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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清理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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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端着碗进屋的时候,已经换了身衣衫,原麻色的长衫被洗得有些发白,但不影响整洁,这次他没有戴发冠,而是在墨黑的发丝上扎了一条青色的带子,倒是愈加显得超凡脱俗。我总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像是个得道成仙的,身上无丝毫烟火世俗气息。
对于美男,我一向是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的,见他进门,我笑道,“先生不像个秀才也不像个大夫,倒像个修仙的。”虽然我没见过修仙的,但我觉得应该如我眼前这男子般,才不辱修仙之名。
他脚下步子一顿,放在身体一侧的手不自觉的捏了下衣角,这是紧张的表现。我们特训的时候,心理学也是必修的。我有些想笑,你有啥好紧张的,堂堂七尺男儿。要说紧张也应该是我好吧?我被丢在这荒山丛林的,我的内心才更应该紧张。
当然,既然人家有些紧张了,我便得稍稍收敛,不然岂不是大家都很尴尬。
他走到榻边,将碗放在矮凳上,撩了一下衣袍,坐在床榻边问道,“姑娘现在觉得怎样?身体可能动些?”
“我试试。”
我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上午又好很多了,至少我觉得腰部以上我是有感觉的。
“好像好很多了。”我活动了下手臂跟肩膀,确实灵活了很多。
“既然这样,不如我扶姑娘坐起试试?你躺的时间越久,肌肉会越僵硬的,眼下经脉已经畅通,稍微动动应该可以的。”
他试着问我。
“好呀。”
我老早就想坐起来了,难为自己动不了。
真以为这样直挺挺躺着舒服呀,那是躺尸,我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让人家扶我,既然人家先说了,我当然求之不得。
我连忙从被子里伸出手臂。
他站起身,俯下身子,一手垫在我后颈,一只手迟疑了下,放在我后肩处,稍稍用力将我往上带。原以为他会直接拉我的手,将我拽起来,所以我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没想到人家根本没碰我手。好吧,我将双手按在木床的两边,试着用力起身,可是总觉得使不出劲。
我觉得他扶我起来的方式太过温柔,那么轻干嘛,直接用力将我拖起来不就好了,省得我自己用不上力。
心里一着急,我直接将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抱着他的脖子道,“借你肩膀用一下哈。”
或许他根本没想到,我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搂上他的脖子,以至于他放在我后颈以及后肩的手在那一刹那都失去了用力,而我则借着他的脖子,用力太猛,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半个身体全部撞到他怀里,他像棵树似的,被我整个攀在上面。
我的额头重重的撞在他的下巴上,我吃痛的抬起头,四目相撞,那一瞬间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那么3秒钟我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直到他满脸通红,用手将我的双手从他的脖子上拉下来。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也是会难为情的。
“对不起,没撞痛你吧?”我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他眼睛。心里有些不甘的想:什么时候我变得那么胆小了?真是的,不就借用一下脖子吗?至于嘛?搞得跟我吃他豆腐一样。
“呃”
他双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下道,“能坐起就好。”
他的小动作又暴露了内心的不安,这与刚才稍微紧张有些不同,甚至说有些慌乱。
“是呀,多亏先生医术高明。”
人就是这样,他若是自然,我便自然,但他若是尴尬,我便也尴尬。其实对于我来说,即便搂一下抱一下是没什么的,我们急训的时候跟教官也有很多肢体接触,但我们心思澄明,大家心里只有训练,没有其他,所以从来没觉得尴尬或者不自然的。
但是我现在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年代不一样,当然人的观念也不一样。虽说唐朝是奴隶社会中比较开放通明的,但那时候的放开与我们现代的开放还不是在一个等级。而我眼前这个男子显然没有跟女性有过什么接触,以至于他面对我靠近的时候会显得手足无措,这也正常。
他起身将枕头对折置在我身后,让我半倚在床榻上,然后端起碗递给我道,“芬芳姑娘现在应该可以自己用食。”
“嗯嗯,可以可以。”
我连忙从他手上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
“我去将伤药拿来,你腿上的药已经过了12个时辰,需要更换。”
“嗯嗯”
我一直以为他说的伤药大概像我们现代的膏药一样,一贴就好了,哪里知道其实就是被研碎的草药。
所以当他端着盆,带着水,又拿着棉布进来的时候我觉得是不是阵势有些大了?
“芬芳姑娘,冒昧了。”
“阿?”
其实我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在床尾,掀起被角,将我的右腿轻轻的拿了出来。这是我来到这个社会后第一次看到我自己的腿。身上还是来的时候那身衣裙,粉色配莹白,用得是上好的丝锦。
此刻小腿以下的裙摆都被撕破了,应该是我摔下来的时候被什么扯破的。而从小腿至脚踝都被白色的棉布包裹着,应该是先前给我包扎的。看着像是肿得很,我都有些不认识自己的腿了,瞅着活像一截大柱子。
他小心翼翼的解开绑在腿上的白色棉布,其实也不太看到白色,都已经被墨绿色的草药浸润的变成了青灰色。
他层层解开,直到将固定小腿的两根竹条取下,再用棉布沾着清水将腿上残留的、已经有些干涩的草药渣子一一清洗干净。见他一脸认识仔细,我还是有些感动的,若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医生,那扯纱布,好家伙,反正不是他自己的腿,撕拉一下能一下子给你撕到底,至于你痛不痛那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讲究的是效率,都如眼前这个男子般,那医院好关门了,一天看不了两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