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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公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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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样一来是不是太过冒险,皇上要追查下来,您也难脱关系。”车进问。车进的本名叫周远,是沈君华偶然救下的流犯,他出身贫寒,虽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却有一身好功夫和好胆识,在军中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将,如不出意外,是会节节高升创一番功绩的,只可惜他时运太差,站错了队伍,太子一败他也就成了被萧清的对象,与老母一起被流放了北疆。
流放途中异常艰苦,老母身体撑不过生了重病,车进是个孝子,一咬牙杀了随行的官差背着母亲逃了出来,缺衣少粮又身受重伤,如不是遇到沈君华,他与母亲早已在野地里喂了狼。沈君华帮他瞒了身份置在沈府里做了一名花匠,人人都赞小山功夫好,却不知道,府里功夫最好的那个却是那个整日里只知在花圃中摆弄花草,默默无闻的车进。
“我自有打算,皇上问起来,便说我忘了吧,自出宫回府的路上便失了神智,等清醒过来听你说我派了小山去送信,方觉事情不妙,带人去追的路上寻到了瑞王与杜景颜。”车进忠心耿直,自己救他也是为了已备不时之需,现在倒是真派上了用场。“忘了?皇上会信?”这样的借口着实太过离奇。沈君华抬头望着远处道:“会的。”言多必失,说的多了反而容易被人找到破绽,从历代君王对文字狱的字字计较,告密书的流血漂橹就可以看出,帝王善疑,但唯一不疑的便是自己被害的预想。
江湖奇事多多,那派小山去送信的沈君华是假扮的也好,是别人用药操控了自己也罢,都是他们去猜的事情了,不过最后,救了瑞王的是自己,这谎说的也就有更加的真,况且,皇上对自己的心思自己明白的很,有了这层意思在里面,看的也就不那么通透了吧。想是如此想,但心里却明白的很,这谎言底下埋的是多大的凶险,将小山从死路上拉回来便是悬了一把一把利剑在自己头上,看别人看的明明白白,那人心魔深重,要有机会得对方的情谊,会愿意拿性命来赌,而自己,又何尝不是,自己拿了姓名去赌,便是为了换一个完整的,带着心的林瑞回来。
“可如此一来,那郎中岂不成了祸根?”车进在马上问,沈君华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当时寻的是云游郎中也是为了谨慎,如果小山死了这郎中倒也无大碍,可现今却是要被当成叛匪成为被追查的重中之重,如若抓不到他,这人是谁?是平民是叛匪?起的什么作用都是难说,这案子也就难下定论,可他若被擒,危机性命之下必定咬紧了牙证明自己的清白,到那时会出怎样的事便是自己难以掌控的了,哪怕自己仍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或咬定了那人是叛匪,还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露什么破绽都是难以预料,皇上那里,又会信自己几分?
“公子您看?”车进见沈君华久久不回话接着问。“那你明天,便上路吧。”沈君华吩咐。车进点了点头:“好,车进明白。”马蹄声重,轻风过耳,过了今晚所有的事情是否便可以重来?过了今晚,便换一个真的自己去面对林瑞吧。
身边是小山平稳的呼吸声,林瑞静静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天景由黑夜到白昼,只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个样子,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响起“等我去谋份差事带你出去住好吗?我们还可以找个房子开个小饭馆,跟在家时一样。”眼前又浮现出他临走时嬉皮笑脸又匆匆忙忙的样子:“林瑞我去办事,晚上不能来看你了,明天晚上大概就能回来,到时做只荷香鸡给我吃吧。”
脸上带着笑去洗殷红的小枣,剥去莲子的苦心,去寻了不在时令的新鲜荷叶,可再见之时,入眼却是小山满身的鲜血与紧攥着小山手心的杜景颜,林瑞瘫在小山的身旁脑中空白一片,是手足无措的慌乱,接着便是御林军匆匆进了沈府,那万人敬仰的天子林瑞见到了,有模样睿智的老御医护着小山回了皇宫,众人散了,刚刚的那场慌乱就像是一场梦,手上的血却是真真切切,沈君华来扶了脱力的林瑞,“怎么了?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林瑞攥了沈君华的双臂满脸的不愿相信。“他是瑞王……”“他在途中遇上了叛匪……”“他们早已相识情深意重……”
情深意重……情深意重……杜景颜初见小山时惊讶的脸在林瑞脑中一遍遍的闪现,他们情深意重,自己,又算是什么呢?心中忐忑,酸甜苦辣涌现,牵挂着他的伤势,但那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又怎是自己能进的去的。皇宫内传下圣旨宣林瑞进宫,瑞王伤重昏迷,叫的都是林瑞的名字,急的头上都发了汗,林瑞去握了他的手,他方才安静了下来。在沈府时心中千种思量,有一种便是想他如若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就忘了自己,他没忘,他还记得,但那偏殿里的杜景颜呢,那是愿为救他舍弃生命的人,他忘了。
去偏殿里见了杜景颜,晕睡中的他面色苍白容颜憔悴,与当时在寺见时的样子相去甚远,御医皱着眉摇头感叹:“受了这样重的伤还能坚持逃那么远,这痛要比的上那刀山火海里走一遭了。”对着他心中像被什么狠狠的碾过,可怜,伤心,自责,像偷了他人视若性命般的宝贝般羞愧,如若小山还记得杜景颜,又怎么会有对自己的这一番情谊在?盼着他醒了,明明是高兴的很,但脚步却迟迟迟迟的迈不过去。
“林瑞我是王爷呢,我说过我家肯定是大户人家,却没料到这么的大,林瑞你高不高兴,你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最想要的,却偏偏已经不在,只是痴痴的想,直到他缠着绷带的手碰到自己的脸颊才惊觉回神,泪已满脸。这错不在他,但又能怪谁?
小山醒了,洗涮完毕御膳房的人便送来了早点,小山手脚不便,林瑞便端了细瓷碗一口口的喂他吃,吃着吃着小山嘴角露出一抹笑。“怎么了?”林瑞问。“我腿折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我想喝你做的大骨汤。”当时折断了腿大骨汤倒是没少喝,现在这个样子忽然就想起来了。“好,晚上我做给你。”林瑞话刚落就听宫女来报:“林先生,沈大人来了,在外面等着您呢。”林瑞听了将手中的碗交给那宫女对小山道:“我先出去一会。”小山拉他:“让他进来说就是了。”林瑞挣了他的手快步走了出去:“一会,一会就好了。”小山看着林瑞出去,心中一动,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自己躺在床上眼睁睁的看他远走却无可奈何,只是这一次由苏月婵变成了沈君华。
“你,你跟去,听他们说什么。”莫名的慌了,小山急忙指着门外对那端碗的宫女说。那宫女楞了片刻匆忙行了个礼:“是,奴婢这就去。”林瑞看到沈君华时他正在院外看早春的一棵嫩柳,那垂下的柳条仿佛碧绿的丝绦被微风吹动,听林瑞的脚步声近,沈君华扭头对他展开一个安慰的笑,恰到好处的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