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她将头靠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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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甚么呢？」
原以为忍者的修练极其辛苦——事实上的确挺辛苦的，刚进忍校的孩子们都还小，时常有孩子修行到一半累得哭出来。然而她这具身体挺给力的，似乎生来就是当忍者的料。除了体力不是特别的好以外，对于查克拉的控制及忍具的使用都很快就上手了，受了老师不少的称赞及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她觉得挺有趣的，没事干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树林里边翻书边琢磨忍术。
某一日，她在修练的时候听见河边传来稚嫩的童音。景央走进一看，见到一个矮小的身影蹲在地上不晓得在琢磨些甚么。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衣服脏兮兮的，倒是那一头金发被阳光映得闪闪发光。孩子转头看她，那双湛蓝的大眼睛纯真又可爱。
哎呀，捡到宝了。她看着男孩脸上的六道小胡须，暗自惊叹这神奇的缘分。
「我肚子饿了，想抓鱼来吃。」孩子扁扁嘴，轻摸肚子的样子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简直激起所有女性的母爱。
「这样呀……」她微微弯下腰，忍不住伸手替孩子擦去脸上的污渍，「我也饿了，我陪你一起抓鱼吧。你叫甚么名字？」
毕竟是孩子，一听见有人肯陪他，即便是陌生人，孩子也开心得合不拢嘴。「我叫漩涡鸣人！是……是未来的火影大人！姊姊妳叫什么名字？」
「我叫景央。」景央忍不住摸了摸小鸣人软软的金发，这孩子实在太惹人怜爱了，怪不得往后会让那么多人死心蹋地的支持他。「这样吧，等等捕到鱼之后，鸣人要不要来我家呢？我会煮很好吃的鱼唷。」
鸣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呀！」随后却又想起甚么似地扁了扁嘴：「景央姊姊……妳家里有其他人吗？」
「没有呢。」景央垂眸，装作失落的样子：「我的家人都不在了，我现在是一个人，总感觉有点寂寞。」
头顶突然感受到一阵重量，景央一抬头便发现鸣人那小子垫起脚拍拍她的头顶以示安慰，露出她经常看见的——傻里傻气的笑，奶声奶气地大声道：
「不会寂寞了！我以后就是姊姊的家人啦！」小鸣人伸出大拇指为自己说的话点赞，「姊姊怕寂寞的话就来找我玩！」
「好呀！」她莞尔，「那鸣人寂寞的时候也来找我吧，我们以后就是家人啦。」
她看见漩涡鸣人急切的点头，似乎怕她收回这话似地，小鸣人补上一句：「说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家人啦！」
漩涡鸣人是景央来到这个世界中第一个主动亲近的人。
彼时她十岁，严格来说也算是个孩子，就算幼童的身躯中装的是个二十多岁的成熟灵魂，孑然一身来到木叶忍者村读忍校的她实是没有甚么余裕再多照顾一个孩子。那天，她看着吃完晚餐满足地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孩子，完全不了解自己怎么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搭上了漩涡鸣人这个小麻烦。
可当时的他就像颗小太阳，随口的诺言让除了修练外不知道自己还该做甚么事的她有了第二个责任。
很多年以后，她看着万人簇拥的漩涡鸣人，他现在是大家心中炙热的太阳，欣慰之余却又感到一丝惊慌与失落。于是她终于明白为甚么当时她会对于鸣人如此上心，鸣人自身吸引人的阳光特质是其次，主要是因为她自己的私心。
漩涡鸣人是谁？他是主角！他会是救世主！
所以她依傍着他，试图使自己成为有用处的人；打算利用他找到生存的意义：如果鸣人需要她，那她便会不这么迷惘，因为至少有人是需要她的。外人看她是个好心的女孩，愿意接纳照顾被村子排挤的野孩子；鸣人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一见到她便一口一个姊姊叫得十分亲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别有用心，她只想要以此获得那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可当她从昏迷中醒来后，第四次忍界大战已经结束，救世主的背后尽是比她强许多的人——不，现如今或许随便一个能用查克拉的忍者都比她强。与培因的对战使她濒死，五代目火影大人对她说妳的身体受了重创，能活着已是万幸，要想再用查克拉就先别想了，养好身子最重要。妳还年轻，还是有机会能够复原的。
然而当她再问复原的机率有多少时，纲手却没有开口。
她作为忍者的前半生一夕之间被摧毁殆尽，那些她穷尽心力习得的忍术及随之得来的一丝归属感只能被埋葬在培因的神罗天征之下。
前几日，她独自在街上闲晃的时候，有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孩子满脸愤慨地持刀冲出来攻击她。她下意识地想蓄集查克拉反击，然而她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是落得浑身剧痛难当旧伤复发的窘境，要不是卡卡西及时出现阻止了那个孩子，估计自己就要轻易地死在一个刚从忍校毕业的下忍手上。
太没用了。
当她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惨白时，只觉一阵凄凉空虚。
「她杀了我父母！我要她偿命！」
她听见孩子哽咽地呼喊。即便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她也能从剧烈的空气振动中感觉到那孩子即便被卡卡西压制依然想杀她的仇恨。
「她是忍者，那是她的任务。既然你也是忍者，那就该了解身为忍者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她听见旗木卡卡西平静地替她辩白。
「难道『任务』两个字就能当成杀害同伴的借口吗？忍者不是应该要保护好自己的同伴吗？」孩子哭吼道：「鸣人哥哥救了这个世界，救了所有同伴！跟妳这个恶魔完全不一样！妳没有资格当他的姊姊！」
空气突然凝结，她几乎无法呼吸。彷佛过了好几秒，她才听见卡卡西重新开口。
「闭嘴。」卡卡西冷声道，「虽然说当间谍就要有被憎恨的心理准备——我也相信妳有，景央，妳是个训练有素的忍者。」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随后又严肃冰冷起来：「可这不代表我会任凭其他人诋毁、伤害我的同伴。五代目火影大人早已在大战后向全村说明她的间谍行动，也解除了她的叛忍通缉令，她现在依然是你我的同伴。你如果伤害自己的同伴，那你就将是叛忍，而我不会允许木叶忍者村有叛忍的存在。明白吗？」
又是一片沉静。她不晓得发生了甚么事，直到旗木卡卡西温和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送妳去医院吧。」
她将头靠向卡卡西的胸膛，试图隐藏起一些破碎的情绪。她轻笑，「真不想去医院，我好不容易才出院呢。能不能送我回家就好？我想我回去躺几天休息一下就能复原了。」
「这……」
「拜托——卡卡西队长？」
她感觉卡卡西浑身一震。「嘛——都说不要再叫我队长了，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景央。」
「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队长，卡卡西。」她轻叹，「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肯站在我这边了。」
「妳可别忘了鸣人那小子，他很仰赖妳。就连小樱也把妳当成她的亲姊姊，总向我抱怨为甚么妳最近都不出来见见他们——话说，明明是妳的事，他们却总是向我抱怨呢。」景央从卡卡西慵懒的语调中听出一丝没有恶意的埋怨，「我说妳呀，也该替总为妳承受怨气的我想想吧。」
由于旧伤复发，她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突然一阵困意袭来，她硬撑着轻声笑道：「那你就摆脱我吧，我不会怪你的。」
语毕，她便在卡卡西的怀中昏了过去。失去意识之际她彷佛听见卡卡西用着带笑的语气说了句甚么。
卡卡西……
她抬头看向布满星星的夜色，弯弯的上弦月就像旗木卡卡西温和的笑眼。
如今战争结束，她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所有她爱的人都可以幸福的活下去。她曾以身为忍者为荣，然而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应该拥有太过强大的力量，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她注定要失去力量；她在忍者世界中的存在注定要被抹杀。
罢了。
有幸亲眼见证鸣人及他的伙伴们的成长；曾经在某些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样就够了。
景央站上栏杆，居高临下地望着木叶忍者村，突然开怀地笑了。随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