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司东辰》东窗老僧

32、黄金面具 别的不行，

　　还未入寒冬，秦山上下早已寒霜满地，枯叶满地。秦山以东原先的草甸早已枯黄，露出白的布满砂砾的地皮，如此贫瘠。又是一年霜降早，北风卷地，遍地枯草，科尔泊牧民的牛羊秋膘没囤够，自然越不了冬。

　　这是知湮回清泉城一路的见闻，清泉城大抵就是为此受到侵袭。怪自己思虑不周全。

　　秦山以东一百里那座灰色的石头城，便是清泉城。清泉城算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城，历经千年，任凭江山易主，沧海桑田，它依旧在。

　　樾国镇守西疆的军队正驻扎在城外，军营往西十五里，正在酣战。为首的是一支身着红色铠甲、头戴青色獠牙面具的军队，这，就是令人闻风丧胆，在樾国边境驰骋了数十年，樾国战神的铁骑--魍魉军。

　　世人都说，魍魉军是一群鬼魅组成的军队，他们的铠甲是忘川河边的塞黑桦的树干做的，坚硬无比。他们每杀死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化作盔甲上的一抹红，这支军队向来战无不胜，每个人的盔甲都是殷红。

　　而现在，这只神话般存在的军队却处在劣势，与之胶着厮杀的，是一支黑魆魆的军队，行动迅速，即便魍魉军身经百战，却还是不及他们。

　　知湮一路疾驰，并未回清泉城，去了城西大营，帐中穿铠甲，头戴面具，手持青铜长戈，在地上带出阵阵火星，长臂一挥，跨上青骢马，扬鞭，直奔城外酣战。

　　马踏尘烟，杀气四溢。

　　“快看！将军!!！”

　　“将军回来了！”

　　“将军回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喊声震天，军心瞬间大振。将军回来，意味着这场战役，必胜。

　　魍魉大将军，樾国左丞相的长子，姓左名湮，力气奇大，数百年来绝无仅有，正因如此，他自小便被左相送入西疆戍边。

　　十四岁那年，独自长驱直入，驱逐科尔泊草原在清泉城边骚乱的牧民，一直赶到科尔泊草原东，这一度被人称奇，谁人都未曾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竟能单枪匹马与骁勇善战的游牧民族对抗，而且还得胜归来。

　　为此，皇帝大加赞赏，自那时就组建了这支青面獠牙的军队，命为魍魉军，自是希望这支军队能像鬼魅一样神出鬼没，出奇制胜。那左湮倒也不负众望，从未吃过败仗。

　　但眼前这只黑色的军队，将近与魍魉军打成平手，这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再看知湮，应该说是左湮，所到之处，大杀四方，片甲不留。人应声而倒，血流满地，这是真正的，脱身白刃，杀人红尘。

　　知湮转瞬间来到军队的正前方，魍魉轻骑正跟科尔泊那支黑魆魆的军队交战，“魍魉军众战士听令！”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摆阵！百星拢月！”

　　只见魍魉军以知湮为中心，魍魉军三人或五人一团的背靠背，脸对着外尾，迅速的朝对方的军队移去……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一阵风吹来，空气里飘散的都是血的味道。

　　魍魉军正收拾残局。

　　知湮思来想去，这仗来的蹊跷，胜的也蹊跷。

　　正当魍魉军渐渐处于上风，那支黑色的军队已溃不成军时，突然苍劲的角声响起，那支黑色的军队便迅速的向西撤去，一会儿便不见踪影。失去主力的科尔泊军队也被魍魉军赶得四处逃窜，就这样，这场仗便打赢了。

　　那角声熟悉，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副帅呢？！李光将军！！！说谁近几日状况。”知湮朝人群喊道。

　　“禀主帅，这几日魍魉军连连败退，虽说没有将士阵亡，但受伤的人也不少。”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人慌忙跑来。

　　知湮皱着眉头“李光将军，这是黑魆魆的军队什么来头？”

　　“那是几天前突然出现的，在这之前，虽然科尔泊人攻势很猛，魍魉军依旧滴水不漏，自从那军队出现后，魍魉军便节节败退，士气也大减，幸亏将军及时回来，否则，过不了几天，这清泉城怕是保不住。还有……”李光欲言又止。

　　“怎么？”知湮看向他。

　　“这支军队……好像杀不死。”李光支支吾吾，看向知湮“他们被魍魉军杀死，但从未留下过尸体，等到两军交战时，先前死去的那人，又会重新的回到战场。

　　这是战士们亲眼所见，现在城内人心惶惶，都说那是从科尔泊雪山上的无垠之地逃出的恶鬼。百姓天一黑就关门，魍魉军吃了几次败仗后，也不再信任魍魉军，说是这样就不会跟恶鬼做对，就不会被恶鬼缠上报复。

　　现在军心民心无一不涣散，还望将军想个法子，稳定人心。”

　　“军中有没有会请仙儿的人，找来。”知湮吩咐李光。

　　“是，将军。”

　　不大一会，那个叫李光的副将领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精瘦的人来。

　　“听说你会请仙儿？”直奔主题。

　　“回将军，会。”

　　“那好，今晚请仙儿，你来。”丝毫不容人反驳。

　　（请仙儿：某些地方俗称跳大神。）

　　是夜，清泉城外半里，火光照亮一大片场地。

　　场地正中央搭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台，风吹来，人影摇晃。

　　一阵胡琴声击鼓声响起，压抑、急促，顿时，烟火大起，从黝黑深邃的角落里出来一个人影，带着漆黑的面具，浑身也是漆黑，光着脚，披头散发，上了木台，形态诡异，在木台上随着鼓点跳跃。

　　紧接着鱼贯而出一群身着红色铠甲的人，头戴青色獠牙面具，正是魍魉军。

　　“起！！！”浑厚的声音响起，魍魉军抬起台子，迅速的朝城门方向奔去，台子上的黑魆魆的人依旧张牙舞爪。

　　“开城门！！！”

　　‘吱呀~’古旧的城门大开，随着密集的鼓点声，百乐齐奏，引得早已闭门的清泉城百姓纷纷外出观看。

　　那黑魆魆的鬼魅依旧光脚乱舞，紧接着，又出来数十人，台下百姓四散逃开。

　　“恶鬼缠人了！！”

　　“大家快跑……”

　　万分嘈杂中突然响起更加急促的羌笛声，众人都被这声音吸引，顿住，从天而降一个殷红的身影，黄金獠牙面具，落地旋身，朝台子中央飞身而去，扬起一股尘烟。

　　“战神！快看是战神！”

　　“喝！！真威风！”

　　眼尖的人立马人认出知湮。

　　只见知湮跳上高台，手上空无一物，与那群恶鬼状的人厮打缠斗。那群人迈着诡异的步子，步步朝知湮逼近，知湮反手一挥，一个人飞了出去，反复几次，那群状若恶鬼的人，便全都被“杀”死。

　　喝彩声响起，知湮摘下面具“清泉城的百姓们！听好了，今天魍魉军大胜，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污秽邪肆，只要我左湮在一天，就能护得城内百姓周全！！”

　　“战神！！战神！！”

　　“将军威武！！！”

　　呼声响彻西北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