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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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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几个兄弟被皇帝罚抄书,至今已经有四天了,越长宁一个人在宫中实在无聊,忍不住跑去文渊阁,想看看他们究竟抄完了没。
结果到了文渊阁,连个人影都没有。问过小厮,说是大将军给公子迭请了个师傅,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士,沈清河,大家都慕名去了大将军府。
越长宁闻言赶紧往大将军府跑,这种热闹可不是天天有的,心中骂他们不够兄弟,现在有好事都不叫上自己。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夏世林在街上慢慢悠悠地走。
“世林兄”,越长宁叫住他,“你不去看周迭兄的新师傅吗?”
“有甚么好瞧的,都是粗糙莽夫,本公子更喜欢水灵灵的姑娘”,公子林说到此处,眯起了眼睛,嘴角忍不住笑意,“咱们前两天约了紫鸢姑娘游湖却没有赴约,不如今天一起去给人赔个不是”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谁是紫鸢?”
“嗯?就是烟翠阁的花魁,据说歌舞琴棋样样精通。前些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你忘了?”
“前些天?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突然越长宁想到了什么,忿忿不平地说道,“阿信是不是又冒充我”
“哦,原来是他”,夏世林扯开话题,“那你想不想去看看?
越长宁想了想,“你是说紫鸢?不就是个姑娘,也没什么特别好看吧”
“哈哈哈哈哈,二皇子可比你会享受多了,不过你这呆呆的样子也挺好玩,”,夏世林笑得停不下来,赶紧用折扇遮了脸,故作神秘地说道,“美韶容,何啻值千金,你既称我为兄长,我自然得教导教导你”。
烟翠阁是厦都最大的销金窟,塔楼足足有五层楼高,里面的庭院闺阁更是层层环扣,一眼望不到尽头,装修极尽奢华,更有环佩叮当美女如云。厦都稍有些闲钱的男子,都喜欢来烟翠阁坐坐,富豪高官们甚至长期包了独立的厢房,既可随时过来放松心情,也方便私下招待客人。
越长宁脸上有些挂不住,摆摆手表示不进去。她从小也没留意过女孩子,一直和王孙公子一起玩耍,连关系比较好的侍女都没有一个,要说有什么青春情愫,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不像越长信,小小年纪就学的风流倜傥,只要是姑娘,他都温柔对待,不伤害也不拒绝。
而且他都是顶着太子的名头造的孽,所以坊间盛传太子越长宁生性风流,找这个趋势下去,以后半个越国都要变成皇亲国戚。
当然越长宁本人对自己的风评一无所知。
夏世林一把揽过她的肩,说道:“走吧走吧,都到门口了”。
老鸨周妈远远就看到两个贵客走来,赶紧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招呼道:“公子林,这几天都没有瞧见您,您的雅间还给您留着呢。”
“甚合我意,紫鸢姑娘得闲吗?请她来弹奏一曲”,夏世林显然是经常来的了。
“在的在的”,周妈仔细瞧了瞧越长宁,认出了她就是太子,吓得她赶紧要跪,却被越长宁一手托住,示意她莫要声张,周妈点点头识趣地退下了。
“哦?越国太子?你看仔细了么?”在烟翠阁最高的楼阁中,一位黑衣男子端坐在蒲团上,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下颚骨线条分明,引人遐想。
他静静地烹茶,优雅而高贵。明明没有做什么,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仿佛眼前人是一只匍匐着的黑豹,随时可能一跃而起咬断猎物的脖颈。
“回主子,小的看仔细了,肯定是太子没错”,老鸨跪在地上答话,不敢抬头,似乎对黑衣男子有着极大的恐惧,“只要主子下令,随时可以动手”
“不急,我想慢慢跟他玩一玩”,黑衣男子眼眸深邃,抚摸着茶盏,说道,“请他过来吧,不用绑,就说是......红姑娘有请”。
“是”,周妈应了一声,不敢多问,匍匐着退出去了。
黑衣男子看了看自己骨骼分明的手指,以及大拇指上代表权利的翡翠扳指。
他起身褪去一身黑衣,从衣柜中取出一件绣着黑色牡丹的绛红广袖外衫,也不着里衣,直接套在身上,然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反握在掌中,双臂抖了抖,广袖轻轻落下,完全覆盖住双手。
“红姑娘”随手取下头上的发簪,让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泻下。接着满意地走回茶桌边,继续之前的茶道。顺便取出一个琉璃小瓶,往茶壶里加了点不知什么东西。
半盏茶的功夫,越长宁就来了。这是她第一次与姑娘单独相处,心中十分忐忑。想起刚才夏世林一脸的姨母笑,越长宁脸一红,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房间布置得清静宜人,家具多为竹制,两侧书架上摆了许多书,小小一方茶桌置于屋子正中间,配上两个蒲团,整个屋子仿佛是田园野趣一般,彰显着主人的风雅,似乎与烟翠阁的奢华格格不入。
茶桌旁那抹突兀的大红色并未起身,一手遮面似是姑娘娇羞。
越长宁清了清嗓子,“来...来两壶酒!”这种场合必须要借酒壮胆。
“是”,周妈应了一声便关门退出去了。
“红姑娘”一手以广袖遮面,另一手向茶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越长宁听话地坐了,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紧张地攥着衣角。
“红姑娘”给越长宁斟了一盏茶,用指尖轻轻推了过去,大部分手掌都隐藏在衣袖里。
茶水有毒,一饮即倒,袖中有刃,近身封喉。哼,还想跟我喝酒?越国太子,你在我手下走不过一招。
“姑娘你贵......”越长宁想打破僵局,要问贵姓?人家叫做红姑娘,自然是姓红;难道要问贵庚?这不是找死么。于是这开头第一句嘎然而止……
“红姑娘”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周妈是收了他多少钱,就连越国太子都会觉得贵,谁来告诉他这话要怎么接...
于是两个人相对无言,“红姑娘”保持着一手遮面的姿势,另一手又将茶盏向越长宁面前推了推。
但是越长宁显然在想别的事情,没有接他的茶盏。
“听周妈说你今天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放心,我不会怪你服侍得不好”,越长宁鼓起勇气说道,“过来为本君宽衣”
周妈肯定是嫌命太长了,瞎编什么故事,“红姑娘”挑了挑眉,并没有起身,仍旧朝着茶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哪里搞错了吗?这姑娘怎么不过来呢,越长宁心中直犯嘀咕,一般情况下是怎么个顺序?是要先喝茶聊天吗?可这天已经被我聊死了。
越长宁踌躇着端起茶盏,一看是红茶,又放下了,“我不喜欢红茶,咱们还是喝酒吧”。
正好此时小厮端了酒上来,越长宁便倒了一杯递给“红姑娘”,自己拿着酒壶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
“红姑娘”遮着脸将酒喝了,就听到越长宁说,“你总遮遮掩掩的做什么,本王想看看你的模样”
“红姑娘”不予理会,起身去拿琴来弹。
越长宁刚才酒喝的太快了,有点晕眩,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很奇妙,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红姑娘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那么艳丽而不真实。
突然想起夏世林教的,直接扑倒能彰显男子气概。
越长宁一步上前揽住红姑娘的手臂,红姑娘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扑过来,愣了一下,但是长年累月的练武早就使他身体反应快过大脑,稍一腾挪就反客为主,一把将越长宁推压在墙上,冰冷的匕首直抵她的咽喉。
越长宁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眉毛浓重,眼睛狭长而深邃,鼻子好似雕刻而成,红唇紧闭,高贵不容侵犯,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红姑娘”也一时间出神,越长宁比自己要矮一个头,这时正抬头望着自己,明亮的眼睛因喝了酒而有些迷离,双颊绯红,樱唇轻启,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自己的面颊,竟使人心旌摇曳。
“红姑娘你真好看……嗝......嗝......”越长宁突然打起嗝来,一下子脖子上就多了两条血印子。
“红姑娘”立即撤了手,越国太子要是真死在这里,怕是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况且,他还不舍得让越长宁这么早死,他还要慢慢折磨他。
现在两个人凑这么近,他总感觉越长宁怪怪的,骨架细小,身躯柔软,吐气如兰。
一个男子身上软软香香的,好恶心。红姑娘嫌弃地后退了几步。
“别走”,越长宁本能地扯住了“红姑娘”的衣摆。
可能因为喝了酒控制不好力道,也可能是“红姑娘”后退的速度太快。
总之,越长宁现在正瞪大眼睛对着未着寸缕的红姑娘,手中抓着某人大红色的外袍......
“红姑娘”怒火攻心,一掌将越长宁拍晕在地,抢过衣服就吼道,“来人!扒光了扔出去!”
原本想着好好教训一下越长宁,没想到
反倒被调戏了。“红姑娘”一身鸡皮疙瘩直立,“备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不一会儿,周妈慌慌张张地跑来,激动得都结巴了,“回...回主子...出...出大事了...”
“红姑娘”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如果不是比本王沐浴更重要的事情,你自己下去领十杖。”
“越...越长宁...是个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