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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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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人事变动很大,不仅空降了boss,关静白部门领导也换了,原来躺平的领导晋升了,来了个严肃的领导闫丽。
新领导一来,高荔叫苦连连,高荔是部门秘书,原来的领导好说话事少,现在的领导闫丽正如其名——严厉。
“我今天就要打辞职信。”高荔在茶水间怒吼。
这种话关静白都听得耳朵起茧了,从来不当真。
手机里对话框里,她跟张景山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
高荔还在絮絮叨叨,关静白心思都飞到太空了。
高荔见她不理会,用力摇晃她的肩膀抱怨道:“小关同志,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小关同志无辜地眨巴了眼睛。
高荔:“闫大人要拓展咱们业务,将我们部门独立出去啊,咋们的好日子过完了?”
关静白揉着带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独立出去?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加班、考核和陌生客户,她悠闲刷舆情、写稿摸鱼的日子恐怕真要一去不复返了。
关静白:“……这么突然。”
“啊啊啊……我不想加班啊。”这边高荔还在哀嚎。
那边关静白被闫丽叫进办公室。
关静白进办公室时,心里正想着今天下班要不绕个路去买榛子蛋糕,可很快,房内的低气压就朝她袭来。
闫丽没请她坐,只是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单刀直入:“公司上季度的舆情分析月报,最后一部分关于‘负面舆情转化品牌影响力’的提议,是你写的?”
关静白心里暗叫不好,那是她某次摸鱼时突发奇想加上的,不会出问题了吧,但她也查阅了很多数据佐证,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啊。
她忐忑点点头:“……是的,闫总。”
“为什么只写了个开头?数据支撑呢?具体的执行呢?”闫丽指了指那份报告,语气听不出喜怒,“还是说,你就习惯这样,随便写点东西应付交差?”
关静白脸颊微热,那不是随便写应付交差的,只是她知道写了也没人看。
她垂下眼:“我……下次会好好写。”
闫丽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看她是真心悔过还是敷衍。
闫丽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更重的气压:“集团不养闲人,品牌部更不是养老的地方。我看了你的简历,A大传播系的高材生,毕业时的作品获过奖。就是来这儿‘下次好好写’的?”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关静白一下。她猛地抬起头,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闫丽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简短地应了几句:“……嗯,好。路总的宣发,我知道……放心,会出彩。”
挂了电话,她再次看向关静白,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
“新老板的宣发稿,惯例是品牌部写,这次我们部门来。你来主笔。”
关静白刚想说“有模板”,闫丽直接打断她。
“别给我模板稿。我要看到新意,看到你的理解。”
闫丽目光如炬,“下午的汇报会,高荔忙别的,你跟我去。”
关静白从办公室出来时,不禁长吁。
她可真是接了份棘手的活儿,安稳摸鱼的日子恐怕是一去不回头了。
——
此次会议是各部门汇报工作的例行会议,张景山助理李飞提前好几天就已经将会议安排好。
在会议开始前十五分钟,李飞前去提醒张景山开会。
李飞讲了两次,张景山都没反应,只抱着手盯着桌面上的手机,好像在等谁的信息。
李飞还想再次开口提醒,口袋里的电话很不合事宜地响了。
被拉回注意力的张景山抬头瞥了李飞一眼,起身往会议室方向走去,临走时他突然想起了昨晚的失约,交代李飞:“买条钻石手链给她送过去,要粉的。”关静白喜欢粉钻。
李飞连连答应,等张景山出了门后,他将电话回拨,哪知电话对面也是位火爆的爷。
“你他妈的,赔偿款什么时候打到老子账户?”
李飞头都大了。
就在昨天夜里,张景山追尾了。
李飞跟着张景山也快三年了,知道张景山的脾气也知道他的车技,他是宁愿开慢也不会争一时之快的人,怎么会无端端精神恍惚追尾了呢。
李飞昨晚十一点接到张景山的电话。当他赶到现场时,看到张景山将自己锁在车里,而被追尾的大汉似乎喝了酒,一直在拍打着车窗,嘴上还骂骂咧咧:“你是怎么开车的,这事你他妈要负全责,我跟你说话你,你给老子下来!”
大汉见他始终不肯下车,心里火就更大了,车窗拍得框框做响。
李飞心道不好,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
李飞人还没跑过去,只见张景山将车窗摇了下来,车内浓重的白雾也飘了出来,车内还散落着不少烟头。
然后他听见张景山的声音——低沉、沙哑,裹着某种他从没听过的狠劲:“再多说一句杀了你”
思及此,李飞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匆匆忙忙划了五万过去,也尾随张景山到了会议现场。
这场例会开了很久,大有持续下去的意思。
关静白锤了锤自己站了三个小时早已僵硬的小腿,再看向前边的闫丽,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关静白悄悄靠在白墙上歇息了会,而后她转身偷偷抬眼,望向主位上的张景山。
张景山今天穿着简单的西装,手上戴着她送的腕表,像往常般掌控着全场。
他提问很少,但每个都直击要害,就连闫丽也打起了精神,关静白视线情不自禁地追随张景山。
就在会议进行到尾声时,会议室的门被轻叩两下后推开。
人事总监侧身引入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抱歉,张总,打扰会议。”人事总监语气略带谨慎,却掩不住一丝刻意与笑意,“正好路总提前来熟悉环境,想着各位管理层都在,机会难得,就先带来和大家打个照面。”
张景山的心脏猛地一沉。
路越泽明天才正式入职,这所谓的“巧合”,不过是人事那边迫不及待的站队和试探。他迅速压下心头的不快,目光投向门口的路越泽。
路越泽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面容沉静。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扫向关静白脸上诧异表情时,他都未有丝毫停滞。
张景山起身,脸上挂起职业笑容,伸出手:“久仰,我是张景山。”
“张总。”路越泽礼貌与他握手,手掌微凉,力道沉稳适中,一触即分,没有任何多余的暗示,却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容小觑的掌控感。
一旁的李飞凑上前,想引荐介绍。
路越泽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再次扫过会议桌旁的众人,道:“不少面孔都见过,就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了。各位请继续,我旁听就好。”
这话一出,给了所有人面子,又化解了被突兀引入的尴尬,还显得大方。
李飞一时有些无措,看向张景山。
张景山只能顺势点头,示意会议继续,并抬手请路越泽落座。
他指向自己的位置,那是整个会议室唯一的主位。
这是一个隐含让步与试探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跟随着路越泽。
张景山作为临时负责人,坐主位理所当然。而路越泽作为空降,在层级上跟张景山一样,但因着是空降又是董事长钦点的情况下,隐隐就有压张景山一头的意思。
但他今天是未请自来,如果坐了主位,那就太不地道也太霸道了,但如果不坐呢,那就甘心屈于张景山之下,那也输了一头了。
可以说这坐不坐都是死局。
众人玩味地看着路越泽,有些好奇他会怎么做了。
只见路越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微妙,极其自然地走向张景山身旁的次主位,开口:“这是杨总的座位吧。”
人事总监忙拉开座位说:“是,杨总过来参会时就是坐这个位子。”末了还加一句:“董事长有时也落座。”
齐刷刷的目光瞬间投向人事总监,他讪讪笑了笑,算是彻底站了队。
会议室内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了,就连关静白也秉着呼吸看向张景山。
张景山很轻地抿了唇,这是他心情不佳的动作,关静白不由地跟着他,唇瓣抿紧。
路越泽并没理会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刚刚的暗涌,只微微颔首,自然落座,看着站着的张景山等一旁人说到:“会议继续吧。”
张景山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都要嵌入肉里了。他感觉自己全力打出的一拳,却落在了空处。
路越泽甚至没有正面接招,就用一种他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轻松主导了这次意外的初见。
谁不知道昨晚小杨总亲自设宴宴请路越泽,甚至杨董也过去了。没有人知道宴会的谈话内容是什么,但是大家敏锐地察觉到要变天了。
会议室冰冷的空调风吹进了张景山的衬衫领口,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凉意。他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将注意力拉回会议议程,声音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些许:“好,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