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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章 还怪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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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一点半,关静白被闫丽紧急召回。
这里打不到车去高铁站,刘莹找厂里借了辆皮卡,送关静白过去。
车子大概比两人年龄都大,一路咣当响。关静白死死攥着座椅,没说话。刘莹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是知道了什么。
两人颠簸了一个小时才到市区,到达高铁站,刘莹帮关静白拿行李。
关静白本来行李很少,走的时候反而多了点。前几天刘莹给她塞了袋香酥盐鸭子,正挂在行李箱把手上,随着刘莹的动作,摩擦着发出沙沙声响。
关静白看着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莹拖着行李箱到路边,余光看见关静白在发愣。刘莹话到嘴边,硬生生忍了下去,刚转身将行李箱用力拉上台阶,转身被眼前的硕大的二维码碰了个照面。
“加个好友吧。”
二维码后面探出了张白白的脸。
刘莹沉默了一瞬,接着便啧了一声,恢复常态,“不是说我说你啊,很多职场礼仪你得好好注意,如果对方是领导,你可不能这么二。”
“唉?”
“就是领导给二维码你,你扫码添加领导,添加的时候写上你的信息,最重要的是,你们是否要添加好友的这个主动权要交给领导懂吗,你得做扫码那个人,不是亮码的那个人。”
“哦哦。”关静白听得耳朵要长茧了,她自顾自地问,“几点开车来着。”
“三点。”刘莹将行李塞给她,又忍不住说:“记得定闹钟。”
“好好好。”关静白笑着朝她挥手,即将消失在人流时。
刘莹喊她:“小关。”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好问的,谁没点过去?
刘莹如释重负朝她也挥了挥手,说道:“记得欠我的饭。”
“好。”
等关静白下了高铁,辗转回到公司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会议室已经坐满人了。
关静白开完了这场跟自己无关的会议,在会议尾声时,闫丽给她派了个时间紧迫的新任务。
虽然心里面早已有猜想,但会议结束时,关静白还是忍不住开口。
闫丽也没藏着掖着,将印着项目名称的文件夹,随意往旁边一放,直接说道;“不用再跟了,已经没价值了。”工厂即便延迟几个月关闭,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关静白看着蓝色的文件夹,想到自己放在厂长办公室的同款文件夹,那里面是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报告产出。
那份报告可能也会眼前这份文件一样,被随意地丢在一旁。
付出跟回报这两个字永远不会成为正比,深夜伏案,构思方案,最后的归属是碎纸机,是垃圾桶,是餐盒下的垫子,毕业两年,关静白才懂‘尽力’这两个的沉重跟无奈。
也许是看到了关静白快要溢出来的沮丧,在快走出会议室时,闫丽突然跟关静白说下次会有机会的。
关静白初时以为是安慰自己这次项目黄了,后来又觉得可能是因为这次主管的位置给了李哥。
等到了中午吃饭时,关静白听到主管的编制早就没了,这次根本没人晋升时,有些傻眼了。
“李哥没升?”关静白问。
高荔尴尬嗯了声。
关静白有些懵了,仔细捋了一遍后,才觉得有些不对。
之前高荔信誓坦坦说升关静白,后来李哥拿下了大单,大家都以为升的是李哥,然后搞半天,竟然谁也没升吗?
不对,那最后拟的名单里,写的到底是谁的名字?
高荔之前就提前开香槟,搞得大家空欢喜一场了。现在说话就变得谨慎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额……其实最后的名单是闫大人拟得。”
“所以?”
“所以我也不知道。”高荔使劲摇头,“真不知道。”
“好吧。”关静白心痒痒的。
“不过我知道另一件事。”为了争取‘减刑’,高荔主动说道:“我知道那个编制是怎么没的。”
关静白竖起耳朵。
高荔压低声音说道:“我从我老公嘴里撬出来的,你一定要保密。”
关静白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你这个大喇叭,办公室只有一半人知道了,就算你守的住秘密了。
高荔白了她一眼,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久。
关静白消化了几分钟,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径直问道:“去年就开始了嘛?”
高荔点头,“去年人事不是大变动了嘛,你看张……”说着高荔看了关静白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张总没升,路总来了,钱总拿了大礼包,李总连降三级……”
说起来去年高层变动确实大,但也没必要减这么多编制吧,还偷偷地减掉。
“有没有一种公司要倒闭的感觉。”高荔开玩笑。
关静白没说话,说实话,她现在不关心公司到底倒不倒闭,她现在很心疼主管的位置。
要是从来没得到就算了,但她都快要得到了,虽然不知道最后名单到底是谁,但她毕竟曾经躺在那个名单上啊。
关静白愤愤地戳烂蒸蛋,跟米饭搅拌后,大口大口地吞下去。这些高层,就会逮着编制说事,要是真的要节流,怎么不炒掉那几个总,一年干掉一个,都能省不少了。
关静白这股怨气持续了几天,大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一个深夜加班下班的晚上,在等了半小时,连着被三个司机取消了订单时,她看见了某个高层的车。
这辆车没有停在专用停车位上,甚至无视交规,随意放在一边。
真是讨厌,毙掉了她的主管位置就算了,还占用车道。
关静白越想越气,看着这辆破车更是碍眼,见里面没人,忍不住伸脚踢了下轮胎泄愤。
她发誓,她只是加班疲惫,加上连日的怨气动摇了自己高贵的素养品质,平时她绝对不会这样的。
只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有人从车底冒出来啊,现在明明不是七月啊。
“嗨。”她捋了捋两侧的头发,尴尬地打了招呼。
刚刚‘飘’上来的人点了点头,重新塞回到车底。
关静白有些好奇,这么晚了他不回家在这干嘛啊?
她绕过车身,来到另一侧,来到这里她才发现原来车顶放了件西装外套,可能是刚刚天太黑了,自己没留意到。
车身被千斤顶抬高,路越泽穿着衬衫,半躺在车底很违和地修理。
“你会修车?”关静白略微诧异。她没记错的话,路越泽很晚才考驾照,她以前甚至没坐过他的车,没想到他还会修车。
“嗯。”他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闷闷的,“以前,车经常坏。”
应该是国外的时候,但法国市内公共交通不是更方便吗?
关静白手肘收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下,车身晃动,吓得她连忙朝下看了眼,见他没事,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随便找了句话:“那还要你亲自动手啊,他们呢。”
“都下班了。”
关静白原本是随口说的一句,可听到‘都’这两个字突然想到,这些高层左一个特助,又一个秘书司机,特助身边还有助手,三三两两的,一个领导最少也得配五六个人吧。
这缩减编制怎么不从自己身边的人缩减呢。
“那可真是辛苦你哦。”关静白咬牙切齿。
车内的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探出来看了眼。
关静白有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身体稍稍侧向时,几缕头发滑到肩膀上。
这里灯光稍暗,但夜不如乌发浓墨,加上脸上的生动表情,整张脸精致灵动得不行。
路越泽停顿了一瞬。
“修好啦。”
见他突然出来,关静白以为车修好了。
“没”
“哦。”关静白有些酸了吧唧地说道,“可能还差许特助帮忙吧。”
助理递工具,秘书擦汗,还有司机呐喊助威,明明一个人可以搞定的活,分给了四个人,还美曰其名部门协助。其他部门呢,就开源节流,三个人变成两个人,还巧立名目说两个人干活,拿2.5个人的工资,实现工资增长。
还有最惨最惨的,编制空着几个月,然后就没了,狗资本家真是最恶心的存在。
关静白心里已经将他们骂了几个轮回了,思绪早就飞到太空外了
路越泽强行将人拉回,“只是刹车盘卡了石子。”
“嗯?”回过神来的关静白,看向他
她今天穿得很素,黑裙蓝衬衫,过膝的黑裙下,小腿笔直修长,微微敞开的衬衫里藏了条碎钻细链,身体微微摆动之际,碎钻在白皙的肌肤跟漂亮的锁骨间晃动,叫人一下子不知道该看什么。
他愣了一下,话突然变多。
“大概就是路面上的碎石子弹到刹车盘的挡板里了,那个挡板和刹车盘之间有一道缝隙,石子卡在中间……”
哈?关静白眨巴了眼,有些奇怪,突然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他继续说,语气越拉越松,“这些小石子通常待不久的,多踩几脚刹车就会掉出来,有时候倒车也能带出来……”
他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讲太多了。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你站远一点吧,”他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淡,彻底不看她,只说道:“我再次确认。”
纵然是迟钝如关静白都能感受到他情绪突然的变动,真是奇奇怪怪的。
关静白不明白,拉紧了肩上的包,站在三米开外。
微风夹杂着汽油味,有种很违和的感觉,关静白站在一旁看着汽车缓缓地发动。
油门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一会儿才顺畅,一阵流程的发动声音响起后,副驾驶门突然被人拉开。
他看过去。
关静白非常淡然地坐进来,轻飘飘说道:“开车吧。”臭资本家。
大概还有石子没有清理干净,关静白感觉他今晚的车速比平时的都慢了些。
这座城市没有夜生活,十点街上基本没什么人,关静白倚在窗边看着夜景,在想路越泽的车载香薰在哪里买的,怎么这么好闻。
清新淡雅还很提神,以至于她想睡觉都睡不了。
关静白睁着大大的眼睛,在想要不要随便说些什么话时,他突然开口,“工厂关闭的时间延迟到半年后。”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
不是关静白不想工厂继续运营,而是回来这几天她陆陆续续了解到工厂现在的状况。工厂维持现有的流水线,每年可以争取两倍三倍的效益,但如果改动流水线,每年的效益会增长几十,甚至上百倍。
在绝对的效益面前,所有的产品,情怀,技术都得让步,她实在是想不出路越泽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路越泽捏紧手里的方向盘,疾驰穿过前方一道道路灯下的倒影。
这辆车旧了些,还是完整的行驶在路上,虽然他可以将车卖了,去打更豪华的车,或是去买更新更好的车,但他要承担的是随时打不到车,还有跟新车磨合的风险。
“也许是它能做出被记住的东西。”路越泽说。
“是哪个产品?”关静白不明所以,被记住?是工厂的某个产品突然火了吗?
他却顾自回答:“能制造产品的是工厂,能做出文化的是品牌力量。”
能制造产品的是工厂,能做出文化的是品牌,工厂创造的不只是可以被替代的产能,它还可能是值得被记住的某个东西,这就是品牌的力量。
这句话写在关静白那份留在工厂办公桌的报告上。
“你……”关静白硬生生刹住了嘴。她不可置信地眨了几下眼睛,迅速转头看向车窗,可下一秒又转过头看他。
他也抽出了部分注意力,正要看过来时。
“前面左拐就到我家了。”她很突兀地开口。
路越泽看向这条走了十几年,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路,将车子稳稳地停在她家门口。
车子熄火,随后嗒地一声,开了车锁。
关静白解开了安全带,可她并没有急着走,在车内待了十几秒钟,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他也不急,眼睛看着前方,实则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又过去几秒,关静白略微僵硬地打开车门,起身往外走,像是不打算说了。
他也不问,食指敲了几下方向盘,正准备泊车时,车门蓦地被人拉开。
“半年的时间太少了产品研发生产宣发策划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还有品牌IP的注册推广要根据市场实时进行改动的。”她还在继续说着刚刚工厂延迟半年关闭事情,只是她这次语速很快,像是憋着很久,需要一口气说完。
他仔细斟酌,正准备认真回复时。
门毫无征兆地,又‘砰’地一声被她关上了。
快的似乎还不到两秒,可下一秒,车门又被重新打开了。
关静白没坐进去,只拉开车门,弯腰躬身地看着他说的,“喂,路越泽。”
他闻声抬头看向她。
车内淡雅的车载香薰依旧好闻,只是大概是闻久了,清凉味道不再,反倒是让人有些醺。关静白看了眼香薰,又看向方向盘下,反正就是不看正前方。
“……你。”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没来由的话:“……用什么车载香薰啊”
还怪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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