶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的身上。

　　【尾声】
　　许豆豆和谢轩补办了婚礼。

　　“清佳，你是什么时候和月老阁的那个算命先生在一起了？”许豆豆看着清佳一脸被抓包了的表情，微微挑眉。
　　清佳转了转眼珠，哂笑道:“这个……”

　　红毯尽头，谢轩看着自己的新娘款步走来，脸上扬起微笑。许豆豆走过来挽起谢轩的胳膊，突然低声道:“无脸男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谢轩看着许豆豆微微挑眉，而后莞尔:“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