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apture16 我不看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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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曈曈难得在八点前就自然醒了，翻了个身，被明晃晃的光闪得眼里直发白，努力睁开了眼才发现昨晚上没拉窗帘。
她坐了起来，热乎着的手捂着微凉的脸颊，往外看去，天空雾蒙蒙的，好像比昨日又冷了几分。
今年冷空气来得也太早了，一个个寒潮前仆后继的往A城这涌，活生生将温度往下扯了十几度，前几天还穿短袖，今天就改棉袄了，也不知道这天气是抽的什么风。
又在床上躺了会，许曈曈才下了极大的决心下床，披上大衣，哆哆嗦嗦的去洗漱。
冰凉凉的水一沾到脸，她上槽牙和下槽牙就亲密的开始了抖动模式，根本停不下。等好不容易洗完，整个腮帮子都觉得酸疼。
回到厨房，打开冰箱，看到还剩一大堆的菜就头疼，吃又不可能一口气全吃了，不吃明天就要变质了，倒了还挺心疼。
她长叹一口气，胡桃这败家娘们，谁娶了她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她在厨房磨磨蹭蹭，给自己下了碗杂烩面，剩菜都往里来了点，也算让它们没白煮一遭，只是味道十分难以形容，大概只有她自己吃得下去。
等她吃完收拾了下桌子，一抬眼，发现居然才九点，真是早得让人不知所措。
为了避免早起傻一天，她抱着电脑就开始码字。
中午时分，她肚子开始一阵阵绞痛起来，就像有人一直在揪着她的胃，还是下死手揪的那种，疼得她额头开始冒出细微的冷汗。
接连跑了好几趟厕所才渐渐消停下来，她躺在沙发上，全身虚脱无力，一动也不想动，刚想闭眼休息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了。
“喂——”，许曈曈将声音拉得老长，有气无力的。
“刚起？”
好熟悉的女声，她把电话拿到面前看了一眼，又放回耳朵边，“我八点前就醒了，姐你那不才六点，那么早不享受二人世界找我干什么。”
那头的许晚晚打了哈欠，“你以为我不想吗，还不是胡桃，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把我吵醒倒是把费梵吵醒了，他现在还在正气着。”
说完，许曈曈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不清不楚的说了几句法语，她听出来了，大致就是亲爱的，把电话挂了，来抱抱，要亲亲。
接着电话就被静音了，过了一会才又传来声音。
“喂。”许晚晚细细地喘着。
许曈曈给翻了个白眼，“跨洋电话呢，你知道一分钟多少钱吗，打过来就为了给我撒狗粮吗？”
“跨洋电话多少钱我不知道，撒狗粮的是费梵不是我。”许晚晚十分淡定的回击。
“所以呢，你找我干什么？”
“胡桃都和我说了，你自己也清楚，这病再拖下去，下次我们相见就是ICU了。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少惦记你，乖乖去做检查，去做胃镜，费用我帮你出，在你治好之前我还会给你补贴生活费，不用太感激，毕竟我比你有钱。但你要是拒绝配合，今天晚上我就通知人去换锁，你就收拾收拾住天桥去吧。”
许晚晚不急不缓的说着，好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听出来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绵里藏刀，治就给钱好吃好喝供着，不治就滚蛋。
许曈曈小声的说：“···我又没说不治。”
“愿意配合就好，需不需要我个保姆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她果断拒绝，“不要！我不习惯家里多一个人。”
“行吧，就这样。” 许晚晚也没坚持，“这段时间费梵也不会给你派任务，专心治病，等我有空了回去看你。”
“好，知道了。”许曈曈看了眼时间，“还早呢，你再去睡会，等下还要去上班的吧。”
“不打算睡了，给费梵做个早餐我就去酒店。”
许曈曈笑了起来，“姐，你怎么现在三句话都不离我姐夫了，费梵费梵的，存心在这秀呢吧。”
“没办法，刚过完结婚纪念日，多巴胺分泌旺盛。”许晚晚声音漫不经心的，带着点早起的慵懒，但尾音还是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许曈曈十分无语，“···我就不该问你，行了，我挂了。”
“拜。”
她其实想到了胡桃一定会和她姐说，但没想到那么快，让她连做个心理堡垒的时间都没有，就要这么被押送刑场。
算了，认命。
她拿起手机，点进初宿的头像，手指在键盘飞快上打了一通，顿了一下，全删了，又重新打了一通，又删了，然后又打又删，又打又删···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神经病，就一句话磨磨唧唧十多分钟都没发出去，连个标点符号都要琢磨半天。
狠狠搓了把自己的脸，下决心这次一定要发出去，临发前又最后确认了一遍，标点没错，没有错字，语言得体，逻辑通顺，最后的小表情可爱又大方，十分满意的十分！
可当她正准备发，聊天框上突然冒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她瞬间僵在原地，睁大眼睛，屏息期待要接收的消息。
[中医院院草]：我帮你预约了下个星期三的无痛胃镜，如果你有别的事要忙我可以帮你改期。
[日里]：没有没有，我都可以。
[中医院院草]：那就好。对了，周二吃过晚饭后就不要再进食，保持空腹六小时。
[日里]：好的我记下了。
[中医院院草]：手术中要麻醉，一个人不方便，你能找到朋友陪同吗？
她手指猛地刹住，随即苦笑了下，她朋友就胡桃一个，而胡桃又远在S市忙工作，怎么可能来陪她。
[日里]：可以的。
[中医院院草]：嗯，这段时间注意保暖，天寒伤胃。
[日里]：谢谢初医生。
等消息发送出去，许曈曈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态度有点冷淡，连忙飞速又补上一句。
[日里]：你也要注意保暖呐。
[中医院院草]：语音。
像是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她抱着手机在沙发上使劲蹦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点开，急切的放到耳朵边。
“好，我知道了。”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忽视温柔语调，她一听到就微微失了神。
四处逃窜的冷风，灰暗厚重的云层，忽而都变成秋日里最好的描写。
她一遍遍的点击，一遍遍的听，嘴角的笑意漾出，扩大，仿佛着了魔，任由自己沉溺在其中。
到了下周三，许曈曈一个人打车就去了医院，背了个双肩包，里面塞满了抽纸。
去之前她就百度百科过了，说是无痛还是要插管，让她有点不安的是还要打麻药，全麻的那种，但量不大，很快就能清醒。
她计划着是和护士打个商量，让她叫醒自己，但就怕护士忙起来就直接将她晾在一边，到时候她这躯壳就不只会被堆在哪个角落了。
付了钱，将身上毛呢外套裹紧了些，许曈曈推开了车门，还是被风夹雨吹得一哆嗦，只得将脖子缩了缩，揪着身上的衣服小跑进了医院。
中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省钱，不舍得开空调，虽没有外面冷，却总是吹着一股幽幽的风，好像随时会有不知名生物从你身后探出头来。
她今天不打算麻烦初宿，去收费处付了钱，自己一个人拿着单子就去了中西医结合部。
先是去化验室抽了个血，不知道是护士的技术原因还是她手指被冻住了，连着扎了三次，手指头都没破皮出血。
小护士也慌了，手指都有些抖，“您您别怕啊，我这次一定能行。”
许曈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是不怕这点痛的，反而去安慰了下小护士，“没事没事，你慢慢来。”
护士拿着银色医用针，对准指尖，虚晃了三下猛地往下一扎。
“出出出出来，你看我就说我能行。”护士松了口气，笑得十分憨实。
“快，快接一下，血要留下来了。”许曈曈连忙叫道。
小护士一愣，差点忘记接下来的步骤是什么了，还好看见了一旁的管子，条件反射就接了上去。
许曈曈都为她捏把汗，捂住了还在渗血的手指头，在护士十分抱歉的目光里逃离了化验室。
在自助机旁坐了十多分钟，抽血报告就出来了。
拿着报告找到了内窥镜区，她来的不算早，前面还有三四个排队的。
她抱着包，独自坐在一排没有人的长椅上，心里有点紧张，还有点焦急，腿小幅度的抖动起来。
悄悄看了眼前面那几位在等待的人，有一位的嘴角正慢慢渗出口水，他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动了动，想吸回去，嘴部却僵硬动弹不得，口水反而流的更快了。
许曈曈不忍心看下去了，收回视线，端端正正的坐在，只是手在抖，腿也在抖，脸上木木的，看不出任何神情。
前面排队的人被护士一个个叫进去，最后只剩下了她和前面的一号人。
“04号”护士叫到。
在她前面最后一个人也被叫了进去，她手和脚抖得更厉害了，心脏也扑通扑通的狂响，她努力维持镇静，起码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
一名脸上带着口罩，手上戴着白手套的护士走了过来，“你是05号许曈曈？”
“对。”她连忙应声。
“来，喝了。”护士递给她一瓶大小类似藿香正气液的东西。
她接过，想也没想就倒入口中，一股化学试剂的臭味在鼻腔中逐渐蔓延，恶心得她想吐，那护士却什么也没说，拿过瓶子转身就走了。
一小会儿的功夫，她整个嘴就麻了，试着说句了话，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她又尝试咽口水，发现也不行，喉咙感觉整个被哽住了。
她伸手摸了摸嘴角，发现了亮晶晶的液体粘在自己手上，连忙打开包，将自己事先准备的好的抽纸拿出来，堵在自己的嘴巴边。
然而口水却越流越多，纸巾也越擦也多，就这么一会小半包没了，许曈曈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只希望医生手脚麻利点，快点到她吧。
从一个打死也不做胃镜检查的人，到求着医生快点检查的人，她给自己总结了四个字，很好的形容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生活所迫。
“05号。”
“嗷！”
许曈曈将怀里一堆纸扔进垃圾桶，快步走进诊室，麻溜的躺在了病床上。
此时此刻她居然一点也不紧张了，内心平静无波，她现在又饿又冷，嘴角还着渗口水，只想快点结束，她要吃饭！她要咽口水！
诊室里的医生和护士，默默的准备着。
一旁的护士配好了麻醉药，拿着针筒走到她身边，挽起她的袖子。
许曈曈却猛地抬起上半身，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一只手挥舞着仿佛在说不要不要。
“别怕，计量不多。”护士温柔的说，手下的针迅速扎了进去，慢慢推着针筒。
许曈曈眼前像是被人关了灯，一片黑，头一歪，她就这么睡了过去，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然而，就在刚刚打麻药的时候，她脑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忘了和护士说她没有家属陪同，也忘了交代护士要叫醒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apture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