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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雪耻杨威十六 人群中有一 ...

  •   人群中有一种骚动。

      居高临下望去。杨宗闵心中暗暗叫好:‘救兵终于来了。’

      看到老祖宗眉毛渐舒,很多人长舒一口气。

      其实杨重早已做好准备,他早就想好了。他其实对十年前的事肠子都悔青了。有多少次 ,他不禁无数次问自己,到底是杨门重要重要还是自己的人生准则重要,是面子重要还是亲情重要,自己这么多年都得到了什么?自己到底比杨震缺少什么?

      杨付氏看见丈夫一会疑惑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会再摇头一会又在肯定什么,虽然他猜不透他再想什么,她现下着急的很,她知道青衣的事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她对那个劳什子杨门地位早就看透了,这么多年物质--精神总之一切都一切都贴进去了得到的是什么,每日里战战兢兢,每一时一秒的上下打点。结果怎么样呢?

      一片骂声。

      谁要当,谁当?我只要我的青衣---不是亲生胜是亲生。至于付杨氏,哼。没养过和养过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妈,爸!快救青衣。”

      用暴雨梨花来形容百荷现在的状况呢还是,嗨!总之百荷是哭得一踏糊涂了。相比来的所谓救兵的冷眼默语百荷自然而然赢得了满堂敬佩之声。

      得此贤惠美貌佳人,夫复何求?

      走!我们全家起上阵。

      杨付氏左手握着百荷右手拽着杨重一起来到看台上。

      “父亲,母亲,奶奶。外婆!”

      ‘只要放过青衣我们愿交出我们在杨门的一切,可以吗?’

      “英雄前辈爷爷,巾帼前辈奶奶,慈爱外婆。只要你们放过青衣。我--我---我

      “有门!”大喜过望的孙芳拉着孙家小姐来到看台上。

      “爷爷,奶奶。请你们开恩。”

      杨宗闵一马当先身后的人心头的兴奋简直没法用笔墨形容。整个看台上下的杨门弟子和兵卒都激动地跟在他的后面,个个摩拳擦掌,相信他一定会亲率他们主持公道正义!
      杨宗闵走下看台以后,站在行刑台下朝着施刑的方向凝望片刻,对周围的人说。“马到功成!”又对掌门杨重说:“挑选五十个人,一瓶天山清新玉露丸,十丈白绫,十斤白药,十颗跌打丸,五十斤温泉水,五十盏明灯,准备好,等候着听我调用。”说毕,他不急不忙,踏着稳重的步子走上行刑台。杨重和他的母亲们紧紧跟上。大部队则在台下眼巴巴的瞅着。所有的人都紧张地望着他的脸上表情,等待着他一声令下,但遗憾的是,他只挑选五十个人,而不叫全体精锐的杨门弟子!在夕阳下,孙家人看见杨宗闵的脸色铁青,眉宇间含着苦恼。这种表情他是熟悉的。常常在战事不顺心的时候,主帅立马阵前,望着自己的将士纷纷倒下,也就是这种表情。孙芳每次看见他的这种表情,就想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色,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把主剑一挥,冲入敌阵,好像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暴风雨就开始了。孙芳的心情紧张万分,悄悄地把表妹的手捏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色。

      杨宗闵是从开头看到始末的,他不禁火冒三尺,恨恨地骂了一声:“该死!”他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给自私自利的人一个教训。但反心一想,他觉得这样不妥。数年以来,他因为杨震的所作所为朋友是越来越少敌人是越来越多,常常心中痛苦,责备自己。他认为,也许是因为他从前一次粗心使得杨震受了伤害以至于内疚一生不忍心过分严厉责备他。尤其暮年以来这种反躬自责的心情更甚。如今他想:我是维护艺高的威信呢还是苦口婆心劝劝艺高不要走自己的老路,至于朋友听到所发生的看法已经不重要了?

      劝与不劝,在宗闵的心上连翻了几个过儿,终于把主意拿定,头脑冷静起来了。一看到行刑台上下,看见杨门弟子们摩拳擦掌翘首以待的情形,他的心中又稍微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对大家说一句话,大踏步走到杨震旁边。为着对大家表示他心中并不激动,他一到行刑台上就把脚步放慢,背抄手走到杨震的一侧。(精彩文字改编于姚雪垠的李自成,不愧是小说大家精彩精彩)

      “杨重,”宗闵上了行刑台上:“关于小军的事,你做了什么布置没有?”

      杨重赶快把杨从仪所做的军事布置禀明,想着义父一定会点头赞许。但是杨宗闵把浓眉毛猛然一皱,说:

      “怎么能这样办?真是鲁莽!”

      大家吃一惊,但随即互相递着激动的眼色,并且有人小声说:

      “瞧吧,老祖宗另有妙计!”

      杨宗闵吩咐说:“阿重,你亲自去,快马加鞭,越快越好,叫八大王把东西准备停当,可不敢大意。小军虽是我杨门弟子但也是安抚使大人!”他说到最后这句时语气特别重,想必全场都听到了。
      在片刻之间,二杨和别有用心的人目瞪口呆。台上下站立的成群弟子也都大为失望,摸不着头脑。杨宗闵对杨重一挥手,催促说:

      “去吧,愣怔什么?迟误了我惟你是问!”

      杨震说:“爸爸!这,畜生,他---他忘恩负义!”

      “我现在没时间对你多说,快去!”

      杨震忍不住大叫一声:“父亲!倘若白白地放过这畜生,杨门弟子都不心服!”

      宗闵叹息说:“你弓马娴熟智略超群但性子直拗凡事过重于原则缺乏变通这就是你怀才不遇的真正原因,我想不久的将来你终会明白的。”随即转过脸来,对杨重严厉地问:“你还不快去么?要让我按军法办你?”

      杨重怀着无限委屈,把脚一顿,从马桩上取下马鞭子,噘着嘴,噙着汪汪的眼泪出去了。

      行刑台上下发生了一阵小声议论,随即有一个老兵踏阶而上,站在台口大声说:

      “传功长老!家有家规,军有军法。像杨青衣这样的人,平时居功自满,遇到艰难的时候又不肯同心协力,常发怨言,你度量宽,容忍了他,已经够了。现在眼看着他忘恩负义不加阻拦,这就没法叫我等心服。传功长老,杨青衣饶不得!”

      “放走不得!”许多声音附和说。

      杨宗闵走到门口,看见刚才大声说话的是今天才归宗的夔州路的杨三条,心灵有着创伤,头上裹着白布。他的心中难过,面带苦笑,慢慢地说:

      “杨青衣算不上咱们正宗杨门的人,我不能拿他同你们一样看待。如今咱们遇到这种事是我们做长辈的疏于管教是我们的责任,要罚也要罚我们。我此刻心中有事,许多话不能详细对你们谈,事后你们会明白的。”

      宗闵的神情和口气是那样诚恳,那样充满感情,所以虽然只简单几句,而且声音很低,却把大家的忿怒不平之气平息了大半。尽管人们心中还有委屈,但谁也不再说了。

      “大家辛苦了一天,”宗闵又说,“不是守备的人,都去睡吧,睡吧。明天天不明还要下操哩。杨三条,你重孝在身,还是多做做好事?去吧!”

      说毕,他匆匆地走往台口,准备着别的东西。他一边收拾,一边心中刺疼,小声地责备自己说:

      “宗闵!你在杨门多年,出此不肖子。他现在要做这负情背义的事,竟然事前连一句认错的话都不肯。这是你的赤诚还不能取信于人,这是赏罚不明,怨得谁呢?”

      行刑台上下人们还没有散去,心中老觉得这问题不算结束。有些人平时看事心眼活,想着宗闵百般自罚自责,未必不是另有妙计,说不定是他老人家用诚意来打动这个在江湖中舔血而缺乏亲情的冷血动物,而这个密计连杨重也被瞒过。从前就使用过这种妙计感化了杨重。有不少人同意这种猜测,有不少人摇头怀疑。正在这时,负责行刑台监卫的人大声说:‘他快不行了。’宗闵继续收拾医疗设施,不慌不忙地说:

      “再怎样也得执行戒律。”

      人们的心情又开始激动不安了。到底宗闵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难道白白地眼睁睁看着青衣被打残打废。难道这是传功长老和杨震为保住自己的地位故意实施的苦肉计?可是看宗闵的神情,分明不像是他叫杨震故作的。刚才大家都看见,他的眉宇间有着苦闷,脸上带着苦笑!

      宗闵收拾毕东西,从容抬起头,看见张鼐噘嘴瞪眼,站立不安,像热锅台上的蚂蚁一样,又看见许多人都没散去,连杨三条也没有走。他理解大家的心情,走到台口,催大家快去睡觉。一部分人陆续散去,一部分人仍不肯走。宗闵转过身来,慈爱地拧一拧张鼐的耳垂,含笑说:

      “小鼐子,别对我噘着嘴。不要几年,你就要带着人马独当一面。到那时,你不但要学会处顺境,也要学会处逆境。当你处逆境时,难免不有亲朋出卖你,难道你都要同人家拼命么?”停一停,他在张鼐的肩上拍一下,又说:“快去把你和阳虎随身用的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要跟我实施紧急救助。”

      听了宗闵的话,张鼐默默地进去收拾东西。他的心里还是想不通,还在愤恨不平,还在委屈,并且在喉咙里小声咕哝说:

      “做杨门弟子就要轻生死重大义,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

      第二个探事的人跑了进来,向宗闵禀报说,杨青衣背脊肌肉竞渣,只是筋骨未折。杨宗闵的心中一动,若无其事地挥退了报事的小兵,一句话没有说,走到方桌边坐下去,拿起阳虎所写的一张仿,但是拿颠倒了。在这当儿,他听见有人在台下小声议论:

      “我看杨青衣必死就是不死也废了,杨震可是有名的执法严厉?”

      “哼,不过演戏而已。”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大家正在小声议论,第三个探事人跑回来了,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禀长老,杨青衣的,杨青衣的!”

      一些人忍不住跑上前去看了个究竟。

      “继续?”宗闵问,一丝欣慰的、热乎乎的感情掠过心头。

      “还有十板。执法长老下手很重,竹板已经成佛尘呢。”

      杨宗闵叫行刑台上下的杨门弟子立刻各回各屋,不许留在露天空地上。又吩咐台口上的守卫弟兄:一板一板细细高声报来。看着院里将士们都遵令散去以后,他又写个字条,叫张鼐立刻骑马去送给阳虎,要杨重按照字条上的命令行事。

      像往日替宗闵传送机密命令一样,张鼐不敢看字条内容,接到手之后往口袋里一装,拔腿就走,出了大门,跳上战马,镫子一磕,飞奔而去。他现在才觉得心中亮了。

      在行刑台上下的卫士也觉得心头上猛然亮了。他们惊佩宗闵心细如发,这样以来,杨门就不会受到当年曹建中那样的威胁。
      人们虽然不得不遵照宗闵的命令散去,但是谁肯真的离开呀?他们躲在各屋里,暗中注意着事态发展,一个个抱定主意:倘若孙家人再刁难,大家一齐奔上行刑台拥立杨青衣为新掌门。重新推举新的长老。
      杨宗闵在灯下摊开一本书,连看两遍,却好像没有看进去。他在等候最后的结果他却不愿让人一进门就看出他事前得到消息,为这件事心情难过。听见几匹马的蹄声到了大门外,停往了,又听见杨震最后的沙哑的嗓子:‘六,四。’

      杨宗闵从书上抬起头,笑一笑,但笑得很不自然。他放下书,慢慢从方桌边站起来。不知怎么搞的,浑身上下软弱无力,只是一个小小的趔趄而已。他仰天苦笑:‘我还是老了。’

      ‘老祖宗 ,你慢点。你可是咱们杨门的架海紫金梁!’
      ‘你觉得怎样?’

      杨宗闵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腿脚发麻。他吃力的推开孙家人。这家人的情是欠不得的。

      宗闵坐到椅子上,沉默地望着杨震,脸色沉重。他的十几个站在门口的亲兵用手握紧剑柄,目不转睛地注意着他的脸孔,等候一个示意,他们就立刻把这个“冷酷无情的混账东西”。原来藏在东西军帐和左右夹道中的将士们都走了出来,把行刑台前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手抓刀把和剑柄,有人已经不声不响地把刀、剑拔出鞘来。饱有战斗经验的杨震虽然不曾回头看,也觉察出在他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内心微微颤抖。尽管他竭力保持镇静,但是脸色不禁灰白了。

      宗闵皱皱眉头,用责备的口气叹了一声,又停片刻,问道:

      “老五你可不要因为你的执着,毁了大家!”

      “父亲,我们杨门执行家规朝廷什么时候管过。再说这是我的儿子,自有礼节以来‘父为主,子为从’已成不变道德准则,难道朝廷会朝令夕改不成!”

      “况且汉大儒董仲舒的《春秋繁露》一书也认为,在人伦关系中,君臣、父子、求全责备三种关系是最主要的,而这三种关系存在着天定的、永恒不变的主从关系:君为主、臣为从;父为主,子为从;夫为主,妻为从。亦即所谓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这三纲。三纲皆取于阴阳之道。具体地说,君、父、夫体现了天的“阳”面,臣、子、妻体现了天的“阴”面;阳永远处于主宰、尊贵的地位,阴永远处于服从、卑贱的地位董仲舒又认为,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则是处理君臣、父子、夫妻、上下尊卑关系的基本法则,治国者应该给予足够的重视。在他看来,人不同于其他生物的一个重要特点,在于人类具有与生俱来的五常之道。坚持五常之道,就能维持社会的稳定和人际关系的和谐。”

      “艺高,咱们杨门你虽不是进第秀才,进士,但却是大家公认的饱学大儒,道理我们都说不过你。但是请你一定要顾全大局,不要为一己之私一人之准则毁了整个杨门。”

      “哈哈!哈哈!”杨震狠狠举起板子用尽全力打了下去。

      “啪”!新的绿油油的毛竹大板碎成丝状。

      “十,九,八,七六!”

      “杨叔,歇会再打!”“父亲,让杨晓君喝口热汤再接着受刑!”

      “杨伯父,别再打了。再打青衣就成废人了!”百荷哭喊着要爬上台来。孙家小姐已使眼色,几个丫鬟拼命上前往百荷柔嫩细腻的手背上猛踩。

      百荷凄厉的叫声感染了丛林间的任何生物。所有声音聚成一句话“放了青衣。放了他!”

      喊的声音中有须发洁白的老者,有呀呀学语的孩童。有慈祥的老妈妈,更有年轻俊俏的小媳妇大姑娘。

      “老杨,老杨别犯众怒!”

      “由于你们打搅我,我忘了数数了。看来只有从头打了。”

      “不行!”杨门弟子齐齐将杨震和杨青衣隔开。

      “我们记者:‘还有四下!”

      “放屁,胡说明明还有二十下!”

      杨门弟子刚不过是冷漠现下却成了仇恨。他们望着孙家栋人仿佛又看到了第二个曹建中。

      “让我杀了孙家人,我给她们抵命。人死了就没有人情啦!”不知是谁喊出这么一句。

      “杨叔!爷爷!公公!就饶了小军吧。他挨了打,以后就长记性了!”

      “畜生,你服不服!你还敢不敢忘恩负义。你还敢不敢薄情寡义!”

      杨震拨开了围观的杨门弟子继续挥起了水火大棍。

      凉风带着春天泥土的芬芳。

      “呀——,杨震大喝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击向青衣的头部。

      孙芳不要命的喊了一声想要扑到青衣的身上被无情的推开了。

      杨震眼睛一闭,玩了。

      就是这么寸,大棍硬是在青衣头顶七寸处停了下来。

      “你可以舍去一个儿子,而我们却不能再增税!”那个使用怪兵刃的人操着一口浓浓关西方言冷冷的迸出两句生硬的话语。

      “你是何人,敢管杨门的事!”杨震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

      话音未落那人已不见踪影。

      “还有四棍让我们孙家人来执行吧!作为师姐教训弟弟也算应当的!”

      “对着哩,就是要让恩人来执行才算合理嘛?”

      “青衣,你这个德行。不消说四棍就是一棍你的肌肉也算玩了。不过如何打可在我们手上。我们有份单子,你签个字,盖个章。”孙家小姐笑盈盈的轻轻伏在青衣耳边低声细语。

      “爷爷。爷爷!”青衣大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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