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接受做仆人吗？》十三汤

13、013 “等你感受

　　表达喜欢的方式有很多种。
　　拥抱，接吻，做.爱，都是。

　　但对于谢矜灼而言。
　　却似乎成了一种手段。

　　“我谁都不是。”
　　“我是谢矜灼。”

　　宋时煦这会儿已经在酒店了，呈大字型瘫在床上，一双死寂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静静地发呆。

　　为什么？

　　宋时煦想不通。

　　想不通那个吻，也想不通谢矜灼为什么笃定这样做会让他消气。

　　总不能……
　　是屡试不爽之后总结出的经验吧。

　　宋时煦的眉头微微拧起。
　　熟悉的烦闷感再次萦绕上心头。

　　谢矜灼。
　　你到底有过多少仆人？

　　临别前，宋时煦有无数个可以开口的机会，可惜一瓶啤酒带来的微醺不足以支撑他不顾一切的冲动。

　　宋时煦是个很坦荡的人。

　　但现在。
　　他有了不肯直面的念头。

　　可惜谢矜灼不知道这些。
　　就算知道，也不会往心里去就是了。

　　肯为他耗费心神的人实在太多了，宋时煦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不久前才结束按摩，这会儿洗完澡换好浴袍，抱着电脑下了楼——

　　谢矜灼住的这家酒店靠海，说是有一片私人海滩，但其实就是在公共海滩上圈了一片地罢了。

　　区别在于有专人进行打理，所以更干净，设施也更完善。

　　谢矜灼随便找了个躺椅，刚坐下，服务员就端着果切和椰子过来了，还贴心地给他带来条薄毯。

　　谢矜灼披上毯子戴好耳机，放了首重金属摇滚，接着打开电脑，点进常用的漏洞聚合平台，扫了眼不久前才更新的“企业SRC紧急悬赏清单”。

　　他稍微浏览了下具体内容，随即将专题页URL复制到记事本，准备通宵挖一下。

　　结果刚查完专业前端，就听到一声拉着长音的“谢—衿—灼——”。

　　像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一嗓，即便被耳机隔绝得有些失真，但强悍的穿透力还是让谢矜灼听出来了是谁。

　　“谢——！”

　　“嗡——”
　　兜里传来手机的震动。

　　彼时的宋时煦正双手呈喇叭状抵在嘴边，才喊了个姓就被打断了，本就不爽的心情变得愈发烦躁，瘫坐回海滩的同时摸过手机，开口的语气带上不加掩饰的不耐。

　　“谁？”

　　“想我了？”

　　宋时煦把手机拿得远了点，不确信地看了眼来电联系人——谢矜灼。

　　而后泄出口气，猛地朝后倒去，就这样枕着冰凉的砂砾看了会夜空。

　　良久，将胳膊搭在眼睛上，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在这通电话打过来之前，宋时煦还以为自己根本不想再看见谢矜灼。

　　说来也很可笑。

　　主动给谢矜灼做仆人的是他，因为谢矜灼一句话就请假开了一千公里的车出来旅游的也是他，把谢矜灼喜欢吃的东西送到嘴边喜欢喝的东西放进行李箱的还是他。

　　这段关系明明是他一直在付出，到头来离不开的，反倒也是他。

　　来这儿之前，宋时煦翻来覆去了很久才将“谢矜灼”三个字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想着看看大海放松下心情，结果刚踏上咸湿的海滩，就无法自控地想到了那天清晨。

　　：“看过日初吗？”
　　耳畔适时响起那句询问。

　　谢矜灼、谢矜灼、谢矜灼……
　　宋时煦的神经线几乎要被这个名字压垮，于是沉默地沿着海岸线走了许久，直到耳边的喧嚣被海风取代。

　　未曾发泄过的情绪瞬间疯涌而至。

　　转而面向大海，喊出了这个从初见起，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令他忧心、令他烦扰、令他手足无措，却总能带给他极尽的舒畅体验的姓名——谢矜灼。

　　“哈哈哈。”

　　听筒内传来谢矜灼爽朗的笑声。

　　随即挂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宋时煦再度产生了被抛弃的感觉，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下意识要给谢矜灼打回去。

　　“啪——”
　　一根小树枝冲他脑袋砸来。

　　宋时煦顺势抬头，正对上那张熟悉的笑颜，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心念念了太久，还是因为谢矜灼这会儿逆着光，宋时煦总觉得他今晚看起来格外漂亮。

　　格外有吸引力。
　　格外，让人心动。

　　“去躺椅上吧。”谢矜灼偏头示意，“夜里的海滩凉，当心感冒。”

　　宋时煦收回视线，往谢矜灼来得方向瞟了一眼——

　　宽阔的海滩上散落着几顶遮阳伞，伞下摆着两把躺椅，旁边立着矮柱灯，灯光稍显黯淡，将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的身影不断拉长，直至消失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酒店大楼。

　　宋时煦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等谢矜灼离开很久之后，他才起了身，朝谢矜灼的位置走去。

　　谢矜灼这会儿已经重新靠在了躺椅上，盖着薄毯抱着电脑塞着耳机，他的发丝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看向屏幕的目光专注而平静。

　　此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谢矜灼终于完成一个节点。

　　他短暂地从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躺椅上，闭上眼小憩了几秒，伸手拿椰青的时候才发现，给宋时煦准备的果切，宋时煦一动都没动。

　　他投过去个疑惑的眼神。

　　后者正端坐在那里、两肘抵在膝盖处、用一种非常严肃的、堪比谈判一样的姿.势面向他，神情十分复杂。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忙完了？”先开口的是宋时煦。

　　谢矜灼听出他的嗓音中的干涩，想来应该是已经等了很久，便将椰青放回边桌：“有事？”

　　宋时煦深吸一口气。

　　“你……”

　　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谢矜灼没有催促，只看到宋时煦的嘴唇翕动几下，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交叉的手指不断地摩挲着手背。
　　好半晌后，才下定决心似地绷直腰板，目光虽然坚定，但胸脯还在微微起伏，很是紧张的模样。

　　“你家境是不是很好？”

　　“一般。”谢矜灼说。

　　宋时煦似乎早有预料，认真道：“以后你没钱用可以找我，我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情，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你是一个非常珍贵的人，不要轻视自己，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诚恳。
　　说出的话也委婉至极。

　　一个家境一般的人，出门在外却选择住一晚三万的总统套房。

　　结合那些围绕谢矜灼展开的传言。
　　宋时煦很难不多想。

　　他不知道谢矜灼经历过什么。
　　但他知道一定有人在谢矜灼年幼无知的时候给他灌输了不正确的理念。

　　不然谢矜灼为什么对他牵手时的小动作无动于衷，为什么对肢体接触习以为常，又为什么连接吻这样的亲密举措都满不在乎？

　　他定定地看着谢矜灼，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会出现在这张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就这样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谢矜灼突然大笑出声。

　　宋时煦的眼神登时恢复清澈。

　　“啪——”
　　谢矜灼合上电脑。

　　而后起身，反手抓住宋时煦的领口，对上后者懵然的目光后，莞尔一笑，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酒店走，丝毫不顾身后的人有多慌乱。

　　进到电梯后，谢矜灼才松了手。

　　“不是想知道我哪儿来的钱吗。”他抬手按下电梯“28”的按钮，“等你感受过我的床.上功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