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伊团]爱情和其他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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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背景
你们用什么来衡量爱情，得到还是失去？
想要嗅到一朵玫瑰的馥郁，抚摸她绽开的花瓣，心甘情愿地被她刺伤，首先你要呵护和照料她。
“人与人之间的本质是利用彼此。恋情是你情我愿，两方都需要一个陪伴、□□或者分享的对象……或者需要一个特定的人，这正是爱情的前提。你大可不必担心失去自我。如果愿意，你可以把恋爱关系看作交易。”
第一次上床前，库洛洛对他这么说，似乎看穿了他的思忖。
“有和男人做的经验吗？”
伊路米摇头，其实他在这方面毫无阅历。由于不曾有渴望的人，性对他来说不过是自己可以解决的生理反应，被定义为颇为麻烦的例行公事。现在是快节奏的时代，无论什么都讲究效率，拿起手机摇一摇就能配对出爱情。但是那些都是凑合，而伊路米向来不接受凑合，无论是做什么，总要达到自己极限的高度。达芬奇是对的，性的行为及其使用的器官如此丑陋，倘若没有面容的美，亲历者焕发的光彩和迸发出来无度的激情，自然便毁掉了人类。库洛洛足够美，在他那双如同被睫毛的浓密枝条守护着，月下湖水般的眼睛里，伊路米能看见倒映出来的面孔因为热切而较平时柔软许多，反倒不像是伊路米·揍敌客了。
和库洛洛相处他怎么也无法满足，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人对幸福的适应度很高，也就说，现在的幸福只拥有一个短暂的赏味时限，极限一过，幸福便退化成普通。满足根本不是一种感受，满足明明是麻木。在库洛洛身边，在库洛洛的身体里伊路米从来没有触到过阈值临时的顶端。他许久没有过的迫切、冲动和需求持续不断，一次又一次地涌上来。阈值的上限在遇见库洛洛后从迷雾中被解放出来，伊路米在晨雾散去的无边森林里不断奔跑，却从未失去过热情。库洛洛是这林中眼睛圆圆身姿影绰轻快的鹿，他则是那追逐着鹿尾巴的猎人。
初见时他在准备给弟弟带甜食的手信，结账的队伍里库洛洛排在他前面。出名的甜品店队伍长度总是和他们产品的美味程度成正比，库洛洛手里拿了本书在看。伊路米可以从他背后看到书上的内容来打发时间，可是注意力却无端地来回游弋在库洛洛的耳后和他翻页的手指上。库洛洛比他要矮大约半个头，站姿也不算挺拔，垂着头。他每翻完一页就仿佛很冷似的马上把手插回衣兜，一边阅读一边偶尔发出细碎的声音，轻声朗读或者笑，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伊路米没法条条框框地罗列出库洛洛身上究竟什么吸引了他，也许是长相，也许是气质？从库洛洛站立和伸手的一些细节里，伊路米能看出来他和自己同样是个武者。然而不等他弄明白，库洛洛已经提着装栗子蛋糕的纸袋走了。面对营业员热情亲切地问候，伊路米丝毫没有愧疚地说：“抱歉，我改变主意了。”说完也不等对方礼貌上扬的嘴角垮下来，抬脚跟在了库洛洛后面。
一直走到一个公园旁，库洛洛停下步子，背对着他问：“为什么要跟着我？”
虽然他没有做过任何假惺惺的掩饰，这一刻库洛洛身上危险的部分才显露出来。哦，太好了，伊路米心想，他也是里世界的人，说不定还以一个著名的名字活跃在各种新闻报道里。
就和自己一样。
伊路米在库洛洛的锋芒里找到了他能使用的借口，他掏出自己的名片：“像你这样的人，肯定很多人愿意出钱买下你的性命，认识一个职业杀手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库洛洛低头看了看那张小小白卡纸上臭名昭著的姓氏，又看了看前面的名字，然后就把那张千金难求的名片随手塞进了裤子的口袋，不重视的态度和对待路边发放的小广告毫无区别。
“伊路米。”
“嗯。”
“你真的是想要以杀手的身份认识我吗？”
“……不。”
伊路米最终决定说实话。
库洛洛比他要年长两岁，在床上也是引导与教授的那方。与他肌肤相贴的时候一种崭新的情感在伊路米的血液中流动，甜蜜像把刀子剜着他。因为这种感知，伊路米战栗着，喘息着，用手掌丈量身下象牙白的海岸线，他趟进了库洛洛昏昏沉沉的波浪里，摇撼抚慰以至于丢失了时间的尺度。库洛洛到底是谁居然令时间的意义消失不见？伊路米听过库洛洛为他朗读书中的片段，事实上库洛洛不在意他是否在聆听，他似乎只需要这么一个说话的对象。他翻到某一页读道，诗人在人类共同生活中的作用，就是让没有灵性的东西变成有灵性的，因为人和家具是差不多的。
库洛洛就是那个诗人，他赋予伊路米眼中的一贯白纸黑字的世界以灵性。那是因为库洛洛身上的色彩耐久，经得起时间与实用价值观的侵蚀。他们都不是俗世惯性的牺牲品，但是普世的生活似乎与库洛洛更缺乏联结，社会性在他身上如此稀薄，比伊路米他自己还要极致自我。可奇怪的是，他恰恰相反是伊路米所见到过最认真活着的人，把他的人生、他的命运、他的过去与未来当做秘密爱着。就算是在流星街……不，在整个世界，库洛洛这样的人都难以再寻到一个了。
他们之间不含目的，不需未来，不必信誓。友克鑫拍卖会举办前一个月生意多了许多，伊路米告诉库洛洛自己要工作去了，库洛洛窝在沙发上看漫画，头也不抬地挥挥手。伊路米问情人之间不是要吻别吗，库洛洛说留到回来的时候再给你吧。
接下西索易容成他混入幻影旅团的委托时伊路米还以为他能看见库洛洛，他在电话里轻松地说好啊，反正认识你比库洛洛早，心里想的是，库洛洛不久之前也成功在父亲和爷爷手下活了下来，总归不会这点波澜轻易死掉。是否会影响旅团其他人的性命和伊路米没有关系，也许他可以因为不为情人着想而被批判，可是库洛洛就当真需要这份顾虑么？
然而在重逢的时候，这件事竟然成为伊路米内心的一个隐患。库洛洛脸上带着未消退的淤青给他泡茶，一如既往对他滔滔不绝，这回说了许多拍卖会藏品相关的历史与文化，伊路米预感用不了几天，那些如获至宝的收藏家就都会痛失所爱了。
伊路米心里兜来转去，整理词措谨慎试探。
“我也见过那些藏品。”
库洛洛平静如水：“那很不错。”
“虽然是隔着箱子。”
库洛洛幽幽叹气：“有点可惜。”
“我是在一栋废弃大楼里看见的。”
库洛洛面不改色：“我知道了。”
“没什么想说的吗？”
库洛洛低头略略思考了下，又抬起头：“没想到你也认识西索。”
“猎人考试认识的。”
“你知道他自称魔术师的原因吗？”
“不知道。”
“在演变为现代魔术之前，Magic最初被普遍定义为超自然现象，叫做魔法。十九世纪中叶现代魔术诞生，人们称错觉为魔术的艺术。这些错觉是谁发明的？”显然库洛洛鲜少遇到能与其谈论西索的人，看起来兴致勃勃，“魔术师有些从旅行中获得灵感，而对绝大多数的个人或群体来说，引发错觉的技巧多半是从一个魔术师传到另一个魔术师。在现实中他们的选择只有四种传播手段，家庭、官方继承、出版和间谍活动。可是在当时的人们看来，魔术师的想法来自恶魔或魔鬼的建议。作为吸引观众的噱头，魔术师们在为自己的演出定制海报时也经常加入魔鬼的形象。西索想要表达的说不定就是念作为一种普通生物能在常人眼里的超凡，以及他自身为选中对象带来诱导与死亡的行动归纳。普通人作为魔术师的手速对武者的眼力来说太过慢了，但如果是念能力者做魔术师……技艺的表现。他的想法……嗯，的确……”
伊路米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和思维发散，抓住他的手把库洛洛带进卧室，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了，是时候应该欠下的吻还给他了。要伊路米说库洛洛才是真正的魔鬼，贴着自己的耳廓湿漉漉地把情爱一一说给他听。可惜他们的□□被席巴发来的一封简讯打断了，公事用手机的铃声不得不让伊路米从库洛洛身体里抽出来。库洛洛舔舔嘴唇，眼神不满。还有工作？伊路米点点头，看来拍卖会也让有些人结了怨。
走出库洛洛公寓迎面吹来入冬前已经有些凉的秋风，伊路米拉上卫衣的帽子 ，可是风还是正面从他的脖子两旁钻进去，很快就把那些库洛洛留下的温热的气味全部消耗掉。
他原来是一面静止的镜子的倦怠，或者一座博物馆里面的尘埃，直到库洛洛出现了。从来没有人如此与他谈论爱，细细剖开，像打开一只陈年果壳，露出里面伊路米那颗尚未彻底枯败掉的心。
“人赖以思考、计划、决策的逻辑说到底是人脑短时间内习得的事物，而不是出生起便运作于此世的先行概念。理性能帮助你在知觉上清晰明了地认知世界，但是这样不会有些无聊吗？”
“在遇到你之前，不觉得。”
上回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库洛洛趴在床头点上一支烟，伊路米曲起手指用关节沿着库洛洛的线条起伏摩挲，他当然不能说清为什么会迷恋库洛洛。如果理由能够罗列出来，那就意味着满足相同条件的人也可以替代。
替代不了的。
他再以指腹一寸寸勾勒库洛洛背脊骨骼的弧度。伊路米变成了大海的浪潮，激烈卷起来的白色浪花是延续的热度，回响在充满情欲的房间中的浪声是永不停歇的诉求。在最后的最后，在时间和空间的终结里，他被名为库洛洛的，宏大的意识之海所吞噬。
是的，我爱上他了。伊路米对自己这么说，可是这不过是句无用的真话，依然——永远都无法摆脱，无法逃离，无法置身事外。没有比无用的真话更愚蠢的了，因为没有任何办法改变与拒绝自己的内心，除了爱他，伊路米没有第二个选择。他原路折返回去，库洛洛也心有灵犀地敞开屋门，又或许他一直就在透过窗户看着自己。
伊路米走到库洛洛面前，他垂着头轻声细语，嘴唇几乎不动地说出那句认罪般的魔咒：“我——我爱你。”
库洛洛笑了，扯住他的卫衣帽子把伊路米拉向自己。伊路米避无可避，感受到库洛洛难得的任性蛮横：不许再逃了，不许拒绝我的亲吻！是的，其实库洛洛一直如此不顾及他人的想法，正因为如此，他向来不在意伊路米和其他人之间的利益合作。库洛洛遗世独立，他正是除却价值以外值得探索获取的事物。
珍禽、异兽，财物、宝藏，魔域、秘境，这些未知散发出来的魅力令不少人为之神往，而这些人被称为“猎人”。伊路米虽然拿着猎人执照，但那张小小的卡片对他而言只是张便利的签证。他一贯不觉得自己是个猎人，可是此刻他发现那是错的。面对这个人心里的向往好奇占有，不正是猎人的精神么？很难说初见的第一面是否自己被吸引是不是猎人精神被激发的前兆。人类每每发现一直以来以为正确的观念是错误的，面临物理大厦的倒塌，认识宇宙的历史向来如此，然后一条崭新的小径展现在眼前。宇宙的未知如此之多而模糊不清，正是这些人类还无法触及到的“理”运行着世界。
库洛洛给他看了世界原本的样子。
于是伊路米便没有闭上眼睛，诚恳地接受了这个温热的吻，秋意好像从他身上离开了。
还有时间，赶在天亮之前……
“现在也还是互相利用吗？”伊路米问。
“人际关系因互相利用而起，说是本质并非错误。但渐渐会生出新的部分，人类的确被赋予了最不可思议也是极为宝贵的东西，那即是去爱他人的能力。”
库洛洛解着伊路米的皮带如是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伊团]爱情和其他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