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少年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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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是不能笑了，蒙着面纱，笑了对方也看不出来。赵雪的眼睛也不是题字板，“流露出一抹笑意”之类的操作基本行不通。
不过这事其实也不必赵雪回应，她和洛羽义本就是来旁听的，端坐台上只是因为他二人身份贵重，实际上主持诗会的另有其人。
所以这个叫尚卿的才说了一句，台上便有评审高声道：“阁下何人，怎么擅自上台来了？”
“夫子容禀，学生尚卿，青岩城人氏。方才梅、鹤两位先生所评诗文正是在下的拙作。只是在下对兆雪郡主倾慕已久，所以匆匆上台，便先向郡主问好。失礼了。”
这梨园诗会是在梨园中辟小溪，仿魏晋之时的曲水流觞略作修改设计的，一众年轻才子从小溪上流夹岸两侧席地而坐，评选台则设在下游。
由两名侍者从评选台领题目数十道，沿着溪流一边往上走一边唱题，能听清多少题目，全凭各人耳力，每人最少能听清楚三道题目，自己从题中任选其一，写诗也好，作文也好，写完了，便可以等着从上游流下的收取诗作的木匣子，在木匣子经过自己的时候，投递诗文，不消片刻，诗文便能到评选官手中。
评选官拿到匣中诗文，会当众念出来，针砭诗文的好坏，评选优劣。
远处有青山绵延，近处有老树新枝，眼前流水潺潺，身旁芳草萋萋。无论诗人身在溪水的哪个地方，身后都有不参与诗会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亭中，弹唱往届出现的佳作。莺莺笑语，声声都能融入人耳中。
如此盛景，就算是只有七分的才力，都要强自发挥出十成了。而在所有人都力图一鸣惊人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署名“纵横君”的文稿出现在了评选台上，引得曾夫子和梅先生鹤先生三位评选官都击节赞叹。
既然是被夸奖了，那上台出个风头，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看尚卿这般轻浮的样子，与他的署名“纵横”极其不相称。
“原来这‘纵横君’就是你啊。”之前对他文章本来很是看好的鹤先生看他是个白面书生，上台来又是如此的言行无状，一时间对他有了不满，“真是好大的口气。”
洛羽义很快的回顾了一下，之前自己听鹤先生念出的尚卿的文章，名为《量权揣情》。看这名字就知道是出自《鬼谷子·揣篇》：“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权，而揣诸侯之情。”文章从擅长治理天下的人必然会审慎地把握国家的发展趋势，揣度各诸侯国的具体情形为引，由大入小，讲了如何量权，如何揣情，善用天下的情报，组合归纳为己用等等理论。
已经跟寻常的才子们天天吟花叹月悲春伤秋的格调完全不同了，这正是洛羽义来梨园诗会想要找的真正的治世之才。
没想到，这人明着写了一篇《量权揣情》，背地里又来了一首《怨情》，是该夸他才思敏捷，还是该讽他“公私分明”？
赵雪之前走神，没听到什么“美人卷珠帘”，自然也没能听到《量权揣情》的精妙文章。但是从她回过神开始，这个叫尚卿的人透露的些许信息让她有了点眼熟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是跟这人接触过的，不管以何种形式。
赵雪礼貌的站起来向那位自称尚卿的书生回了一礼：“尚先生好。”就不再言语了，正所谓多说多错。
洛羽义向来是个精明的人，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招揽这位轻狂的才子，便借自己的身份向几位评委施压：“在下方才听曾夫子与两位先生评议纵横君的文章，亦觉得精妙非常，况且论及立意已经是在场无人能及，我以为，此次的梨园诗会的魁首应该是这位尚先生了。”
曾夫子和梅先生面面相觑，洛羽义一个飞鸿城少主忽然插一脚是什么意思。这毕竟是北域的文会，又是在北域之首的漠云城举办，让东域的人决定胜负实在是不像话。
最后还是鹤先生十分反骨，当场便说：“虽然尚卿的文章甚好，但是此前也不是没有能与之媲美的佳作，不知郡主以为如何？”
皮球忽然被踢到赵雪面前，在场众人懵了一瞬，不由得觉得十分合理，此处是漠云城，城主没来，谁能比得上兆雪郡主的身份尊贵呢？反正鹤先生也只是惯性的杠一杠，赵雪挑了尚卿或者是其他人他们还可以再讨论嘛。
洛羽义出于对未婚妻的尊重，也很和气的问：“阿雪，你觉得呢？”
眼中却传达出：敢弗我面子，你就死定了。
……
赵雪虽然没能成功解读出什么“死定了”，但是她恰到好处的解读出：“如果不跟我选一样的就赔钱！”
异曲同工之妙。
赵雪正待开口，尚卿却狂傲至极：“在下赴梨园盛会，并非是为了夺得什么文才第一，而是想要点评“第一”。人可评，事可评，风可评，今时今世，无不周旋于我手中小小一杆竹笔之中。”
一番言辞，台下才子哗然，都是年轻人，读的一样的书，谁不年少轻狂？这般天下任我点评的气势，让在场才子都忍不住心向往之。仿佛要不了多久，坐在台上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就都会换了他们来了。
然而对于本就处于高位的人来说，这声音就过于叛逆了。
这理论，别的人听了怎么想的不知道，但赵雪心中已经隐隐有感，手中一杆竹笔，便想评尽天下人天下事，何其狂傲？但是如果这尚卿是自己心里所想的那处之人，这想法也不是不能成的。
不管怎么样，青峰城有尚卿，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不满于漠云城在北域的首领地位了。
赵雪看向洛羽义，低声问：“你还要招揽他吗？”
洛羽义神情莫测起来，《量权揣情》令人惊艳，然而洛羽义不像赵雪能猜测尚卿的来历，文人的学问好，并不一定能办实事，出身飞鸿城的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利益得失计算的清清楚楚。
若在尚卿已经表现的这么目中无人的情况下，还去招揽他，以后这个尚卿如有大用，那世人只会夸尚卿；若果他果然只是个酸腐书生，那自己就成笑柄了。而且……这里毕竟是北域，从北域挖人回东域，得罪北域诸城不说，东域的世家们未必会乐意见到。
以这个人目前的表现来看，不值得。
洛羽义思索许多，实际上做出判断只用了一瞬间，便对赵雪摇头。
于是赵雪从善如流，朗声道：“文会所评魁首，必然要是君子，君子端方，而尚先生虽然文采出众，但是还需更多历练才是，雪请梅、鹤两位先生再行挑选。”
尚卿上台之际就大胆冒犯兆雪郡主，由她出言说尚卿不够君子端方，合情合理。
如此一番交涉，文会魁首顷刻间便换了人。
尚卿无所谓结局，他上台来，只是想宣扬一番他自己的理论，顺便为他的书社招揽写人才而已。台上之人反应不论，台下之人的反应已经表明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其中更有不少弹唱往届诗文的闲人停下曲子，开始吟诵起《量权揣情》里的字句。
尚卿满意的下了台，只是兆雪郡主的话……呵，问她诗写的如何她不答，却谈什么君子端方。本以为是个秀外慧中之人，没想到空有一副美貌皮囊。
文会的诗文大半已经诵过一遍了，多待也无益，尚卿干脆提前离了场。
洛羽义似有所感，招来梁邱，低声吩咐道：“跟着他，将他住处回报于我。”
漠云城中，黄珊已经蒙面成功偷了廷尉府书房的砚台，在街上横冲直撞，将梁昭引向东市。
砚台不是什么贵重的款式，但是黄珊扮成的黑衣人，光天化日之下，直接进了府衙强取，分明是挑衅，要是不抓到他，梁昭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边，绿绣也已经哭哭啼啼的找到贾坦贾大人说清了原委，果然如赵雪所料，贾大人有意相助，却苦于不在职权之内。待看到梁昭追赶黄珊扮成的黑衣人，立刻仿佛遇到救星，上去一把拦住梁大人，请他一同走一趟。
梁昭哪里愿意，几下就挣脱了。
然而梁昭和黄珊同是高手，两人实力相当，慢了一息就再也追不上了。黄珊一个纵身便上了屋顶，回眸一笑，将手中的砚台扔进了梁昭怀里。
梁昭不明所以。
黄珊朗声大笑：“梁大人真是斤斤计较，不过是拿你一个砚台，你就穷追不舍，现在砚台还你，你且去处理那小丫头的案子吧！”
说完黄珊就从屋顶跃下，去了另一条街道，中间阻隔重重，如何还能追上？
梁昭无奈，收起砚台，回转身问贾大人有何要事？
若还看不出来那小贼是故意引自己来此，那梁昭就自认是个傻的。只是不知贾大人口中的“黑店”、“珍宝”说的是什么。
贾大人也不好意思，此前一看到梁昭便想叫他帮忙，谁曾想对方在抓贼，自己略微一阻便是耽误了他。幸好那贼也明事理（？），将所盗之物还了回来。
于是绿绣就稀里糊涂的跟着贾大人、梁大人，一起去惩治那家黑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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