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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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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很难过,为什么?
宴会厅很吵,关静白听不清两人的谈话。
她摩挲了手中戒指,正准备过去还戒指,张景山过来拉着她的手臂阻止:“我带你去过去跟莫总他们打招呼。”
张景山喝了几杯酒,力气有点大,关静白跟着走了好几步才站稳了。
“怎么了?”张景山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你先过去,我还戒指。”关静白抽出了手,说道:“五分钟就好。”
“不急,晚点再还。”张景山有些不耐烦,有几个客户特地抽时间过来观礼,马上就要赶飞机了,他得抓紧时间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男女力气悬殊,关静白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他提着,往宴会中心带去。
她侧身透过缝隙看向刚刚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悬挂的水晶灯像舞台射灯般聚集在两位新人身上,仿佛在等待两人的精彩表演。
张景山邀请了很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场说是订婚宴,但规格比结婚其实差不了多少。
关静白脸上僵硬地挂着笑,跟在张景山身后,重复着他的动作。
一轮过后,两人都疲惫不堪。
关静白心里挂念着戒指的事情,回到休息室歇息后便跟张景山说要还戒指。
张景山本来就不爽路越泽,因着疲惫语气有些不好:“不能明天还吗?”都这么累了还一直念着那枚破戒指。
关静白没有看张景山,也就没有察觉到他脸色不好。她想到这枚戒指是从项链里摘出来的,对路越泽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就说道:“不了吧,还是现在还了。”
张景山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刚刚还喝了一肚子酒,胃正难受着,可自己的未婚妻不说关心自己,偏偏还在自己面前反反复复提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他不禁说道:“你们这兄妹可比亲生的都还要好。”
说得够酸够阴阳怪气的。
“什么意思?”关静白不悦。
没料到她会因为路越泽反驳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现在倒生出点火了。
张景山:“什么意思?我也想问刚跟我交换完戒指许诺相伴一生的未婚妻,下来后第一时间去找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他倒打一耙。
她回道:“还戒指呀。”
“只是还戒指?”
“那不然呢。”关静白也是有点懵,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发难。
原本也就是酒喝多了,发发脾气,可她就是不依不饶,张景山更生气了,开始口不择言。
“大家都是男的,他在想什么,我很清楚。”
“你想什么,他是我哥啊。”关静白说道。
“狗屁哥哥。”张景山其实也相信两人关系,但话都说成这样了,难道要他道歉。而且他就是不爽,从看见路越泽第一天他就很不爽,找了个理由继续说:“你当他是哥哥,他当你是妹妹了么?”
关静白知道张景山喝了点酒,脑子或许不清醒,要是平时她可能会谅解他,或许是她今日心情也欠佳,又或许是连日来忍够了。
她今日不想忍了。
“张景山,你别太离谱。”
这是关静白对他说的最重的话了。
就为了路越泽,怎么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张景山脸色冷了下来,“你为了他骂我?”
“不就是想用哥哥妹妹那一套掩饰,也就是你才信,还随身带着戒指,怎么?是想跟你求婚?我看他心怀鬼胎恨不得取代我。”
关静白气得发抖,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而这一切在张景山看来就是默认,他冷笑:“毫无道德底线。”
“那枚戒指不是给我的。”关静白用力地呼吸了几下,调整好呼吸节奏,才说道:“他有喜欢的人。”那枚戒指估计是那个人的。
“那我怎么知道。”张景山有些惊讶,但仍在反驳。
“是啊,你怎么知道。”关静白声音有点抖,强撑着说:“我脚崴了你不知道,我发烧了你也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你什么时候崴……”
张景山声音低了点,想问又拉不下脸,一旁的工作人员见两人吵起来赶紧跑了,临走是瞥了张景山一眼。
张景山心里觉得别人心里肯定在谴责他不尽责,竟然连未婚妻受伤都不知道。
他想着想着,竟然来气了,“……我工作忙,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么?”现在翻旧账有什么意思?
“工作忙工作忙。”关静白喃喃,自嘲道:“是啊,我知道你工作忙,你有很多客户要照顾,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等什么时候想起我了,想见我了,随便找个理由召我上去。”
“你说的是什么话。”张景山皱眉,对她这莫名其妙的指控觉得很生气,“你心里有气就直说。”
“直说直说……好……”
像被压到极点的弹簧失去了支点,关静白终于爆发了,“我不喜欢你失约,事后什么都不说连理由都不找,不喜欢你贬低我的工作,不喜欢你做什么都把我放在最后一位,就连……”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毫无疑问的,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又纠缠着她,令她难以呼吸。
“……我讨厌你的香水味,张景山。”
什么鬼话?香水,存心吵架的是吧。
张景山正要过去。
关静白走近了两步,突然说道,“从亨尼斯路到半岛这两个小时你在想什么。”
她一向给人的感觉是柔软的,从来不会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
张景山竟然被她此时的眼神逼停,不敢走近。
“这两个小时你在想什么,张景山。”她又重复。
亨尼斯路到半岛酒店车程最多也就二十分钟,步行也就四十分钟,在这两个小时里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电话里风声这么大,你真是塞车吗?
张景山,你瞒着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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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打开又迅速合上,转眼间,休息室内只剩张景山一个人。
但关静白的话仿佛在耳边循环——从亨尼斯路到半岛这两个小时你在想什么?
是啊,我在想什么呢?
张景山忽然问自己,他脑海里很快就浮现了一张脸。
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打开。
张景山脑海中的脸跟眼前人的脸逐渐重合。
“你怎么在这里?”张景山眼睛里的柔光很快消失,他上前质问着来人,语气不善。
“别紧张。”袁颜尝试抽走手臂,但他太用力了,她说到:“你弄疼我了,张景山。”
张景山立马松开了手,下意识地想帮她揉肩缓解,只是手刚碰到她的肩膀便触电般收回。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袁颜笑了,她今晚心情好像格外地好,又说道:“过来祝福你。”
张景山冷着脸,不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永远搞不懂她。
订婚宴的男主人公跟一个陌生女人在封闭空间里能生产出很多故事,张景山不想惹麻烦,略一思忖,便不再理会袁颜,转身往外走。
“张景山,你今天为什么迟到?”袁颜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红色液体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洁白酒杯上留下蜿蜒红色印记。
“关你什么事?”张景山不悦。
有人生气了。
袁颜又添了一把火,低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今晚的目的么?我过来是想告诉关静白,她的未婚夫有个前女友,但可惜啊,她为了其他男人抛弃你出国,不过幸运的是,她现在又回——”
电灯传出‘滋滋’电流声,快速地闪了两下后熄灭,周遭一片陷入了黑暗。
熟悉的窒息感让袁颜浑身毛孔舒张,她艰难地咽了下,双手紧抓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她说不了话,他也不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脖间一松,氧气灌入胸腔,她又能大口大口地呼吸了。
她忍不住笑了。
“张景山,在酒吧那个晚上你为什么要追出来?”袁颜将衣服皱褶抚平,问他,“对我余情未了吗?”
“那晚你喝醉了,我只是做一个普通人应做的。”他避开她的视线。
“哪怕会丢失大客户?”袁颜根本不信,“那今天下午为什么会迟到?”
“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今天下午亨尼斯路发生车祸你知道吗,那部车是你的,车牌还是你的生日。你知道我就在那辆车里时,你脑中在想什么?会担心吗,会害怕我会死吗。赶到医院看到受伤的不是我,是开心还是愤怒?”
电流声越来越大,发红的电灯似是要承受不住了。
漂亮又邪恶的女人再度开口诱惑:“张景山,吻我。”在你的订婚宴上吻我。
“我就考虑重新跟你开始。”
——
跟张景山刚吵了一架,休息室不能待了。
关静白不想出去应酬,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她环顾了一周后,去了二楼尽头的小阳台。
皎洁的月光被乌云遮挡,小阳台没有一丝光线。
关静白的礼服极度贴身跟□□,容不下她丝毫松懈,加上那双十几厘米高的鞋又折磨了她一整晚。
趁着四下无人,她靠在阳台围栏上,将整个人重量卸载后,满足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累死了。
晚上的风有些凉,关静白呵了口气,摩擦着双手。
手很快就暖和起来,但戒指没有。
她仔细地端详着戒指,这枚戒指说是普通其实还不算上,戒指很粗糙,像是没有基础的人随意敲打出来的圆圈,在岁月不断摩擦中,圆润泛光。
说起来关静白不懂事那会儿,谈过一个男朋友。当时她还特地去做了对情侣对戒,想在月纪念日时送出去。只是两人才谈了半个月就分手了,那对戒指就被她扔了。
想远了。
她扬起手,看了戒指一会儿后,缓缓将戒指摘出。
此时,微风吹散了乌云,月光撒下,周围变得可视。
透过戒指,她看见了一张熟悉又冷峻的脸。
关静白愣怔。
她所在的小阳台是往外延伸的一个小角落,而小阳台左侧方是一个长椅,路越泽正坐在长椅上。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缓缓地转过来,跟她对视。
关静白觉得今晚的路越泽跟周围格格不入,他好像被一个透明玻璃笼罩着,周围还有股萦绕着的朦胧白雾。
就好像你走不过去,他也不让你接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跟路越泽说句话。
她用力朝他挥手,想下去跟他说句话,就像他过去很多次问自己般,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
只是他似乎不想跟她这个机会,他很轻地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说话。
他声音不大,关静白听不见。
关静白探出身体,仔细地辨认他的口型。
路边街灯适时亮起,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莫名有股秋日萧瑟之意。
关静白终于看清他说什么了。
他撩起眼皮,脸上淡淡的跟她说: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