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喜欢》王阿佳

17、基地检查 晚

　　晚上，我披着优恩的外套坐起来，即使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疲惫的身体依旧阻挡不了我愁乱的思绪。优恩的身份这么容易就被贺尚察觉，他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在诓我呢？

　　可是如果他真的发现了，即便他不会和其他人讲，也难保别人不会同样发现优恩的秘密。再者，如果优恩真的进不了基地，他肯定不会愿意离开，我该怎么安置他呢？

　　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方法，我站起身，起身的动作惊醒了优恩，他立即拉住了我的脚踝，空白的双眼紧盯着我。

　　“优恩乖，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说着，我想向前迈步，优恩却依然固执的拽着我的脚，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好说歹说劝了半天，他不但没有听话，反而直接站了起来，跟着我走。我叹了口气，只好先拉他坐下来，从包里摸出美瞳，偷偷给他戴上。

　　窗外贺尚正站在院前抽烟，他今晚守夜，另一个人在后院，徘徊了良久，我走上前叫他。贺尚转头看我，目光斜扫了眼我身后的优恩。

　　“你今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贺尚闻言挑了挑眉毛，微微眯起眼睛，“和我装傻？你真的不懂吗？”我硬着头皮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身后正站着的，是个丧尸。”

　　看来他真的知道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贺尚把烟夹在嘴里转回头看着远处，“受了那么重的伤，在车里颠簸两天，却没有丝毫痛色，一声不吭。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可是如果优恩是自愈能力很强的异能者呢？”

　　“勉强能说得通。”贺尚轻轻点了点烟身，弹掉尽头的烟灰，“那他的蓝眼睛中间，白色的瞳孔又怎么解释？”

　　没想到我遮的这么严还是被他看见了，提到优恩的眼睛，我一直都想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一时语塞。贺尚接着说道，“还有，高阶丧尸会靠吃同类进化，他今天下午那么着急地追上去...”

　　贺尚的话没说完，但我懂他的意思，优恩经常会在傍晚出去进食，我都知道。

　　不同于人类，优恩的太多特征和人不同，以前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时还好，现在在外，无论我再怎么小心翼翼的维护，也不能保证他不会被人认出来。这次是贺尚，下次就不知道是谁了？

　　我皱眉思索着没有再讲话，气氛静了下去。贺尚抽完整支烟，看了看我开口，“他现在除了瞳孔和进食外，其他的行为习惯都基本与人类差不多，一时也不会让人想到丧尸身上去，只会觉得古怪罢了。”

　　我仰头看他，他又道，“再说他又不蠢，被发现了不会逃跑吗，自愈力这么强也死不了，你担心什么？”

　　“那他可以进基地吗？”贺尚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我心里感觉好了些，又想到基地的问题。

　　贺尚深深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言佳，他是丧尸，你只顾着自己，不管其他人吗？”

　　“不，他不会的，优恩没有杀过人。”我和优恩在一起半年之久，他每次回来身上带着的都是腐臭的丧尸血，从未沾过人类的血液。“真的，你相信我。”

　　贺尚沉默了会，看着我说，“我说过，我不喜欢管和自己无关的事，能不能过基地要看他自己。”这是他身为基地负责人的失职，贺尚想。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他抽了一支点上。

　　“谢谢你，贺尚。”不点明优恩的身份，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他转过身没有回应，我看着他的侧脸，夜色中，他高挺的鼻梁下，叼着香烟的嘴唇抿地紧紧的。曾经尖酸刻薄的贺尚没想到有一日会来安慰并且帮助自己，虽然他的外表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贺尚，少抽点烟吧。”说完，我转身带着优恩回房。

　　贺尚低着头微微侧脸，黑色的眼珠移到眼角朝言佳看去，女人白皙的侧脸在月光的照映下，散发着一层柔光，心跳顿时乱了节奏，贺尚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香烟，想到她关心的话语，默了会，掐灭了火光。

　　......

　　车子离得还远就已经看到了基地的大门和围墙，写着N市基地的牌子高高立在大门之上，门口一行长长的队伍排了老远。我们的车队直接越过他们一直开到了大门前，车子缓慢开过那些人时，我注意到人群大多衣不蔽体，浑身脏兮兮的，神色憔悴，但因为历经了千难万险才到了这里，他们的眼里还透着些希望的光彩。

　　如果不是我幸运的遇到了优恩，又哪里会是如今这幅干净清爽的样子，怕是连他们也比不上，早已不知死到哪里了。

　　人群里也不乏一些衣着富贵的人，其中有一个站在人群中高高仰着脸，面带不屑的看着周围其他人，洋洋得意地承受着那些或羡或妒的目光。贺尚没有说话，白融见了不屑的嗤了声，说道，“蠢人！”

　　带着优恩下了车，我跟在贺尚他们身后，作为基地派出去的团队，他们可以优先检查。看着队伍一点点减少，我紧张的手心不断冒冷汗，再次小声的对优恩交待，“优恩，记住我的话，一旦察觉到危险，马上逃跑，知道吗？”

　　我抓着他的手臂，严肃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美瞳被我换成了黑色，中间用贺尚他们随身带着的黑笔的液体把空白区域染了色。优恩轻微点了点头，我压低了他的帽子，“进去以后再摘掉帽子知道吗？他们让你做什么你跟着做就好了。”

　　我们一起进了检查室，即将左右分开时，我对带着优恩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拉起他的手，“我哥哥优恩他不会说话，从小脑袋烧坏了，但身体很强壮，可以工作，还请您多多包涵一下，谢谢。”

　　随后我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别人进了右边的观察室，贺尚说过，这里只会检查身上有没有伤痕，毕竟如果被丧尸咬了的话，要半小时才会彻底感染，其他的，只要有工作能力就可以。在基地里都是以物换物，但金子依然是通用货币，我刚才和那人握手，便是塞了金子给他。

　　喊我进来的女子令我做一张问卷，都是籍贯年龄、身高、有无工作经验等基础问题，我一一答了，再被浑身连着背包一并检查了一遍，最后待满十五分钟没有异样后便放了出来，即是通过了。

　　我站在大门内，望着检查室的出口，优恩还没有出来。

　　宋博看了看手里的金项链，沉甸甸的，也不知那女人从哪里弄来这样一条大金链子，算懂规矩。他看完以后顺手装进了口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这样一条链子，够他干半年的工作了。

　　宋博一边命优恩坐下，一边拿出问卷放在优恩面前。等了半天，这大傻个只是呆呆的看着问卷，迟迟不动笔。他叹了口气，既是车队送来的人，又被塞了这么件称心的物件，随便帮这傻子填了算了。

　　明明只过了几分钟，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我焦急的来回踱步，突然，检查室里传来一阵惊呼，我吓得心跳都要停止，定定看着那间小小的房子。

　　出口的门被只大手推开，一只穿着硬质皮靴的脚迈了出来。

　　“优恩！”他寻找的双眼一亮，快速跑过来，双臂一伸，抱住了我。在他身后，宋博推开门骂骂咧咧道，“跑什么？！你妹妹能丢了？傻子！”

　　最后一句被刻意压低，我还是听见了，但终于放下重担开心激动的我完全顾不上他，随他怎么说吧，优恩能安全进来就好。

　　抱了一小会，我推开优恩，拉着他向等着我的贺尚走去。

　　我许诺过绝不丢下优恩，如果今天优恩进不来，在世言和优恩之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好了，我没有背弃我的诺言，也终于可以见到世言了。

　　车子在市区里转来转去，周围的建筑物渐渐少了，最后贺尚在一座双子楼前停下了车。电梯在十六楼停下，贺尚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房前，抬手在门上输入了一串密码，门开了。

　　贺尚打开房门后向右让开身体，我顾不上看他，双腿比大脑更快作出决定，没几秒，我就跑到了房间唯一的一张床前。世言静静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的眼睛紧紧闭着，总是微笑的唇上一点颜色也没有，苍白的脸颊深深凹陷进去，瘦的不像话。

　　我伸出手，手背轻轻抚过他的侧脸，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细软的头发没有了以前的光泽，有些枯燥。

　　他闭着双眼，对我的触碰没有丝毫反应，我离开他的头发把手轻轻落在他的胸膛上，他虚弱的心跳在我手底浅浅动着，明明走时还那么强劲的在我耳边跳动，怎么会变成这样？

　　“世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