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破梦

1、第 1 章 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沿着房檐不断地向下滴着，窗户上也已爬满了雨滴，屋内微明的光斑驳地投射到窗户上，闪闪烁烁，倒也分不清这份闪烁是雨滴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还是它的点点难解的忧愁。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来回穿梭于这个承载了无数历史的古城。坐在咖啡屋内的我，搅拌着已凉的咖啡，望着窗外形色匆匆的人群，想起了那个陌生却熟悉的你。
　　似乎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夏天，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街上只剩下急急穿梭过的猫和一些被微风吹起的树叶，我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总算找到了这间可以给我清凉的咖啡屋，步入屋内，惊奇地发现，屋内只有你，或许出于好奇，便对你多加观察了一番，永远记得那天你穿了件军装，绿色的，很清爽的颜色，我找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了下来，和你紧挨着，你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不停地抚弄着你手里的笔。窗外的阳光悄悄地从窗户溜进来，洒到你的脸上，你仍然不抬头，只是用笔在纸上沙沙写着，我记得那天你的容颜很好看，你的刘海印在阳光里，像是阳光的一个藤，轻轻地弯曲鬈绕着，搁置在那年的夏天。不知道何时，你站立了起来，你抬头对我望了眼，便又将视线转移，投向窗外，接着便离开了咖啡屋，我看着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耀眼的阳光里……待你走后，我发现桌上留下一张你忘记带走的纸条，我轻轻拾起，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大大的“荷”字。荷？是你喜欢荷还是某一个叫荷的女子，或者是？我不知道，也没有细思，只是将这张纸条轻轻折叠，放进我的包里。
　　时光过得真快，日子照样一天天地过着，如流水般轻轻从指缝里流去。不知何时，我已习惯于走进那间咖啡屋，习惯于坐在相同的位置，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还有那些或惊或喜，或哀或怨的表情。也习惯于等待着什么，似乎一切都像命中注定的一样，我习惯于等待，似乎命运的书篇里早已写下了这么一段篇章，某年某天，我习惯于等待。我的等待在那年的冬天到来了，我很兴奋于再次在这间咖啡屋里见到你，你仍然坐在那年夏天你坐的那个位置，只是这次，你眼里多了份惆怅，你抬头一惊，似乎觉出了什么，便对我笑笑，我也对你浅浅地笑了一下。后来你便不停地搅拌着你的咖啡，却一口也不喝，直到热气已经在空气中渐渐死去，你仍在不停地搅拌着，用一双明亮美丽却又略带忧愁的眼望着窗外天空中飘浮着的风筝，咖啡已经彻底的凉了，你这才咕咚一口下肚，我看你皱了下眉头，但是仍然将那杯咖啡给喝完了，或许苦涩的滋味加上一份凉意，总是会让人心里渐渐生起一丝酸涩吧。你喝完咖啡后，又站起身，对我笑了笑，便又离开了。从那天开始，我便时常能在咖啡屋里见到你，你时常是带着一份忧郁不停地望着窗外，或许你不知，每当你望向窗外的时候，我便会追随你的视线望向那个在你心里慢慢流淌的人或物……
　　那时觉得能在咖啡屋里与你碰面是件很幸福的事，那时的等待便成了我一天中的首要任务，也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直到有一天，这份快乐被彻底打碎，死去……那天，你依旧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依旧不停地望向窗外，这时，只听你突然颤抖地喊了一声：“荷！”便朝街上奔去，原来你是去追随刚才从窗边走过的长发女子，原来她就是“荷”，原来她就是令你痛苦且快乐的根源，我也总算理解了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闪着忧郁，从你奔出咖啡屋的那一刻，我想我都理解了。只是，我的忧郁，我的快乐是因谁而起？谁又是我痛苦且快乐的根源？多少年来，习惯了坐在窗前，习惯了在此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竟也说不出个为什么，只知道在你奔出屋，追随那个女子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有一粒东西，缓缓地滴着，沉落着，冰凉着……
　　今天我依然坐在这间咖啡屋，依然习惯于看着窗外，习惯于等待着什么，然而我却知道即使雨停了，街灯亮了，你也不会再出现在咖啡屋里。我记得那天你奔出屋，追随着那个女子的身影，在过马路的那一刻，你倒下了，永远的倒下了，永远的睡着了……后来在你的坟前，我将你当初遗留下来的那张写着“荷”的名字的纸条烧给了你，或许天堂的你能够收到它，能够从中找到你曾走过的痕迹，还有我的，你所不知道的……
　　窗外的雨仍不停地下着，没有归去的意思，我起身，打算离去，这时我看见另一扇窗户旁也坐了一个女子，她也在静静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