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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玄和十年, ...

  •   玄和十年,吴帝驾崩,由其嫡长子吴越继位,封号吴承帝,立其母杜氏为太后。
      新帝登基后以仁政而治之,玄和十一年新帝仁慈大赦天下以佑吴朝,召白氏罪臣以归朝野,白氏遂任礼部侍郎。
      玄和十五年,边疆大乱,由云氏独子率兵抵御外敌,大捷,又二年北方叛乱,云氏再次立功,后平复大小叛乱数十起,赐封号常胜将军。
      【第一章】
      冬天到的时候京城的路上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皇上命御前侍卫领兵清理官道,一是为了大臣上朝方便,二是为了迎接云将军戎马归来。
      杜柳沉早就听闻白氏被任命礼部侍郎,因为年迈皇帝免了他每日的早朝,改为每七天到宫里汇报一次。
      若不是今日杜柳沉领命带御前侍卫们清理宫道估计也不会见到这传说中几次起死回生、化险为夷的白润。
      白润从宫门前下车,一身的官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不过知名之年已经难掩老态。
      杜柳沉见了他远远的就拱手行了礼,白润点了点头算是回敬,在他之后又从车里下来了一位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衣角上用银线细细密密的绣了祥云,足见这人的身份不俗,手腕上挂了一串佛珠,和他周身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男子皮肤透着不健康的白,天生长了一副笑脸,见人便是三分笑意,而眼睛上却蒙了一层白纱,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蒙住了最好的一部分,反倒勾起了人的好奇心,让人更想撕下这层布一睹为快。
      这穿黑披风的男子向着杜柳沉的方向笑了笑,说:“想必这是杜家公子吧?早就听闻公子一表人才今日相见果真名不虚传。”
      杜柳沉看着这男子眼上的白纱有些疑惑可还是礼数周到的回敬说:“不敢当,不知阁下是?”
      这男子低笑了两声,唇红齿白的恍若是画上的人,“在下失礼了,白戏羽。”
      此言一出旁边不懂礼数的侍卫们便忍不住打量起了这位白氏独子,甚至有胆大的还小声议论了起来,白润站在一旁咳了两声,说:“老夫还要去向圣上汇报,先带犬子告退。”
      杜柳沉弯腰作揖一直到二人消失在视野里才起身,他对身边的侍卫厉声的呵斥道:“妄言朝廷命官,如有下次依法论罪!”
      旁边的这些侍卫全都吓的大气不敢出,而杜柳沉则是望着白戏羽消失的方向皱起了眉头。
      白氏长久以来遭人诟病的不止是官复原职的毫无道理,白氏唯一的血脉白戏羽更是不清不白,据说是白润早年遗落在外的私生子,近些年白家无后无奈才把他接进白府,而这白戏羽不仅是个有眼疾的半瞎,还文不成武不就,学尽了市井之气,正道不走偏当了个下九流的商人,让白家成了宫廷内外的笑柄。
      已经走远的白戏羽忽然笑了起来,一旁的白父严肃的瞪了他一眼,这白家长子虽戴了层白纱可看东西却没太大影响,低头对白父说:“失礼了,儿臣只是想到了近来的流言,市井之人说儿臣是修炼邪术瞎了双目,今日到了皇宫才发现原来流言在哪儿都是一个样子。”
      白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并不理会白戏羽的话快步走远了,而白戏羽反而笑的更欢了,一旁的小厮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衣带他这才收敛了笑意。
      到了殿前白戏羽看着白父进去了便转身拐去了御花园,小厮忙跟了上去喊他:“公子,皇宫里面可不能乱逛!”
      白戏羽全然没了刚才宫门前恭敬的模样,手腕上的佛珠不知何时被他取下来拿在手里来回转,说:“早就听闻皇帝的御花园不同寻常园林,今日难得进宫哪有不看的道理?”
      小厮自然是吵不过嘴像开了光似的白戏羽,只能灰头土脸的跟上去以防这位祖宗惹出什么麻烦。
      冬日里的御花园也只有几颗梅花寥寥的开着,白戏羽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壶酒,坐到长廊的围栏上看着满园的梅花兴致勃勃的喝了起来。
      小厮在一旁魂都快吓没了,惊弓之鸟一般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来了哪位大人把他这位主子拖出去斩了。
      白戏羽早见惯了他这副模样,一壶酒下肚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沿着长廊往前走。
      本来只是微醺的白戏羽被冷风一吹竟有几分头晕,这御花园的长廊还偏偏七转八拐的绕的人迷糊,一旁的小厮战战兢兢的跟在白戏羽身后大气不敢出更加指望不上。
      长廊的转角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一身的盔甲英姿飒爽,小厮一语成谶吓得哆哆嗦嗦的低头行礼,白戏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低头作揖。
      铁甲冷厉的铁锈味夹杂着梅花的苦味一起随着这人的身影的逼近越发浓重,白戏羽看见一双仔细绣着繁复花纹的长靴停在了自己面前,接着头顶便响起了一声让白戏羽心颤的声音。
      “你是哪家府上的?赏梅喝酒倒是颇有情趣。”
      本来三分的醉意一下子清醒了,小厮吓得哆哆嗦嗦的跪下谢罪,白戏羽缓了半响才笑眯眯的抬起了头。
      “草民是白家的次子,不懂规矩给大人谢罪了。”
      “哦?”这穿着盔甲的人来了兴致的仔细打量起白戏羽,而白戏羽仗着眼上蒙着的这层白纱也肆无忌惮的望着眼前的这人。
      这人长得倒不像个武将,反倒像是个拿笔墨的公子哥,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像是没被驯服的秃鹰,可他笑起来时左脸上又有一个不浅不深的酒窝,把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减弱了几分。
      “白家公子倒是当真不同常人。”他皱起眉头看了白戏羽半天,摸着下巴说:“我和你在哪儿见过吗?”
      白戏羽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回答说:“大人说笑了,我的眼睛常年不能见光戴着白纱,若是见过大人怎会不记得?”
      这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抬脚就要离开是忽然又转身凑近了在白戏羽的脖子处闻了一下,爽朗的笑了起来说:“这是自酿的青梅酒吧?改日定到白府讨杯酒喝。”
      有那么一瞬白戏羽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脏停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多少有些无礼,可看到这人的表情时白戏羽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在戏弄自己,转即便平定了心情,面上看不到一丝的慌乱,进退有度的说:“云将军若是来府上那是草民的荣幸,草民必定备上好酒恭迎大人驾到。”
      云城的眼睛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这白家的小子到底也是在江湖打滚了那么多年,几句话没占到一丝的便宜反倒被认出了身份。
      云将军倒也没觉得丢面儿,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
      见云城走远了跪在地上的小厮才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他看了一眼他们家这胆比天大的主子,可这人竟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主子,您这怎么还笑呢?咱可是惹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白戏羽靠在围栏上弯着嘴角看着云城离开的方向,说:“他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惹上了不是咱们的麻烦是咱们的荣幸。”
      朝堂之上,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微眯着眼睛听着白润陈述着近日来礼部的情况。
      皇帝长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看向人时里面藏着重重的雾气,让人捉摸不透这高高在上君主的心思。
      门外的宦官忽然大声传报“云将军到!”屋里的汇报声断了,皇帝‘哈哈’大笑了两声,亲自从龙椅上站起来去门口迎接这位云将军。
      门帘掀开的一瞬间这人便裹着门外的阳光一起映入了眼帘,皇帝迎上前把正要行礼的云城拉了起来,笑声爽朗的说:“云将军不必多礼,归途漫漫辛苦了。”
      云城恭敬的回了礼,说:“军报不可误,特向皇上禀报边疆大捷。”
      皇帝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拉着云城走到了龙椅旁说:“有你镇守边疆朕自然十分放心,云将军这次回京定要好好住上一段时间,朕在京中选了处宅子给你,将军安心住下吧。”
      皇帝亲自置办宅子,这份宠幸不是平常臣子可有的,可这满堂的人都见怪不怪的听着皇帝和这云将军亲密的谈话,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云城谢了恩赐这才打量起屋里站了良久的白润,“这想必是礼部侍郎白大人吧,在下云城。”
      白润没什么表情的还了礼便退了下去,这会儿云城才转头跟皇帝聊起了闲话。
      “臣弟刚才在御花园见到了白氏的那位公子,倒是真的与众不同。”
      皇帝听了点头不明喜乐的说:“他倒真是个人才,短短几年单靠经商做到了富可敌国,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振兴了白家,连朕都要给他这个天才几分薄面。”
      云城想到了御花园里白戏羽那张戴着白纱的脸,和身上清淡的青梅酒香点头笑了笑,“他的确有趣。”
      皇帝为云将军在京城最好的地段置办了房产,连佣人都一并准备周全,云将军在回京后就搬进了这座府邸,而朝中的各位大臣也纷纷前去恭贺云将军乔迁之喜。
      云府一度门庭若市,送来的礼物也千奇百怪,云城常年驻守边疆此番也算是开了眼界。
      白戏羽自然也选了礼物上门拜访,白家富可敌国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只是连云城这位主人也没有想到这位白公子竟像搬家一般搬来了二十几箱的珍宝,把白府的院子都堆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饶是朝中见过世面的大臣也被白家公子这份阔绰给惊到了。
      同来的大臣无论送出了什么在白家公子面前都显得小气,之后很久一段时间白家公子都成了京城纨绔子弟的代表。
      而送了这么荒唐礼物的人却拎了两坛青梅酒没事儿人一般站在这堆金银财宝前面笑眯眯的对云将军说:“将军在御花园曾说要来敝府喝酒,不敢让将军劳顿,小人就斗胆前来叨扰将军了。”
      云城看着门前穿着一身黑衣,眼蒙白纱的人竟有些哭笑不得,这些给他上赶着送礼的大臣是什么意图他心知肚明,只是大家好歹顾及脸面找了层蒙羞布,可这白戏羽倒好,做的唯恐天下谁人不知一般,不知是真蠢还是真自傲。
      “白公子真是出手阔绰,只是你这么大一份礼物我实在受不住。”
      白戏羽转头看了一眼满院的箱子笑了起来,说:“白某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是个粗鄙的俗人不知道该给将军送些什么好,也就只有这些东西多少能拿的出手,将军是白某在这世上最仰慕的人,这些东西只有将军你收的起。”
      云城眯眼看着这个巧舌如簧的白戏羽点了点头说:“要是白公子不知道送什么好就由我决定吧,把那两坛青梅酒留下剩下的就全抬回去吧。”
      白戏羽早料到一般说:“那将军可否让白某陪你小酌几杯?”
      云城爽朗的大笑了几声,让旁人全退了下去,说:“那是自然,请白公子陪酒也是我云城的荣幸。”
      青梅酒酿的正好,酒香纯正,从不贪杯的云城忍不住多喝了两杯,而在他一旁的白戏羽看着文弱却是个十足的酒葫芦,没一会儿就喝掉了整整一坛。
      云城想要再倒酒的时候却被白戏羽忽然拦住了,云城这才发现这人手腕上那串有些年头的佛珠。
      “将军常年在外征战本就常需饮酒提神,在家还是少喝点吧。”
      云城觉得这人确实有趣,他几乎都有那么一瞬相信白戏羽是真的仰慕自己了。
      “白公子说仰慕我是真的还是托词,我都有些搞不明白了。”
      白戏羽端着酒杯笑而不语,他明白自己在这样的场合说出的话的确不值得相信,所以干脆不再解释。
      “将军以后不用喊我白公子,叫我阿思就好。”
      听到这个名字云城猛地一震,可随即便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的字取的不好。”
      白戏羽听了挑了挑眉,说:“还请将军指教。”
      云城因为喝酒而愈发亮的眼睛渐渐暗淡了下去,说:“并没有什么太多含义,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思’字罢了。”
      白戏羽惯常带着笑容,而眼睛上的白纱又完美的掩盖了他的情绪,使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大抵是他也察觉到了云城话语里的刻意躲闪,一杯酒饮尽才说:“将军若是不喜那便叫我戏羽吧,字是一位大人物为我所取不想却触了将军的眉头。”
      云城无所谓的摆摆手说:“谈不上触眉头,既是一个大人物取得那必然是好的,你不用在意我。”
      剩下的时间云城便亲眼看着白戏羽一个人喝了剩下的一坛酒还没一点醉意的和他告别离开了云府。
      等到他走远了云府的管家聂伯才上前给云城递了杯茶说:“将军是怎么看这白家的公子?今日此番是为了攀附您?”
      云城淡淡的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说:“沽名钓誉的人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而此刻坐在轿子里的白戏羽别有深意的掀开车帘看了一眼云府,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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