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灭世计划（12） 11月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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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乐是不是和你做了交易？”
“是。”
“钟思乐付出了多少的命？他又换了什么？”
“余生，不可说。”
“当真不说？”
“当真不说。”
“不能拿回来吗？”
“不能。”
“……那把我的命分一半给他吧。”
“苏先生，‘情浓时珍之若拱璧，情淡时弃之如敝屣’，你将余生分给他，有没有想到日后会后悔？有没有想过你的命会是他最沉重的负担？”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要他活下去。”
“你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和钟思乐对分，我却不能让他白白承受这么重的馈赠。”
“苏先生，你想过你们的父母吗？你和钟思乐同生共死，多年以后，是想让四位长辈白发人送黑发人？”
“……”
“你会长命百岁，余生仍有七十年……”
“那就给他三十年！我愿意给他三十年……”
“续命会有损耗，三十年的寿命只能为钟思乐续命二十年，你当真愿意？”
“……我愿意，你说得对，他死后，我必须为我们的父母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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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0日，周五，早上六点。
本准备起床的苏麟忽然感觉头疼，仿佛有人用凿子在把什么东西往他的脑子里凿，大量的画面和时快时慢的说话声一股脑地灌进他的脑子里，苏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他有种预感：他必须要接收这些信息，这将会影响到某个非常重要的选择。
过量的信息输入让苏麟的大脑超负荷运行，额头发烫满脸通红，钟思乐对此有所感应，但他自己没有出面，只是在大脑里催促江槐序把苏麟送到了研究所里的医务室。
仿佛在发高烧的苏麟只觉得大量画面视讯从眼前闪过，他随手抓住一个，就看见自己和钟思乐之间一直平平淡淡的生活着，直到自己提了分手，松开这段视讯再抓一个，他就看到自己和钟思乐负距离拥抱在一起，连忙丢开这个场景，下一个画面里，他看见他们俩相逢如陌路渐行渐远。
在看到他们之间第十五个结局时，苏麟懵懵懂懂地察觉到这或许是平行世界的他的记忆，而在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那些或高或低或快或慢音调古怪的对话忽然也能听清楚了。
“苏麟，我们结束了。”
“钟思乐你好自为之。”
“我要结婚了，她是个好女孩。”
“过去我没有后悔，以后也肯定不会后悔。”
“好好待她。”
“做不了你儿子的爹，干爹总可以吧？”
“爱过。”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他苏麟想和钟思乐在一起，不仅仅是自己的肾上腺素的井喷式分泌，是无数个他都在叫嚣，他想要这个人，他爱这个人。
苏麟睁开眼，大量信息灌入的后遗症让他感到头昏眼花，不过当他看到手心忽然短了一截的生命线时，低低地笑出了声。
钟思乐，你我只能生同寝，死同穴。
11月30日，周五，早上十点。
距离花晨景被关禁闭已经超过25个小时，江槐序再一次在水质报告中发现RG菌体，在调查后发现了花晨景怪异的举动，因此，研究所最终决定没收花晨景所有随身物品，并强制性让他穿上束缚衣，杜绝他再次伤害自己的举动。
江槐序此时能肯定花晨景一定已经重生，甚至可能用冷藏库里偷到的RG原液替自己注射过，不然他们不可能找不到那些被偷走的原液，这个推论，在取样花晨景的血液后得到了证实。
花晨景血液中RG菌体浓度超过52μ/ml，比异化小鼠的50μ/ml还要高，或许是因为人体耐药度和小鼠不一样，所以花晨景还维持着人类的思维和身体。由于送检时间不一，第二份送检样本RGCA已达60μ/ml，达到理论上人体可承受疫苗浓度的两倍，不难想象，在这么高浓度高效率的持续增长下，花晨景变成完全的疫苗载体不是没有可能。
从异化小鼠的不断复生可以推测，当花晨景的身体不堪重负异化之后，很有可能变成让他们都措手不及的情况——他可能会拥有“富江”那种不断复生自己的能力。
江槐序向研究所打了申请，要求去见一次花晨景，在五小时之后，研究所同意了他的申请。
花晨景穿着灰白的束缚衣坐在床上，即使是听到有人敲响禁闭室的大门也毫无动静，江槐序想了想，选择用苏麟打开话题：“苏麟今天突然发热了。”
觉醒异能的征兆包括发热、短时间昏迷等状况，但高烧是主要表现形式。花晨景原本低垂的头抬起来了，他蓝黑色的右眼珠忽然逆时针转了两圈，最后定格在探视窗外的江槐序身上。
江槐序等不到他的回应，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迫切，足足等到花晨景又低了头才试探着说：“如果你愿意付出一些生命，或许你的愿望我可以实现。”
“你是谁？”花晨景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咬字几乎都黏在了一起，和之前的花晨景完全像是两个人，江槐序甚至能看到他的嘴唇似乎有融合的迹象，但因为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所以看不真切。
江槐序看着花晨景的脸露出一个矜持又骄傲的微笑：“我来自外星，拥有的外星科技能够实现你的愿望，在你的记忆里你应该已经带着云灼灼离开了湖心岛了，不是吗？”
被窥探记忆的疑惑和不符合记忆的彷徨让花晨景缓慢地站起身，他慢吞吞地走到探视窗前，嘴唇颤抖了两下吐出一句话：“你要什么？”
近距离的观察让江槐序确定花晨景已经开始异化，他的嘴唇已经互相融合，说话时黏在一起的唇瓣会因为张嘴的动作拉扯出肉丝，眼角耷拉无法分辨是否还能再睁开，从只剩下细缝的眼睛里能看到他原本棕黑色的眼珠已经转换成了蓝黑色，隐约会有幽蓝色的光芒闪过，眉毛完全脱落，原本眉毛的位置是从额头就堆叠出的两三道褶皱，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苍老又怪异。
江槐序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但为了让花晨景心甘情愿地氪命，他得更加小心地诱使花晨景：“应该说你想要什么，离开这里还是获得异能？亦或者是永恒的生命？”他用了一个比喻巧妙的转换概念，“当然，就好比想要获得光和热总是需要点燃柴火一样，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我个人建议是换一点有用的东西，看起来你快死了，要不要试试换命？”
花晨景的异化状态正在缓缓加速，他的眼皮几乎耷拉到了一起，耳朵仿佛融化了一样贴在脑袋上，大把大把的头发连带着根部的头皮正脱离他的脑袋，禁闭室光线不足，很难看出束缚衣下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但在他胸口和两臂这些能看到的地方确实出现了仿佛潮湿的斑驳痕迹。
江槐序的手已经放在了探视窗的铁板上，万一花晨景在他面前出现异变他得及时关上探视窗。
花晨景的异化忽然变得缓慢了，他点点头问道：“你说，永恒的生命也能换到，是吗？”
“对，”有渴望就好办多了，江槐序忽然一指花晨景的身后，“看到那扇门了吗，走进去，然后告诉里面的人你想要东西，等再出来的时候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花晨景又动作缓慢地转过身去，在他的身后突兀得出现了一扇铅灰色的门，门上挂着“氪命空间站”的门牌，花晨景的“手”从束缚衣的袖口伸出来，再绕过身体伸到门前，在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这扇门忽然就开了。
花晨景将脖子扭转了180°，看见江槐序还像之前那样带着温和的笑容，于是他将头转回去走进了门里。
门外，花晨景的身体忽然后仰倒下，整个人像是装满了水的人形物被摔破了皮一样，在地砖上磕出一大片暗蓝色的鲜血，那些鲜血并没有乱淌而是扭曲着汇成一个边缘歪歪扭扭的大字形，江槐序一边按响警铃一边庆幸自己忽悠得及时。
大概是警铃的声响惊动了地上那滩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禁闭室大门一开，就从暗蓝色的污血中冒出一根类似于章鱼触手的东西直接撞在警卫的防暴盾牌上，撞得警卫连连后退，江槐序在混乱中找到警卫队长，小声告诉他：“不能把他关在禁闭室里，万一他顺着下水管道溜出去将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警卫队长原本想要队员关上门的命令遛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转到内线申请高浓度的麻醉剂和以防万一的毒剂弹。
在将超过十支高浓度麻醉剂注射进花晨景的身体后，已经化身怪物的身体反而更加精神了，他，或者说是它，从原本的一根触手生长成三根，还带有怪异的深红色粘液，所有警卫都被逼得无法接近，江槐序急得冷汗直冒，但又因为自己是个菜鸡而丝毫没有办法，也就在这个时候，江槐序忽然被人抱进了怀里，而一直在发疯的怪物也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触手内缩回那滩粘稠的液体里，液体也渐渐回返到束缚衣下重新变成了在异化边缘的花晨景。
江槐序一回头，就看到苏麟饱含深情的眼神，他顿时打了个哆嗦：“那个，苏麟，我不是钟思乐。”
“我知道，”苏麟说，“我也不是苏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灭世计划（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