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干掉了本文男主》青鸟阿獠

32、第 32 章 一切有为法

　　静阐面容哀戚，带着一种第一次看到事态野蛮之处的茫然。

　　静阐是东胜城最负盛名的云来寺的僧人，而且是主持的关门弟子。在云来寺的时候，他受佛法熏陶，认为佛法是这世间最好的法，若人人都能信佛、讲佛理，那这世间便再无罪恶，人人都能安居乐业，正是佛经中描绘的极乐世界。

　　主持总是说他看得太少，想得太好，建议他出来走走。于是静阐就开始了他的游历。

　　餐风露宿这些全是小事，佛修中本就有苦行一道，但是他白天行走晚上休息，却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悲剧和无可奈何。

　　有一次他路过一个小镇的时候，看到有一群人在哭，问了才知道，原来前方的桥面塌了，淹死了一个当时正挑着东西过桥的男人，哭着的人正是那男子的家眷。静阐听了，坐下来为亡者念诵往生经文，希望他的魂灵能够得到安息。

　　有个路人听出了他念的经文，于是在他念过一段之后停下来的时候问他：“往生经文有用么？人死了真的能解脱么？”

　　“有用的。”静阐回答的很肯定。

　　可是往生咒渡得了死人渡不了生人，那男子的家眷依旧哭的昏天黑地的。

　　那家眷为失去亲人伴侣而哭，为失去未来的倚靠而哭，摆在面前的苦难是实实在在的，眼泪也是实实在在的，静阐的经文并不能宽慰这生离死别。

　　后来又遇到一些事，这种实实在在的痛苦对静阐造成的困惑更深。直到来到传闻中是修佛之人理想世界的白马县，静阐看到了极端崇拜之下，将天灾推往无辜孩童身上的村民。他上前阻拦，却反被认为是阻碍，被赶走绑了起来。

　　静阐对赵雪和洛羽义一行人说了自己在望河村的见闻，恳求道：“他们说若是验证了那两个孩子是妖孽，就要将他们烧死了。贫僧看那两个孩子实在可怜无辜，还望二位施主能搭救。”

　　赵雪和洛羽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考量。

　　“羽义，我们去哪个村子看看吧。救人要紧。”最终还是赵雪先开口了。

　　洛羽义眉头皱了一下：“这样岂不是要生了波折。”

　　“不过是半日的功夫而已，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的。”赵雪嘟囔道。

　　洛羽义无奈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转而对着梁邱道：“你带两个身强力壮的先去制止那些村民的荒唐行径，我和大家随后就到。”

　　“属下领命！”

　　梁邱快马加鞭离开了，赵雪抓了抓头发，似乎觉得还是不放心，扭头对洛羽义道：“我们也去吧，不要落后的太晚。”

　　“贫僧也去。”

　　洛羽义看了静阐一眼，缓缓说：“启程吧，免得落后太多。”

　　“羽义，我也骑马，我们一人一骑。大师，你身子不舒服，便去马车里歇着吧。”赵雪迅速安排了一下，“绿绣，过来，我们一起骑马。”

　　“郡主，可是我不会骑马啊。”

　　“没事，你坐我后面，脚踩马镫，搂着我的腰，不会摔的，我还能给你挡挡风。”

　　洛羽义闻言不满：“阿雪，哪有跟丫鬟共骑一马的？”

　　赵雪切入角度清奇：“难道你想跟绿绣一起骑马？不行！绿绣是我的。”

　　洛羽义无言以对。

　　待这一大堆人到的时候，正是望河村里矛盾最激烈的时候，村民们手举着锄头钉耙几乎要和持刀骑马的梁邱等人动起手来。

　　不过也幸好，这么一闹，熊熊火堆虽然已经点起，但是那两个小孩还只在一边哭，并没有被残忍的推进火里。

　　赵雪勒马急停，侍从官极合时宜的唱道：

　　“郡主到！”

　　“什么郡主？”乡野之地，也是不所有人都能数清楚城主府门口有几个大石狮子的。

　　“大胆，兆雪郡主是当今顾城主最宠爱的妹妹，她的銮驾来此，你们居然还敢不跪！”梁邱十分上道的“狐假虎威”的怒喝。

　　洛羽义没有不满，没办法，现在还是漠云城地界，赵雪的名头确实比他的好用。

　　一大队护卫涌进来保护两位贵人，跟梁邱等人一起对上村民们。

　　整齐划一的动作，寒光闪闪的精粹兵器，瞬间让村民们消了械斗之心。

　　“拜见郡主——”

　　不知道谁起的头，一大堆人，包括原来在泰然自若念经的大和尚们，全都跪了下去。

　　赵雪清了清嗓子，尽量威严的问：“诸位免礼。这是怎么了？我派侍从来村子里不过是讨碗水喝，怎么弄的这么大阵势？”

　　那几个大和尚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有自称村长的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满脸堆笑：“误会误会。郡主大驾光临，我等必定尽心接待。”

　　“大白天的，你们怎么生了一堆火？”赵雪假装随意的一瞥，像是才发现两个被捆着的小孩一样，惊讶道，“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是天生妖孽，我等正要将他们烧死，还望郡主不要阻拦。”村长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孩子一眼，两个孩子立刻怕得瑟瑟发抖，无奈口中被塞了满口的草团，叫不出声来。

　　赵雪略一思索，便说：“听闻白马县遍地珈蓝，人人都是心怀仁善有好佛之心的人，怎么对着这么小的孩子没有恻隐之心呢？你们有何证据说他们是妖孽？”

　　“这……”村长偏口望向大和尚们，其他村民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不过听赵雪夸他们心底仁善，村民们面色都和缓很多。

　　大和尚们中有一个站了出来，当先便是单手竖掌，半鞠了一躬：“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有所不知，这望河村……。”

　　洛羽义高坐在马背上，眼睛眯起，这个和尚……虽然对佛家的种种戒律不甚清楚，但是洛羽义知道单手礼和双手合十的区别。

　　僧人们很少行单手礼，一般都应该双手合十见礼，以正常表示尊敬，比如初救下静阐法师的时候，他就是双手合十。只有在一只手拿了东西不方便双手合十的时候，或者上级见下级的时候，才会改用单手礼。

　　自己等人明显是达官贵人，可是这和尚却显然是一副单手礼行惯了的样子，对普通佛理都有研究的村民看到了似乎也不以为意。难道说，在这块地界上，僧人的地位更甚于官宦不成？

　　赵雪明显也看到了此处不妥，不过并未在意。只暗暗将眼前这滔滔不绝说为何要处死两个孩子的僧人的言行举止和之前救下的静阐法师相比较，初一看，便觉得不如，仔细一打量，更觉得远远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