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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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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三年春,花朝节上,京城庆德寺人头攒动。寺前的广场上各式小摊位星罗棋布,吃的玩的,各式胭脂水粉头油帕子琳琅满目,算命的卜卦的写字儿卖画儿变戏法儿的不一而足。墙根上一个卖乐器的小摊儿前正站着一个少年人,穿一身月白的衣裳,想是怕太过素净,外面又披了一件蓝色斗篷,俊秀清朗,端得是面如冠玉好温润人儿。这少年人正拿着一支笛子端详,不过是普通的竹料,只不过工匠做得精致,音色也通透,也算喜人。少年人身边的小厮才付了钱,转身就见人群里跑出一个着银纹玄袍的少年人,两三步又钻进人群里,不多时便拎了一个小毛贼出来。那小毛贼颤颤巍巍把才偷的荷包钗环交出来,这人叫小厮用帕子包好了接下来,就朝着白衣少年这头走过来。待到把东西还给了白衣少年身边不远的一位小姐,这人就走到了白衣少年跟前。
“在下梁贞,字长捐,不知阁下怎么称呼?”这人说完,便一双眼睛只瞧着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点点头算是致礼:“见过世子,在下尹梨洲,尚未取字。”
梁贞十分自来熟的拍拍尹梨洲“你竟知道我!不过我本也不到取字的年纪的,只是要行军打仗,父亲就提前给我取了。我是元祐二十一年生人,你哪一年的?”
尹梨洲有些讶异于梁贞的热情,且这世子的手拍得他十分不舒服“我是元祐二十三年生,世子大名如雷贯耳,谁人不知。”
梁贞并未察觉尹梨洲的不舒服,一时开心不已,顺势将胳膊搭在了尹梨洲肩膀上,霎时尹梨洲身边的小厮的脸色就变得五彩斑斓,难以言表。梁贞揽着尹梨洲,忽的贴近尹梨洲的耳朵,说道:“我回京这么久了,见许许多多人,个个俗不可耐,偏是你与众不同,我们便做个好友,你府上何处?闲来我也好去拜会拜会。”
尹梨洲眉心微蹙,旁边小厮确是要急的跳脚了。尹梨洲还未回答,旁边就响起一声来。“十七郎!”来人一把把尹梨洲从梁贞手臂里扯出来。“可寻见你了,我找了好几圈!”说完之后又作恍然大悟状赶紧和梁贞见了礼,要不是尹梨洲太了解自己这位九哥,差点就真以为他是真没看见梁贞。错一步稍微和梁贞拉远些距离,尹梨洲方又恢复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十七郎?原来你就是尹氏十七郎!”梁贞说着又要向前,尹淮洲赶紧挡了下来。
京城尹氏,名儒世家,历经两代二十余朝而屹立不倒,前朝太祖一登基立即请了尹氏子弟任朝中重要文职,当朝丞相,两代太子老师皆是尹氏出身。便是朝代有变,也不变这铁打的尹家。这位尹氏十七郎更是尹氏几代以来最富盛名的神童,素来不愿出门,七岁时便以一篇《新月赋》闻名于天下,九岁奉旨上殿又以三支琴曲三胜邻国大渝使者,当世第一琴师。当朝皇帝初登基,就两次请尹梨洲为太子伴读,皆被尹氏推脱。到如今也有十七岁,才时常出入东宫,也未挂职。是故梁贞在京之时并未见过这位尹氏十七郎。
“你还说如雷贯耳,你才真是大名如雷贯耳啊。我可是走运,随便逛一逛,就见到了天下人盼也盼不着的十七郎。”梁贞这话才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步绕过尹淮洲,抓起尹梨洲的手腕便走“走,且找个安静地方,咱们好好聊,这里人杂,教人发现了你怕就要被堵起来了。”梁贞一握一拉一气呵成,完全没发现身旁笑容僵住的尹梨洲与面成菜色的尹淮洲。
被硬生生拉到庵堂消磨了半个下午,梁贞被他父亲召回议事,尹淮洲才得以松了口气,和尹梨洲坐在回去的车上。“你怎么样?”尹梨洲问。“还好,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尹淮洲一愣,随即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尹梨洲自小性子清冷寡淡,最厌与人肢体接触,是故这么多年来除了父亲母亲,贴身小厮兰亭和尹淮洲这位九哥,没有人能太过接近尹梨洲,便是这四位,与他的接触也是能少则少,能免则免。所以今天见到梁贞的举动,尹淮洲才会这么惊惶。
“只是看他今日还那小姐失物的时候还觉得是个颇有礼数的,却不想这般热情得过分。”虽说确实觉得梁贞的接触并有让自己感到过多的不适,但尹梨洲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倒并非不知礼,只是久在行伍爽朗惯了,你又不喜与外人接触,两相一碰,自然觉得不惯。只是若他真的只是个莽夫,又如何朝堂行伍都不落人半点口实。”
“九哥说的是。”尹梨洲点点头,复又把手搭在左腕梁贞抓过的地方,微凉的温度让身体上残留的陌生人的余温散去,让尹梨洲稍感舒适。
回了家,尹淮洲就向父亲母亲讲了遇到梁贞之事,颇喜幼弟能够与人接触。不过还头疼怎么能教两个人多接触,毕竟这样让尹梨洲不觉得非常排斥的人不多,却不想第二天一大早,梁贞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