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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定南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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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国崇阳帝二十二年,帝都天气晴朗,热闹繁华的主街道人群熙攘,而位于东大街正南位置的定南侯府此刻门前排满了人。只见人群当中老少皆有,有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也有穿着考究的长者,每一个人顾盼间带着慈悲和仁善,又隐隐有些焦虑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人群里,只见一个子较小的男子梳着欲散不散的发髻,穿着浅蓝色的布衣,容貌倾城似女郎,竟有布衣都掩不去的风华。
“吱——呀——”一声响,众人的目光聚在正在缓缓打开的大门上,只见里面出来一位老者,此人两鬓花白,一双眼睛凌厉有余、仁慈有加。门前等候在前面的几个人颇有些资历,几人互相看了几眼,赶忙上前拦住欲走老者的脚步。
“沈老请留步,不知定远侯现下如何?”
被尊称为沈老的老者全名沈全,乃是已离休的太医院院首,医术了得。
默了一瞬,沈老沉言道:“定远侯情况不大好了,已经开始呕血,我这就进宫向皇上求取冰寒草,看看能否缓解毒性。”
“这......”几人见沈老都这样开口了,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沈大夫,不知小侯爷可还需要什么药材,我等前去摘采。”
“是呀,沈大人一定要救小侯爷,有用的上杨某的地方,望沈大人一定开口!”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大家心甘情愿为定远侯效劳。
沈全眯着眼睛,忽然有些感慨,他望着蔚蓝的天空,连连叹息,不枉傅连天当年的付出啊!
当年,一向与天启国交好的墨兰国突然兴兵犯天启国边界,定南侯傅连天临危受命,携二子傅云渊、傅云钰出兵卫国,不曾想中了墨兰国毒计,一番曲折,傅连天夫妇竟连同幼女傅云熙以身殉国,傅家独留傅云渊和傅云钰两人。
一时间,傅家风雨飘摇,摇摇欲坠,年仅十二岁的傅云渊和十岁的傅云钰力挽狂澜,少年请缨做战前锋,连斩墨兰国三员大将,墨兰国节节败退,最终兵退,而傅云渊和傅云钰不仅报了家仇,更是扬了国威。
崇阳帝为此对傅家满怀感激,又深感愧疚,特封傅连天长子傅云渊继其父位,为定南侯;同时,册封傅云钰为定远侯,二人可一府同住,相互扶持。
十年,两位侯爷从未分府而住,感情深厚,世人称傅云渊为侯爷,傅云钰为小侯爷,从来都感激傅家为天启所做的而一切,这也是为什么众人在定南侯府等候定远小侯爷消息的原因。
不日前,皇宫举行中秋宴会,是夜,宴会气氛达到顶峰,歌姬在台上献舞,却不料那舞女拔剑而起,刺杀当今皇上。定远侯傅云钰在打斗中为皇上挡去一剑,本来少年儿郎不该如此脆弱,怎料剑上涂有剧毒,当时虽然叫太医诊断过,也用了药,却始终没有办法解毒。于是,各大医馆的大夫皆聚在定南侯府,期望为侯爷效力。
“各位的心意老夫为两位侯爷领了,只是老夫急着去皇宫求药,烦请各位就此回吧。”他连小侯爷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又怎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还是尽早去皇宫取来冰寒草为好。
“冰寒草,性寒、味苦,生长在极寒之地,每五年开一次花,花叶分离,采取花朵晾晒制药取名‘冰寒’,用其入药,三碗成一碗时便可解百毒......”好听的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沈全皱眉,世人都只知冰寒草能解百毒,却少有人知道的这么详细,不然也不会只有皇宫才有这么一株了。
人群渐渐让出道来,只见刚才那位蓝衫小子已经走出人群,正对着沈全。他抱拳微微鞠躬:“沈老,在下顾知意,医术还算不错,不知小侯爷的毒,可否给我瞧上一瞧。”
沈老眉头皱的更紧了,沈老阅人无数,又在皇宫这样风云诡谲的地方淌过来,自是有眼见。仆一见她,沈老就看出了这小子虽然梳着男子的发饰,却是个年轻的女娃娃,再一打量,不过是二八出头......他轻轻摇头。太年轻了。小侯爷所中之毒非比寻常,就是他也没有把握解毒,更何况这样年轻的小女娃娃。
沈老不欲理会,侧过身就要绕过她离开。
顾知意小声道:“成明帝十三年(上一个皇帝),你与傅连天初遇于京城外十里万芳亭,你遭人追杀,是傅连天出手救下你,并看中了你的医术,推荐去太医院任职!”
“你......”沈全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这段往事算得上秘密,因为,他的仇人太强大的。
“我怎么会知道?”只见蓝衣少女清浅一笑,缓缓收起笑容,正言道:“我不过是一个崇拜定南侯傅连天的人罢了,只要沈老让我去看一看定远侯的毒,我便绝口不再提此事。”
“你休想!”沈全回绝。
“沈老!”蓝衣少女鞠躬恳切道:“小女子没有恶意,不过是想救小侯爷罢了。”
局面一时僵住~
“沈老,让她进来!”
顾知意抬头,只见不知何时起,大门口站着一位黑袍男子,身材高大挺拔,眉目棱角分明。
“侯爷~”
“别说了,让她进来给云钰瞧瞧!”完全不理会沈全的意思,说完话便拂袖而去。
此人正是定南侯傅云渊,他武艺卓绝,自然听到了顾知意对沈全说的话,对于这种难以控制的人,还是放在身边的好,既然她那么想给云钰看病,那就让她看好了,只要她稍有异动,他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顾知意紧了紧正在发抖的手,急忙跟上傅云渊的脚步,不再理会沈全。
房内
顾知意靠近病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可想象的到病人吐了多少血;再走近一看,眉目清朗的男子苍白着唇,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让她一下子红了眼眶。她忽然腿一软坐在了床头,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手,扶向他的脉搏。
傅云渊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此番举动,眼里尽是不解。
“是蚀情!”她微微稳住情绪,良久,吐出所中之毒的名字。
“什么?!”傅云渊还没做出反应,沈全却已率先出声。不怪他太过惊讶,若说冰寒草是能解百毒的良药,那么‘蚀情’就恰恰是最不能解毒的第一百零一种毒药。他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还好他没有拿来冰寒草,若是他喂小侯爷服食了冰寒草,现在的侯爷恐怕已经在冰寒草的催化下,毒发身亡了!
“什么是蚀情?”傅云渊看着沈全如此大的反应,略有些疑惑。
“侯爷有所不知,蚀情乃是江湖上传言已经消失的两大奇毒之一,中毒者此中毒开始,每隔三个时辰呕血一次,且随着呕血次数的增加,毒顺着四肢流向心脏,直至最后一次呕血,毒进入心脏,中毒者毒发身亡。”沈全解释道。
“可有解?”他皱眉,隐下担忧。
“此毒......此毒......此毒无解!”沈全沉声,对着傅云渊深深鞠了一躬。学医三十载,竟没有办法为傅家留住血脉,实在有愧于傅兄在天之灵。
“沈老错了。”坚定而温柔的女声响起,只见一直沉默的顾知意并不回头,“‘蚀情’虽位列江湖失传的两大奇毒之一,但是,两大奇毒中的另一道毒‘花舞’却比之更加毒辣霸道,世人皆传两种毒无解,其实......只有‘花舞’是无解的,而‘蚀情’可解!”“可解”二字虽然轻巧,但是从顾知意口中说出来却是笃定。
“当真?!”
“当真?!”
二人皆是一惊,而后,傅云渊道:“若是姑娘可以解我弟弟的毒,要求尽管提,傅某尽全力满足!”
顾知意起身,妥帖的将小侯爷的手放进被子里,言道:“傅老侯爷曾经对家父有救命之恩,我不过是感念当年傅老侯爷的恩情罢了。”
顾知意口中的傅老侯爷,便是已故的傅连天了。
傅云渊将信将疑,一时间,眼睛像一口古井,深不可测。
顾知意见此,莞尔一笑道:“不过若是侯爷非要感激,我倒是希望侯爷能将‘望月楼’送于我,好方便我在京城走动。”
傅云渊挑眉,暗道好一个聪明的丫头!望月楼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一直归于傅家旗下。她虽嘴上说是来报恩的,但是从前的渊源、凭据都没有,如果她什么都不要,反倒是让他不放心了。望月楼虽不是什么大的产业,但是恰恰表达了她的诚意,取信于他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