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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血色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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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暗,尚凝忆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酒店。
这里是珠珠的家人所在的城市。
尚凝忆在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该怎么办,如何报复那些伤害珠珠的人呢?
第二天一早,尚凝忆梳洗打扮了一番,掩饰住自己面上的憔悴之色。敲响了门。
一个看着很苍老的中年阿姨探出头来,眼里尽是疑惑,“你是哪位?找谁呀……”
尚凝忆微笑着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阿姨您好,我是林眠珠同学的同班同学陈南南,这次来是代表我们全班送上慰问金的……”
她话还没说完,中年阿姨已经接过信封拆开,手指翻飞数了起来。头也没抬:“谢谢啊,还有这好事!这死妮子我白养了,亏大了,就这一万块啊?”
话中未见对丝毫女儿意外逝去的感伤,只有投资失败的懊恼……原来妈妈是这样的吗?尚凝忆呆愣住,自己对素未谋面的母亲有过许多的幻想,温柔的、严厉的、不着调的、忙碌的、时尚的……各种类型都有,但是没有这种不在乎的。
“小姑娘,来坐下喝杯水吧。”也许是看在红彤彤票子的份上,林母总算有两分好脸,客气地招呼了一句。
见尚凝忆有些愣神,林母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哎,回神了回神了,怎么了这是?”
尚凝忆勉强地挤出微笑,抬腿走进客厅,在沙发的边缘轻轻坐下。不经意地瞟过屋内陈设,一眼就能看出有很多孩子,因为到处都是孩子的玩具,课本,衣服。两个字概括就是脏乱。
啜了两口林母递过来的茶,两人开始聊些有的没的,无非是礼节性攀谈罢了。
“阿姨,方便问一下眠珠的墓在哪儿吗?我想去祭拜一下。”
林母脸色一变,磕磕绊绊的回道:“……这个……当时把她火化完,骨灰盒带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就没留下来。”
尚凝忆像被噎了一下。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们真是罪恶到都可以重启人生了。
突然想到珠珠的灵魂不在这吧,听不到这话吧。肯定是留在小家了,她这么洁癖的,在这里不舒服的……这里还有其他珠珠留下的东西吧,等会找找看。
思绪混乱,可能是太久没有休息,尚凝忆此刻表面上平静如水,脑子里却吵的像中了病毒的电脑。
是月亮在呓语:好烦躁,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爸爸会伤心吧,但是我还是要这样做。如果就这样走开,那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我要做的,一定要的……
眼看着聊天越来越尴尬,尚凝忆识相地告辞:“阿姨,今天也不早了,我还要赶高铁呢,下次再见吧。”
林母随口挽留了两句,并不诚心,半推半就地送尚凝忆出门。
尚凝忆出门后去最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下,换了一身衣服,戴好口罩和鸭舌帽。随即返回林家所在的居民楼,围着这栋楼观察了一阵。
林家所在的楼层在22层,有个很大的阳台,但是锁着。厨房的窗倒是开着,目测能容纳一人通过。
她随即又进入电梯,直接坐到最高层23层,幸好这栋居民楼够老,不需要刷卡。
天台上晾着很多床单被褥,还有人种了菜和花。尚凝忆撑着身子探出头往下看,寻找林家阳台所在的那面墙。很近……毕竟只差了一层楼而已,用绳子完全够了。
现在只等夜晚降临了……
从高处往下看,尚凝忆觉得喉咙发干。她像一抹幽魂,是飘着回到酒店的,迷迷糊糊倒在床上。
想睡一觉保持精神,但是睡不着,一种特殊的亢奋状态笼罩着她。打个电话吧,给爸爸……
“我很好,刚刚吃了饭,等会要和朋友去电玩城玩呢……”
“……不能玩到太晚哦,十一点前要回去……”
“爸爸……”
“怎么了?”
“我爱你的,对不起……我很任性。”
“哈哈哈哈,任性也没关系,爸爸还是爱你。”
“爸爸,再见……我要玩了……”
“拜拜,下周末爸爸去看你。”
房间里响起低低的抽泣声,泪水打湿了枕头,尚凝忆拿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没有下次见面了,爸爸。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你会原谅我的吧……
夜晚来的比想象中快。
午夜时分,居民楼里只有零星几户还开着灯。林家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想来是已经都睡了。尚凝忆拿着绳子,走到白天看好的位置,从天台缓降,从厨房的小窗轻轻探入。
厨房也没干净到哪去……
她掏出腰间的银刀,缓步走入客厅,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轻轻推开了最近的一间卧室门,是林母和林父……
他们睡的正熟。
窗帘缝隙里透入了一丝月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尚凝忆运用了自己的解剖学知识,一击毙命,床上的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她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另外一间卧室,是珠珠的哥嫂吧,一对不爱用陶的夫妻,也在熟睡中一同赴黄泉了。
孩子是无辜的,可是没了亲人,应该会可怜吧。于是尚凝忆也送走了他们……
直到这时,这个家里只剩她还在喘气了。摸索着打开了灯,很多红色。尚凝忆找到了厕所,洗干净了手,简单擦擦身上的液体。
开始翻找,但是她没找到她想找的,可能是珠珠的东西都被扔了吧。
天蒙蒙亮了,尚凝忆不知道时间竟然过得那么快。她犹豫是回到小窝,还是给别人的工作一点方便,就在这里动手。不想血弄脏她们的家,还是在这里吧。
尚凝忆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把自己编好的说辞讲述了一遍,只说是自己反社会人格。她不想让这些事情沾到珠珠,哪怕她不会知道了。
她踉踉跄跄地打开大门,在门口坐下,用同一把银刀在脖子上一抹,原来是痛的,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脖子,红色从指缝间溢出,流了一地。
一抹灵魂逐渐飘向至高至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