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唐钦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唐钦被吓得心里一个咯噔,顿时脚下失了平衡,一滑溜就从树杈子上倒摔下去。
“啊——”
砰!
一声惨叫响了一半,被掐住头断了,咬牙切齿地咽回某人嘴里。
这摔下去一着地的瞬间,伴随着不明显的脆响,唐钦右边胳膊朝下埋在了半边身体里,脸色霎时狰狞起来。
好疼!
这手肘怕不是脱臼了!
“喂,你没事吧?”
罪魁祸首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来,俯下身蹲在唐钦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这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样:
一个头发乌黑,身形细瘦纤长的女孩子。
年纪看上去要比唐栖茂大一些,满头碎发下露出的灰眼睛异常深沉,看过来时非常的逼人。
远处的唐栖茂本来已经快要离开视线了,也听到这里的动静,转头一望之下居然停了训练跑过来,围在唐钦身边蹲下。
两张没什么表情的俏脸在他左右上方俯视他。
这一刻,他只觉得丢人,真的丢人!
他挣扎着坐起来,想维持一点可怜的风度:“手臂有些疼,可能有点——”
话方说到一半,那女孩就伸出手探到唐钦姿势显出奇怪的右手,两手上下摸索捏了一捏,猛地一使劲,那脆弱的胳膊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唐钦猝不及防之下又是一声惨叫,那瞬间简直有些痉挛,整个人差点蜷缩起来。那痛来的凶猛却并不是持续的,他没几下就缓过气了,知道这应该是把骨头接上了,只是手还使不上劲。
“……谢谢。”唐钦心情复杂。
“谢我干什么?你摔了还是我的原因,我该说对不起。”嘴上说着对不起,表情却没这么客气。
——她翻了个白眼。
然后转头她就对着唐栖茂笑了,声音温柔得像哄幼儿园女儿的妈妈:“你回来干什么,我把他带过去就行了,你今天那么好的成绩,多可惜啊,快去吧!”
听到这话,唐栖茂也笑了,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跳上树梢,留下一句:“那我走了,迎迎。”
很快没了踪影。
看唐栖茂走了,女孩把视线收回来,又面对唐钦,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站起身,抄着手俯视唐钦:“说吧,你是谁,那会看着栖茂干嘛?”
“……你是因为我看她才——”唐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突然反应过来:“你们认识,你是她姐姐吗?”
不然怎么看我像变态?
“不然你以为你是谁,我会停下来注意你?——你管我跟她什么关系”她食指烦躁地点着胳膊,继续道:“要不是大老远就注意到你傻子一样一动不动,眼睛从一开始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他觉得有点心虚,然后找了个半真不假的借口:“因为这么多人里我就只认识她,她又是第一个出来的,我当然只看她一个了。”
这话说出来语气理直气壮,而且说着说着就觉得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不禁更觉得淡定起来,那点不值一提的小小心虚眨眼间就灰飞烟灭。
这话说完那女孩就疑惑起来:“认识?可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
他就更加自信,还十分“天真烂漫”地卖了个乖,忒不要脸:“我叫唐钦。因为我这几天刚来啊,你当然不认识我啦姐姐。”为了加深信任度,又补了一句“我师父是栖茂的叔叔,这两天出去任务了,走时说,我在这儿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她呢。”
虽然除了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没跟她说过第二次话。
女孩更加迟疑:“叔叔?你师父是谁?我没听说哪位公子最近有收徒弟。”
“我师父名叫无仇,你们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太匆忙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出去了吧。”
没想到这话一出,女孩更是吃惊:“无仇少爷!?他不是——”说到一半话被噎了回去,化作一顿猛烈的咳嗽。
她态度终于好了很多,虽不说有多热情,语气是没那么不客气了,她简短的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叫唐迎,比你大一届,是栖茂的朋友。刚刚对你有所误会,抱歉。”
她从腿上掏出匕首,跳上树砍了两根树枝下来,三两下简单削成了根笔直的木棍,然后在唐钦面前蹲下,说道:“你这胳膊得养一段时间,免得落下什么伤,我包里没带工具,给你先拿树枝将就着,回去到药房看看。”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唐钦十分屈辱地被唐迎一个小女孩揪着领子拎到了先生面前,然后说明情况请了假。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喜欢揪人衣领子!
由于不知道药房在哪儿,也不好打扰别人训练,他就先托着自己被捆的笔直的胳膊回了住处。
然后坐在台阶上发呆,叹了口气,师父还是没回来。
就这么坐着发呆,他觉得可能就要这么呆到天荒地老的时候,唐潼来了。
唐钦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来的。面前这个男孩看着他的胳膊叹了口气:“兄弟,你胳膊里亲密无间的两兄弟分了个家,你都不知道找个大夫看一下的吗?”
唐钦有些无言,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短短几日之间,唐潼也像传染了今天那个小姑娘唐迎的脾气,翻了个白眼:“问的呗!今中午我本来想找你一起去饭堂吃饭,顺带继续聊聊天,结果去你们训练场上没找着你,就问了问。”
然后他沉默了一下,接着道:“然后唐迎听见了,说你今儿个流年不利进林子胳膊摔了个嘎嘣响,回去了。
——我就想你肯定不知道药堂怎么走。”
唐钦不知道怎么接话,觉得有点儿尴尬,又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一点儿难以言喻的感同身受。
好在朋友话多,他自己接下去了。
“你居然认识唐栖茂她们,怎么回事?”
他终于能接口:“你不是也认识吗?”
唐潼冷笑一声:“那能是一样的认识吗?我这种的叫我认识她,她却不知道你是谁。人家那种的,跟我们可不一样,正经的支派小姐,天生的天之骄子,出生就高贵得多。”
“……”
“怎么了?”
“……我师父好像是栖茂的小叔叔,那天师父带我去见先生的时候,刚好在训练场遇见她,就认识了。”
唐潼震惊转头看着他,被这句回答噎得没说出话来,眼里全是控诉,带着些些“你居然如此、何德何能”的欲说还休。
最后还是没憋出来,他干脆转了话口,从自己包裹里叮叮当当取了一堆物件。
“我给你从药堂拿了药,手伸过来,我给你这破烂树杈子换了。”
他手脚麻利,几下处理好了唐钦这根伤病胳膊,又把那堆零碎收起来,坐下使劲揉了揉脸,呼出口气,肉呼呼的圆脸蹂蹑出了几丝红晕。
“我都被你整得笑不出来了。”
他那张满是稚气的脸上无端显出几分怅然,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份不合年纪的忧愁。但又很快露出往日的洋洋笑意,转头看向唐钦,笑嘻嘻的:“哎呀~我看你这几天都得屋里蹲了,看你路也不知道,人生地不熟可怜兮兮,这几天哥哥我就带带你,晚上就跟你挤一张床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唐钦面无表情:“呵呵。”
心里又有点担心,他又问:“你给我处理伤怎么这么熟练啊”
“先生都会讲嘛,每个人都会啊,不然以后如果有任务,一个人受伤落单就等死吗?当然了~也是在自己身上实践得多,自然就成熟手了。别这么看我啊,训练不都是这样,哈哈你可等着吧!”
……
晚上唐潼果然睡在了这里,跟唐钦哥两好的挤一张床。
说挤也不正确,毕竟床是个接近两米的大床,而上面睡的两个人却都还是半大的小孩子,不仅半点不挤甚至还有点空。
唐钦安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哦不这里没有天花板只有破屋顶。他安静地望着屋顶,和衣躺在床上,静静酝酿睡意。旁边唐潼不知道从他包里的哪个角落扯出了一床薄被躺下盖上了,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唐钦吃惊地看他,满脸不可思议:“你随身还带被子??”
“哎呀,多准备点没错,有备无患嘛~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可又不冷,盖什么被子?”
“总要追求一点睡觉的仪式感嘛,我以前睡觉都盖被子的,现在当然也要盖咯。”唐潼不以为意。
“……我以前也是盖被子睡的啊”这边不是找不着被子嘛。唐钦小声嘟嘟囔囔。
旁边这位二话没说,闭着眼睛掀起被角往他身上一扑:“哥哥分你一半,快睡吧,虽然晚上不漆黑,但白天也不会更亮一点,再不睡可没精力了。”
然后身边就没声音了,唐钦以为他睡了,也就跟着闭了眼,睡这么一周以来第一次有被子盖的奢侈觉。谁知刚做好准备旁边这倒霉孩子又开了金口,他本来想嘲讽一句,听清内容之后楞了一下,将要出口的话就给收住了。
“唐钦,我今天听说一个消息,你师父任务好像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