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一枝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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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卿前一秒还装模作样的着急的不得了，下一秒就懒懒的说：“我奈何不了你，可你也奈何不了我。我能从洛羽义手下脱身，就能在你手下脱身。再说，就算他们抓到我，他们也不敢动我，我毕竟是……”
赵雪话中带刺：“你毕竟是云氏的长子。可是你是云氏的族人，却自称姓尚，真是有故事啊。”
尚卿的神色冷淡下来了。正如赵雪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满口胡言，家族姓氏一样是尚卿心头的一根刺。
“我的家世有问题，你的家世也好不了多少。我们最好不要互相揭老底。”
赵雪闭嘴了。于是对话顺利进行下去。
尚卿其实调查过赵雪，或者说他调查的是兆雪郡主和莫厘城城主之女两人，他编时评的时候，企图写尽天下密辛，可惜，兆雪郡主是凭空出来的，莫厘城城主之女死于战乱，两条线索一时断了，但是有心人一看两位女子的年龄和名字就猜出一些了。尚卿就是那种有心人。
他来漠云城固然有招揽才子为他效力的念头，但是也想看看被顾城主祸害的赵雪如今是什么模样，顺便确认自己的猜想。事实比想的要精彩一些，赵雪认了杀父仇人做哥哥，对外乖巧懂事，对内却策划各种破坏局势的事情。
有些话，无意挑开了说，尚卿捡了些似是而非的：“听闻郡主的侍女昨日离开漠云城城主府了。”
“她代我游历并无不可。”赵雪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我只是想告知郡主大人，您的那位侍女，或者说您安排去引廷尉大人梁昭去东市的小贼，如今被百姓们传成了义士，都说他是看不惯贾充鱼肉百姓，特意引办案的官员来料理此事的。”
“百姓怎么会传这件事？”
不说顾城主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压下这件事了，就单论贾充的所作所为，只是勉强的一个扰乱公务，怎么就鱼肉百姓了？仿佛这事还在百姓中热议了一番。
尚卿微微一笑，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不是漠云城人。”
赵雪眸光一沉，归根结底这件案子是关于小朝廷的丑闻，对上，顾城主可以恩威并施逐渐控制大局，但是对下，顾城主和丞相太尉治粟内史等人是同一阵营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尚卿是青峰城人，青峰城是北域诸城之一，被漠云城辖制已久，尚卿在此徘徊不去，心里打得什么主意昭然若揭！难怪他故意扰乱案子，派人将重要的证物琉璃珠取走，也是给顾城主一点‘搅混水的人是来自飞鸿城的人’的暗示——他就是希望漠云城跟飞鸿城对立起来，顺手还能挟制这其中联系飞鸿城和漠云城的赵雪。
赵雪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而是转向另一边：“连参与此案细枝末节的飞贼都被称为义士了，那想必这案子在民间已经被翻来覆去讨论个遍了。我不信如此声势不会被上察觉到。”
尚卿得意起来:“那是因为我把这件事起了个话头又按下去了。消息如钓鱼的浮子，水面一半，水下一半，如今漠云城势大，那么就只透露出惩治贾充的好的一面，等到漠云城式微，就放出当时坏的一半儿。不愁大山推不倒。”
尚卿说的“消息如浮子”，赵雪细一思量就明白了，所有事情都是有两面的，比如惩奸除恶这件事，奸恶被除，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大好事，但是加上适当的引导就会演化成“为什么会有奸恶的存在？这是朝廷的监督不力，还是之前官官相护？”造成城主府公信力的下降。百姓可以因为同一件事越发信服城主府，也可以因为旁人煽动，认为城主府昏聩无道。
而这次顾城主对于贾充的处理是拖延、息事宁人，就更利于后一种态度的传播了。今天的引而不发都是为了以后的翻天覆地做伏笔。
“这便是你主张的‘量权揣情’？”
“孺子可教。”尚卿笑眯眯的说。
“先生站在浪尖上弄潮，可千万不要有一天被浪潮打翻了才好。”
“你多虑了，实际上，这就要涉及到我研究的另一门学问了。”尚卿兴高采烈：“叫‘藏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水不会为难水，我不出头，藏身于水中弄潮，天下间的风云跌宕尽出自我手，而我嘛——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先生真是足智多谋。可是话本里这种把自己的计谋公之于众的都是大恶人。”赵雪认真的说，“那些大恶人后来都死了。”
“……”尚卿解下自己腰间一块玉佩，“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这玉佩你拿着，这是你我有私情的凭证。我走了。”
“……是交情。”什么鬼私情啊喂！
两个人说起来聊了将近两章，期间种种言语机锋，内心波澜都是一瞬间的事。实际上不过是一刻钟时间，恰到好处的计算了城主府此处的巡逻换班时间。
尚卿施施然的抖抖长袍，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就有黑衣护卫落在他身边，将他以不是很雅观的姿态扛走了。也就脸上的微笑还表示的比较有风度。
一时间风过凉亭，赵雪拢了拢披风，终于觉出了几分凉意。
一旁花园里有人高的绿植忽然耸动了几下，钻出了一个鹅黄色衣服的女子，她形容有几分狼狈，衣袖不知从什么地方划了个口子，平日里干净的布鞋上混合了雪和泥，看起来脏兮兮的。
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开心的笑容，以及手上——一支灿烂绽放的梅花。
赵雪心里一跳，黄迩是何时到这儿的？
只见黄迩的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妥。她几步跑到赵雪面前，嘴边气似乎还喘不匀，她开心的说：“郡主，是有冬天开的花的！我给您找到了，这是梅花，很香很香。”
赵雪奇道：“你怎么从树丛里钻出来？”
“那儿原本是有一条路的，只是后来花匠懒于修剪，树都长合了。我打听到郡主在这儿，想把花快点儿带给郡主看，就走了这条近道。”黄迩支支吾吾的说，“郡主，我是不是打搅到您了？”
“没有，这花我很喜欢。”赵雪接过花枝，深深的嗅了一抹冷香。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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