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短篇合集》阿仇Rechael

6、陆 交谈。

　　一月之后，苍云军大获全胜。

　　狼牙军暂时从边境撤退，元帅来令将燕血戎的军队召回。回到苍云后便是庆功宴，由于此宴由苍云军所设，并无大鱼大肉美女美酒，只是众位将士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庆祝庆祝罢了。

　　尹放的伤势好了大半，众人聚在一起畅谈之时，他便裹着狐裘蹲在角落，抱着一坛酒往嘴里灌。以前在丐帮，大家便都是这样豪饮，如今一个人饮起酒来竟有点想家了。

　　帮主让他去往苍云服役三个月，如此算来，还有一月不到的时间，他便可回到君山总舵。

　　恍惚之中，有人抱来几坛酒坐在了他的旁边：“可愿共饮？”

　　“你看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分明是更想独饮的，”尹放转头朝来人笑了笑，终于可以肆意饮酒，让他的心情也变好不少，说话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你带着这几坛好酒过来，是想要讨好我？”

　　来人正是燕血戎，听闻尹放如此询问，他眼里染上了笑意：“恩，我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酒，为了讨好你。”

　　尹放轻哼一声。燕血戎一带着酒坛靠近他来，淡淡的花香就伴着酒气从酒坛中散发出来，还没品尝，多年饮酒的经验就告知他：这定是好酒。

　　“这是杏花村里，杏花所酿之酒？”
　　“确是此酒，”燕血戎将一坛酒推至尹放身前，“我知你不喜用杯饮酒，如此随意便可。”

　　尹放点头，将酒坛打开，花香与酒气迎面而来，还没入口便把人醺得面颊发红。尹放看着酒坛，半晌轻叹一口气：“人的喜好，兴许是会改变的。”

　　“什么？”
　　“没什么。”无论心中有何不满，都不可跟美酒过不去。尹放勾起唇角，两手抱起酒坛，仰起头就灌了自己满嘴的酒。一旁有苍云弟子不经意看到他如此豪放的饮法，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效仿起来。

　　两坛饮毕，尹放略有醉感。燕血戎放下酒杯，就看见前者眼波流转、面颊微红，唇上水光晶莹，让他很想不顾一切上前，然后咬上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燕血戎就要触碰到了尹放的唇。

　　“燕血戎，我还没醉呢。”

　　燕血戎动作一下子顿住，周围兵士们酒喝得开心，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角落两人暧昧的情形。燕血戎终是继续上前，在尹放嘴角啄了一下：“你已收下了那枚骰子。”

　　“未曾，”尹放将这人的俊脸从面前推开，“因此燕将军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妥。”

　　燕血戎静静注视着尹放，神情淡然，心中却忽然有些烦乱。

　　“燕血戎，有的东西送了出去，便不该再收回来；有的话说出去，闻者无心听者有意；有的事情做了，便不该奢求别人忘掉。”

　　燕血戎眸光忽然变得深沉。

　　“我曾认识一人，与他关系亲密、无所不谈，后来某日他突然不告而别，我心中着急，便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尹放偏过头，直视燕血戎的眼睛，笑得纨绔，“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当他已真的死去了。”

　　“之前我与燕将军同住一营帐，只是为了便于养伤；不立即挑明来说，是为了燕将军本心不乱，虽然我也不觉着一个骰子会对您有多大影响，”尹放将酒坛置于一边，站起身，又随手拎起一坛，“多谢燕将军的救命之恩和多日来的照顾，尹放感激不尽，今有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必将万死不辞。”

　　语毕，尹放抱着酒坛渐渐远去，不多时便从这热闹的地方消失不见。

　　燕血戎望着尹放背影，一时间也是思绪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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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烟过去，剩下的便又是繁琐的关外日常了。

　　尹放在苍云磨炼的日子很快到了头，同时丐帮总舵传信让太原附近的丐帮弟子全数前往杏花村抗击狼牙，苍云这边便在尹放离开前办了把送别宴。

　　这次的送别宴和上回的庆功宴不同，涉及到丐帮和苍云两个不同的帮派，因此比起上回多了许多客套话。

　　尹放最不喜的便是此类寒暄，同苍云元帅好好道谢后，他便拉着前来接应的同门坐到了最角落默默喝酒——然而这时其他苍云士兵也凑了过来，想要在他离开前和他共饮一杯。
　　“都说丐帮弟子善酒，今日我们便一人与你喝上一杯，你可不要醉了啊！”

　　尹放端起酒杯，连连点头称是。好不容易打发完那些兵士，以为可以一个人清静清静，这时又有一个人来到了他身边。

　　“咦，莫非燕将军也想和我喝一杯离别酒？”不知为何，尹放心中忽觉烦闷，没说什么重话语气倒是变得阴阳怪气起来，“也是，今后或许也不会再有机会相见了，今夜我便陪燕将军喝个痛快……”话音未落，却被燕血戎一把抓住手腕，拉着他向宴会帐外走去。

　　“师兄！”他那同门师弟就是再不懂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也能感受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息，当即便要跟上去。尹放却在此时回过头，用眼神向师弟示意：不要跟上来。

　　两人走到远处的树下，却是燕血戎先开了口：“你以为你这次来到苍云，是巧合吗？”

　　“啊？”夜已深了，这树下光线极弱不好视物，尹放有些不舒服地眯起眼，揣摩着燕血戎想要表达的含义。

　　“是我请你们帮主派你来到苍云，是我让元帅将你安置在我的身边。”

　　尹放移开视线，就是不看燕血戎发亮的眼睛，意图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你分明已经承认，你的阿慢还好好站在你面前，所以才把骰子悄悄放回了我的塌下，”燕血戎紧紧握住尹放想要逃离的双手，“不要想着永远逃离我了，我心悦你。”
　　“而你也心悦着我。”

　　“你，”尹放本想反驳什么，听到燕血戎如此开口，忽然笑了，“你何时变得如此不知廉耻了。”

　　燕血戎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将尹放的手抓得更紧。

　　“燕将军，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我想了很久，”尹放也索性不再挣脱了，任由燕血戎拉着自己，“你我二人，不合适。”

　　“你是苍云的将军，有着自己的职责，将在前线剁灭狼牙，狼牙不灭不休，”尹放尽力将语气放柔和，像是在劝说着什么，“而我是丐帮弟子，洒脱随性，自在逍遥，虽然得听帮主的管教，但许多不想做的事情却也可以不做。”

　　“我不愿日日担忧自己在意的人的性命，或是看着对方为了所谓大义死于狼牙之手，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