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雨时》兮爹

11、苏瑾 “你打

　　“你打他了？”旖旎问出了，自己脑子中最有可能的想法。
　　“打他？没有。我那天回到家，奶奶躺在床上吸着氧气。很虚弱，她对我招手，让我过去。那双手跟树皮一样，手上没有肉。一层松弛暗沉的皮，一眼可见的血管，许许多多的针眼。我突然发现奶奶老了，她不在年轻，无法把我抱起。现在连抬手都困难了。我走过去，短短的几秒钟却像过了一辈子。
　　<阿瑾，苹果在冰箱里。你一定要每天吃一个，鸡蛋也是。对身体好。冰箱里还有葡萄和我给你做的刀削面，你自己吃点刀削面。天有点冷，加点花椒。衣服在衣橱里，都是我给你做的。你之前说旗袍好看，我给你做了几件。还有，那个男生你别喜欢了。>奶奶说的很慢。
　　<恩，知道了。>苏瑾不知道还能怎么回答，边说边点头。
　　<快回去写作业吧，好好学习。>奶奶担心的还是苏瑾，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恩。>苏瑾慢慢站起来，在转身的一瞬间眼泪掉了下来。边走边哭，那个一心对她好的女人也快离开了。”
　　“你奶奶真爱你，你没陪你奶奶吧。”旖旎一针见血。
　　“对，第二天也是考试的前一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8点的时候有点发烧还心脏疼，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最终找了老师回了家。我姐姐来接的我，我问她：
　　<奶奶好了吗？我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妈妈说奶奶好多了。我明天就考试了，马上就放假了，考完试我就陪奶奶，哪儿也不去。>
　　苏琦什么也没说。可苏瑾好像明白了什么。
　　<奶奶是不是走了，姐。>苏瑾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八点的时候走的。>悲伤好像会传染，苏琦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8点走的，8点。怪不得怪不得。
　　<六点的时候奶奶就不行了，一直撑到8点。>苏琦这句话不知道说给谁听。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那......”旖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瑾抢去了。
　　“那天我回到教室的时候午自习已经上完了，我拿着杯子去接水吃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14岁的男生能说那么恶毒的话:
　　<你没事吧？别伤心了。>苏瑾刚坐到位置上，安梓就凑过来关心苏瑾。
　　<没事，我去接水了。>苏瑾一边说一边拿着杯子过去接水。
　　<哟，苏瑾哭了。不会是家里死人了吧？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奶奶。活该，谁让你欺负谢雨，报应。>苏瑾对王恩硕说的欺负谢雨一点也不清楚。但苏瑾清楚王恩硕侮辱了自己最敬爱的奶奶。
　　<我只欺负人。让开，我要回位了。>苏瑾一点也不想跟王恩硕吵架。
　　<你欺负了谢雨就想这么算了，谢雨都被你欺负哭了。你还是不是人。>王恩硕不管苏瑾的心情只想为自己所喜欢的女孩讨一个所谓的“公道”。
　　<我欺负她，我怎么欺负的？什么时候欺负的？只有我一个人吗？我在哪欺负她的？>苏瑾声音一声比一声大，杯子里的水剧烈的晃动。
　　<我怎么知道，谢雨说你欺负她了。她就是个女孩。>王恩硕理所当然的回答，并没有任何迟疑。
　　<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她是女孩我不是吗？>苏瑾对这个曾经很喜欢的少年死心了。
　　<可你......>王恩硕什么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安梓强行打断。
　　<王恩硕你够了啊。马上就要考试了，好好复习吧。>安梓并不想让王恩硕说完。
　　<好了，今天就不布置作业，大家好好复习，明天考个好成绩......>班主任在讲台旁边说着数十年如一日的废话。
　　<要说的就这些了，放学。>这个班主任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拖堂，打铃就下课。
　　<今天我妈来接我，我要早回家。>安梓刚过来苏瑾就给安梓说了，没等安梓回答苏瑾就拿着书包走了。
　　<啊，恩。>安梓还未说完苏瑾就出了教室。
　　苏瑾在路上一直想象着回到家，奶奶是什么样。会不会已经能站起来了，是不是会做好饭等我，也可能是在看电视。而那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苏瑾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回了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奶奶的黑白照片，还是笑的那么温柔，可没有了温度。我的奶奶一生雷厉风行，而那个快节奏的女人为了多见我一面硬是在死神手里抢时间。那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终于慢下来，不愿离开这个屋子。
　　<我会好好的，奶奶。放心吧。>
　　不知道是不是苏瑾的错觉，她好像看到奶奶在跟她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