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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谢矜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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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煦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冒犯的注视而道歉,注意力便被谢矜灼那抹促狭的笑吸引走了,再一晃神,耳边只剩一句“你能接受做仆人吗”。
声音清脆又悦耳。
这是第一反应。
凭什么给你做仆人?
这是第二反应。
对于他展现出的迟疑,谢矜灼倒也不是很意外,毕竟谁还没点自尊心了?
这副模样,谢矜灼在被他骗过的ABC们的脸上看过太多太多次了,其中很多人的反应比宋时煦强烈得多,但结果都一样。
所以他丝毫没有会被拒绝的不安。
空气陷入短暂的静寂。
直到宋时煦手中的打包盒被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红到轧眼的发圈——大概是用了很久,白色的筋丝裸.露在外,上面还缠着几根细软的长发。
宋时煦垂眼看了很长时间。
“你有两个选择。”
谢矜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位置上了,他单脚踩着吊椅,另一只脚踩在丑绿的大嘴蛙拖鞋上,正在拆那盒沙茶牛腩饭。
“扔了,或者帮我扎头发。”
说完,谢矜灼又提醒:“垃圾桶在你脚边。”
宋时煦心绪繁杂地站在原地。
他知道这根发圈代表着什么。
也知道丢进垃圾桶是最好的选择。
可依旧紧捏着发圈,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
宋时煦不自觉地抬眼看向谢矜灼,看着他用手将稍显杂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只是才洗过的头发蓬松而轻盈,拢好的碎发再度悄然滑落。
谢矜灼本能地抬起手。
指尖还没触碰到发丝,便感受到了身后陡然袭来的热浪,他放下手,嘴角勾起个了然的笑:“我给过你拒绝的机会。”
宋时煦解释:“别误会,我就是感觉吃饭的话,散着头发不舒服。”
谢矜灼像是被逗到了,忍了再忍还是笑出了声,连带着肩膀都耸动起来,银质的耳坠跟着撞击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宋时煦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只知道那枚弯月的耳坠晃啊晃的,晃得人心乱。
“有女朋友吗?”谢矜灼突然问道。
宋时煦愣了两秒才回答:“没有。”
“那头发扎得这么好。”谢矜灼满意地对着镜子左右欣赏了下,接着回过头,“漂亮吗?”
宋时煦被他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身子下意识后撤,视线在这张好看到近乎逼人的脸上来回游走,找不到合适的落点。
谢矜灼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没谈过恋爱?”
“……谈过,当然谈过。”宋时煦绷得紧紧的。
“哦——”谢矜灼拉着长音。
对话就此终结。
谢矜灼没事人一样开始吃饭,徒留宋时煦,心跳快到像刚跑完两千米。
他不知道谢矜灼有没有看出自己在撒谎。
但他知道谢矜灼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
宋时煦不由泄气,甚至感觉垃圾桶里被团成一团丢弃的不是废纸,而是自己的自尊心。
……就该把那根发圈扔了。
理智回笼后,只剩懊恼。
宋时煦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身侧是被消息轰炸到久久没能灭屏的手机。
十分钟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地点进了屏幕。
-煦哥,谢矜灼到底长啥模样?
-据说长相只能用牛逼来形容,好多人见到他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卧槽竟然长这样”!
-他人好相处不?据说是数学系的第一呢!
-何止第一,人家修得是数学经济双学位,未来妥妥的投行大佬,估计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卡拉米……
-“们”字去了,你煦哥可是当年的专业校考第一,单文化课成绩都能上重本,更别提在大一就拿下了ACCG-2D原画校园组的铜奖!
-嗯呢,身材也很好,什么宽肩窄腰胸肌腹肌应有尽有(色)(色)(色)
-别因为你煦哥的身材就忽略他的建模好吗,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也不看看今年数媒的报考人数激增是因为谁(坏笑)
-毕竟是数媒系的金字招牌呢,懂不懂表白墙上搜索“宋时煦”翻不到底的含金量?
……
这群是他们班的一个小群,全是男生,主要用于约人打篮球用,现在又多了一个用途
——调侃宋时煦。
消息还没滑到底,谢矜灼突然看了过来:“你多大了?”
宋时煦匆忙收起手机:“19。”
“跟我差不多。”谢矜灼若有所思,“那你想我怎么称呼你?”
“都行。”宋时煦说。
“你家里人都怎么称呼你?”谢矜灼又问。
宋时煦抿了抿嘴,纠结片刻,才开口道:“阿煦,他们叫我阿煦。”
“阿煦。”谢矜灼跟着念了一遍。
从小到大,宋时煦听过很多人这样叫自己。
可偏偏从他嘴里念出来,那两个字变得异常陌生,令人耳热。
“那你呢?”宋时煦迫切想找个话题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你喜欢什么样的称呼?”
“嗯……”谢矜灼想了想,“叫我谢矜灼就行。”
阿煦。
谢矜灼。
宋时煦有点尴尬:“其实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宋时煦。”
谢矜灼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拿过睡衣进了浴室,再出来时,吊带短裙已经被换成了绣着两朵大牡丹的成套睡衣。
要么说好看的人披麻袋都好看。
这衣服穿在谢矜灼身上不仅不土,反倒多了股法国时装秀高定礼服的大气脱俗。
兴许是察觉到了宋时煦的目光,谢矜灼看了过来,正对上仓皇错开视线到装模作样看书的宋时煦,他提醒:“拿反了。”
“……我看图呢,想换个视角。”宋时煦说。
“这样。”谢矜灼点点头,“明早八点我有场竞赛,你要没什么事的话,送我过去一趟?”
宋时煦没推辞也没拒绝,只含糊地应付了句:“看情况吧。”
大概是因为明天有竞赛,宋时煦睡下的时候,谢矜灼台灯还亮着。
看来天才也不好当啊。
宋时煦的意识随着笔尖在纸上的摩挲声逐渐消散。
凌晨三点钟。
谢矜灼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喂蒋晨,是我。”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像是在街上,背景音空旷而杂乱,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明天有事吗?”
谢矜灼眯着眼逆光看了下手机号,确定是这人打错了后也没挂,只问:“怎么了。”
对方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般,在谢矜灼话音落地的刹那,便嗫嚅道:“我,我,我刚刚,刚被劈腿了……”
“哈?”谢矜灼清醒了点,也没表示惋惜,只觉得有些好笑,下床后拎了本书,边往外走边说,“你人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想找个人说说话……”
“咔哒——”
宿舍的门被轻掩上。
非常细微的声响。
但还是惊动了宋时煦。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刚睁开干涩的双眼,就注意到谢矜灼的床位空了——两人住得是对床。
这么晚能去哪?
宋时煦莫名有些在意。
犹豫再三,还是拿过外套跟着出门了。
谢矜灼一路来到宿舍楼下,将厚重的书本垫在台阶上,转而坐下,安静地听着听筒那头逐渐放大的哭声。
从对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他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人是个有点小钱的富二代,跟女友恋爱长跑三年,不久前才订了婚,结果一朝破产——女友跟别人跑了。
“你要是女的我还能帮一下,男的我是真没办法啊。”谢矜灼有些无奈,“但还没结婚就能发现对方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件好事吧?”
可惜对面崩溃到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车轱辘一样说着重复的话,一遍又一遍。
谢矜灼开始还应和两句,到后边也不吭声了,专心地扮演起聆听者的身份。
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对面才缓过点劲来,抽噎着道了谢,说改天请他吃饭。
谢矜灼笑了笑,没说话。
电话挂断后的清晨显得分外安静。
天已经蒙蒙亮,谢矜灼闭着眼睛微仰起脸,享受了一会清凉的曦光落在脸上的触感后,勾起唇角:“看过日初吗?”
宋时煦四下瞧了瞧。
“阿煦。”谢矜灼看过来。
宋时煦懵逼地指指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先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是先回答谢矜灼的问题。
“走吧。”谢矜灼起身,“带你去看看。”
“……啊?”宋时煦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脑海一瞬间闪过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
都凌晨五点了,不再睡会儿吗?
去哪看日出,远不远,八点钟还有竞赛呢。
好歹回宿舍换身衣服吧?等会来不及直接去考场的话,难道要穿睡衣去吗?
这个点儿有没有车都不知道,怎么去啊?
都这么晚了,等赶到的时候日出估计早结束了,万一做无用功怎么办?
但这些念头也只是缠绕了他一小会。
因为很快他就坐在了谢矜灼的摩托车后座上。
“抱紧了。”谢矜灼卡上头盔,“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宋时煦心想能开多快,结果谢矜灼一手油门差点给他甩飞回宿舍,他不得不抱紧谢矜灼的腰,心有余悸地望着飞速后退的绿化带。
谢矜灼身上很香。
不是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儿,而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非常淡,不凑近了根本闻不出来,比起洗衣液残留的芬芳,更像沾染了谢矜灼味道的一种混合香气,很特别。
腰……
好细,好软。
宋时煦没办法阻止自己心猿意马。
谢矜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好奇。
摩托车在无人的街道肆意驰骋。
直到驶入跨江大桥,谢矜灼才停了下来。
接着扭过头,对着脸色泛起不正常红晕的宋时煦说:“到了,下来吧。”
“……哦。”宋时煦听话地下车。
来得刚好,正值旭日东升时。
宋时煦双手搭在栏杆处,闭上眼睛深呼吸,直至清晨的冷雾完全充斥胸腔,才缓缓睁了眼。
良久后,由衷地发出一声喟叹。
不得不说,谢矜灼确实很会选地方。
入目就是一片波光粼粼,被初霞染红的江面荡起层层涟漪,只会出现在手机中的美景,此刻就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宋时煦看得入迷,像是要用眼睛把这一切通通记住般,一瞬不移地望着水天交接处。
直到肩膀微沉,才思绪回笼地偏过头。
能意识到是谢矜灼将脑袋靠了过来,但切实看到靠在自己肩头上的这张脸时,宋时煦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地错了拍。
就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属于他了一样,僵硬得不行,连呼吸都变得没有规律,所以绷得紧紧的,没多久便酸了肩膀。
但谢矜灼从始至终都轻闭着眼,霞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江风拂过他细软的发丝,带起一阵独特的香气,一阵独属于谢矜灼的香气。
宋时煦看着他,目光再没投向过江面。
许久后。
“谢矜灼。”宋时煦开口。
“我愿意给你做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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