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镇魂灯(七) 郭长城虽然 ...
-
“还躲着做什么。”
“我错了。”
“嗯?然后呢?”池轲转过头看着沈珏,“敬个礼对不起,你是我的好朋友?沈珏,我说过,没有下次?”
祝红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也不知沈珏扑到池轲怀里说了什么话,总归没一会儿池轲就揉着沈珏的头发嘴角勾起,温柔地一踏子糊涂。
当赵云澜点着他当天的第十二根烟的时候,忽然一只手凭空伸出来,从他嘴里硬生生地把烟掐灭揪走了。
赵云澜愣了愣,一偏头,就看见沈巍犹犹豫豫地站在那,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过了一会,沈巍避开他的目光,慢慢地低下了头,他的眼镜早摘了下来,额前的头发稍微有点长,盖在鼻梁上险些遮住了眼睛,说不出的委屈可怜。
赵云澜沉默了好半晌,终于无力地叹了口气,冲他伸出手:“过来吧。”
沈巍一把把他揽进怀里。
“酸掉牙了。”被当做不存在的绥绥心里默默地想。
她远远望过去,只见各族似乎都商量好了纷纷拿出了压箱保底的东西——
伏羲琴,太极图,八卦阵……
“阿弥陀佛。”绥绥拽了句佛号,“蔓蔓死定了。”
金光四溢,充斥着整个地君殿,路上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小灯再次被点燃,这一次火光明艳得多,像一条顺着路摆尾而过的火龙,顷刻围成了一圈。
整个混沌的碎片连同无数傀儡一瞬间被巨网吸了进去,唯独奈何不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阎王殿上的蔓蔓。
她究竟厉害,祸害了数万年,却也把自己厉害成了一条光杆司令。
沈巍轻叹了口气:“尘埃落定,我们走吧。”
这是打不下去了。
绥绥本来已经跟着他们走了,可她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她下意识地端起望远镜,转过头看了一眼,只见蔓蔓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正对着不远处沈珏。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的身体猛然长大数十米,如同一座高山,而后万里之外的地下传来一声隐而不发的咆哮,隆隆地传到地上,像一声雷。
沈巍的脸色突然变了。
贯耳的声音穿透着每个人,直达着灵魂。绥绥知道,两界维持秩序的那个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郭长城紧紧地握着小电棒,还没从让他手脚冰凉的恐惧里回过神来——他方才把一只险些和他来了个贴面的幽畜电成了一块糊烙饼。
本来伤亡惨重的地区还时不时有幽畜涌现,郭长城的那颗重组了n次的玻璃心都要碎了。
楚恕之躲开了郭长城险些误伤友军的一串电火花,回手把腰上的挎包塞给他:“好不容易攒的,你拿着,别摔碎了。”
郭长城手哆嗦得像帕金森,最后只好囫囵个地把包整个抱在怀里。
楚恕之一本正经地问:“你害怕吗?”
郭长城诚实地点了点头。
楚恕之:“怕得要死吗?”
郭长城又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点了点头。
“太好了。”楚恕之说,“继续保持。”
郭长城:“……”
这么一分神,电棒上的无差别攻击就弱了下去,楚恕之眼角瞥见,突然重重地一拍郭长城的肩膀,用一种阴森森的声音指着他身后说:“快看,那是什么?”
那是几只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幽畜,要说郭长城本来有三分惧意,被楚恕之这么一吓,猝不及防地一回头,险些吓破胆子,爆发出一阵非人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从波帮着成医生扶着病人,再一次觉得特调处里都是一群神精病,还是督察部和蔼友善。
“镇生者之魂,安死者之心,赎未亡之罪,轮未竟之回。”大吉低着头一边哭一边骂道,“留这话的都是傻子吗?他们年纪轻轻就死了,能安什么心!”
由于郭长城人类的“特殊”身份,他入职的时候只签了劳动合同,并不受镇魂令驱使,所以他只模糊地知道有镇魂令这么个东西,并没有仔细地看见过,头一次听见这话竟然是从一个不知名的怪物嘴里,郭长城却满脑子都被这几句话占满了,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这么一呆,他手里电棒自然安静了下来。
他愣愣地走到大吉身边,帮忙扒出那个身体尚温的小女孩。
生者的魂与死者的心,也许它们在每一具即将化成尘埃的尸骨中都留着吉光片羽一般的记忆。
郭长城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就是无来由地眼眶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