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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登基 正德殿一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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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殿一共有三座殿,主殿是平时皇帝处理公务的地方,两座偏殿,一座用来休息一座用来存放国家机要文件。母妃死后,他再也没进过这间殿,那遗言每个字如刀子一样凌迟着他的心,生在皇家,果然是要沐浴着鲜血长大,不是自己的血,就是别人的,母亲是何其无辜。所以,他不想看到父皇在坐在那高高冰冷的座位上,那座位是母亲用血铸就的。但现在,他就站在门外,父皇已经好久没见过了,自从三位母后逝去后,父皇再也没来过后宫,也未纳妃嫔,一心只忙于国事,剩下的时间去参禅。曾经那莺莺燕燕的后宫现在只是一座座冰冷的城墙。现在他却不得不面对这冷冰冰的一切,未歌看出了殿下的退缩,他底气足足的沉声喊道:“殿下。”未歌想把他的勇气给他,并告诉他:“殿下,无论何时,我都会追随殿下,并誓死保卫殿下。”
懿文终于推开了那道沉重的门,殿内无一人,空荡荡的大殿里绕着两人脚步的回响,两人进了寝殿,鹅黄的轻纱后面躺着身着明黄色里衣的人,胸口微微起伏着,听到响动后,转过头来看。懿文跪在帐前,悲怆的喊:“父皇,”强忍着眼泪,摒弃皇子尊贵的身份,他现在只是一个无母,兄弟生死不明,父亲病危的普通孩子,可是皇家身份大于一切,他只能假装成熟。他看到父皇在冲着他招手,他进去握住父皇的手,自从母妃死后,这是他第一次和父皇亲近,父皇的手骨节分明,细长有力,可是右手中指处有层硌人的薄茧,那是长时间握笔所至。皇帝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儿子感叹:“文儿,这许久未见,你长的越发像个男子汉了,”他伸手触碰他的脸庞,欣慰的说:“这脸像极了你的母亲,”懿文的小手覆在那双大手手背上,忍着泪说:“可是母妃说,我长得更像是父皇。”皇帝的眼角划下一滴泪水:“这高高在上的滋味,真是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的枷锁,文儿,你是朕最小的儿子,你皇兄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你品行良善,这个位置本不适合你,我也想让你安安稳稳一生,可要是将这韩姓江山拱手让给他人,我怎有脸去见你的三位母后。”懿文贪恋那双手的温暖,他泣不成声的喊:“父皇,您传太医啊,母妃死了,皇兄死了,要是父皇也不在了,这世上我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父皇,这江山我不要,母妃要是泉下有灵知道定不会原谅我的,父皇!”
皇帝紧握着他的双手:“不可哭,你将这江山让于他人才真正会让你母妃死不瞑目,我的文儿才十三岁,但文儿,你听我说,生在帝王之家你没有选择,如果这个皇位你不继承,天下势必动乱,百姓定要受家破人亡之苦,就像你现在这样痛苦,你只能以你一人之苦来换取天下百姓的安乐,你是皇子,这是你的责任。”懿文悲怆的摇头,皇帝此时一口气接不上另一口气:“文儿,时间不多了,我有几件事要吩咐你,你要铭记在心,坐上那个位置,你就要时时以天下为先,要抛弃身不由己和于心不忍的个人感情,我已将传位诏书颁于大学士,并宣布你的皇兄已经遇难。”懿文不可思议的喊:“父皇!”皇帝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文儿,你听我说完,我已经派出亲信暗卫去秘密寻找你皇兄的下落,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缓了缓,已是烛火残灭之态,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文儿,你应该知道,外戚干政,是近几个朝代更替的根本原因,你三个母后就是为此而死,我活着,几方外戚势力不敢造次,可我要是殁了,他们必定蠢蠢欲动,所以,一定不能让你皇兄活着的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一旦让他们寻到人,你们两个年龄还小,他们必定挟天子以令诸侯,犯上作乱,让你们兄弟相残。暗卫是带着我的诏书去寻人的,诏书上面我说清了你登位的缘由,如果你的皇兄还活着,暗卫会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希望你们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你们兄弟相安无事,我才有颜面去见你们的母后,希望你们的母后都能护佑你们平安。你登位之后,有两件事是需要迫在眉睫要做的,第一件就是宣告你皇兄的死讯,和我一道出丧进皇陵,第二件,你必须让群臣屈尊于你的威仪,在朝堂之上卸掉三方外戚的兵权,此事我已经安排了大学士,他知道怎么做,你听他的就好,你年纪尚轻,坐稳这个位子必定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胡家三代忠良,你可以把你的后背放心的交给他们。大学士会尽心尽力辅佐你,他年纪大了,你待他要行弟子之礼,不可以君臣之分待他不尊。”他抬眼看到后面的未歌,冲他招手,未歌躬身过去跪下,皇帝开口赞道:“不愧是胡家人,小小年纪已有忠良贤将之态,你和文儿从小长在一起,虽有君臣之分,却亲如手足,我特封你为御史大将军,赐你正德剑,杀世间一切该杀之人,下治贪官,上治皇帝,你的剑意就是我的旨意。原你能够坚持秉性辅佐皇帝助他坐稳天下,不忘初衷警醒皇帝让他做千古明帝,才不辜负忠臣良将之名。”未歌跪谢圣恩,朗声道:“臣下必不辜负陛下所托。”皇帝虚弱的摇摇手,示意他出去,殿里只剩下懿文一个人了,皇帝含泪轻声问他:“文儿,你要是知道你母亲不是因外戚干政而死,而是因为父皇而死,你会怪父皇吗?”懿文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说话也舌头打结:“父,父皇,您说什么?”皇帝摇摇头,抬眼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说:“罢了,文儿,还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办到,父皇现在只是一个将死的父亲,请你务必答应我,但要秘密进行,文儿,你可答应?”懿文看到那眼神满含柔情,竟然还带着一点乞求,懿文点点头说:“我答应父皇。”皇帝终于放下心一般,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文儿,将我和他合葬在一起,这事你吩咐去办,不可走漏一点风声,皇陵里只放进去我的衣冠冢,我无颜面进皇陵,但我励精图去治理国家,也无愧于先祖,这个地位,让我失去了太多,我死之后,放我自由吧,去做一件我想做的事。”懿文惊呼:“父皇!”皇帝手微微颤颤的的在空中比划,懿文伸出手,只见他颤栗的写了两字:‘鸳鸯’懿文问:“鸳鸯?蝶鸳山的鸳鸯和尚?”皇帝闭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滴下钻进了鬓间,他的胸口不再起伏。
先皇早逝,翌日,十三岁的新皇登基。第二年,曾对陛下有救命之恩的小乞丐被封德王,赐名:懿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