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闫家堡2 出殡队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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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为了配合这座小城，城中心这座两层飞檐的十字骑街楼也显得格外拘束，正对北街的门洞两侧各有一道楼梯，他随便挑了一条往上爬，石砌的楼梯狭窄陡峭，仅能容一个人通过，雨水把楼梯打的湿滑，只能扶着两侧的墙上行，正好在这会雨也接近不下了，撑着伞还真是过不去。林一番爬到楼上看了看，不禁感慨这座看着狭小骑街钟楼，实际构造设计颇为复杂。
从楼梯一上来就是婆婆所说的供神像的小殿了，殿门掩着。林一番沿着回廊转了一圈，这一层楼的四面共有八条用于上楼的石梯，四角又各自延伸出一座矮小的角楼，角楼都挂着锁。主楼有三面都是供神的小殿，红褐色的雕花门半掩着。
“我自己不信这些，直接推门进去看大概不太好，就偷偷看看。”
林一番从门缝里挨个看了看，屋里面积不大却不显得狭小，就和庙宇大殿一样，地上摆着蒲团，往里一张香案，香案上的蜡烛忽闪着昏暗的红光，香案后面供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神像，大概因为常年有人烧香，这些宝相庄严的神像都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烟雾里，仅能看个大概。不用说，这些个神啊佛啊，他林一番一个都不认识。
剩下一面是一整面石墙，左右着嵌二龙戏珠和双凤朝阳的琉璃画，正中间开了一座矮小的门洞，要深深弯腰才能钻过去，后面是通往二层的石梯。
“如果我再胖点，大概就卡在这了吧。”
这道石阶更陡更狭窄，林一番只能勉强用胳膊肘顶着墙走，蹭了一手臂的雨水和墙上的灰，夹在胳膊下面的雨伞带着水，滴的他裤子上一滩湿迹。钟楼的二层明显更小了，四角立着约莫半人高铁质的钟，中间是两个相背的小殿，门大敞着。左边里面供着一尊穿黄带冕的男像，手持牙笏，两侧是整整齐齐排列的一溜小雕像。右边则是一尊被一干体态柔软动作各异仙女簇拥着的女像，云鬓上戴着金色孔雀冠，粉裙上披着披肩，双手附心。
这供着的莫不是玉帝和王母？这可真是庙小供着大佛。
“钟楼满共就这么大，怎么没有看见蓁哥，是不是刚好和他错过了？下去找找好了。”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的林一番也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手边的楼梯走了下去，决定去街上看看。
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林一番感觉到了一丝懵逼：他明明记得就是这个楼梯啊，怎么下来不在北街上了啊。他看了看旁边的路牌：南大街。
南大街的尽头那边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乐声，林一番往那边看了看，南大街明显比其他街要长一些，弯弯曲曲的街道很快被两侧的房屋挡住，什么也看不见。拍了拍又是水又是灰的胳膊，林一番打算先回北街看看。他扭头就顺着骑街楼的门洞子往右边一拐，看着面前“东大街”三个字，陷入沉默：明明直走就行我为什么要拐弯。
呵呵呵呵···才不是智商捉急走错呢，我就是要逛东大街的。
林一番：理不直气也壮.jpg
沿着路往前走，雨又慢慢下了起来，不过下的不大，也就懒得打伞了。林一番仗着自己穿着人字拖，故意踩着水走。相比较于北大街的荒凉，东大街只能用破败来形容了，甚至有一家木雕的门窗已经腐朽坍塌，从空洞里能看见屋子里也长出了半人高的野草。
虽然如此，但还是有几户仍有人居住。大概因为充满干劲的年轻人是不屑留在这种地方的吧，看见的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穿着暗色的衣裤，有些搬着躺椅躺在门前屋檐下，有些坐在门后阴影里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做着什么，就和这座小城一样，带着一种迟暮的味道。这些老人们也瞅着他，林一番偶尔向他们挥手打招呼，他们也不回话，只是静静目送着他踩着水吧嗒吧嗒走远。
相比较于商业街的北街，东街上多了些碎石铺的巷道，路边有一个“XX庙”的指示牌，前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林一番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巷子口立着的木牌坊，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牌坊：南北朝向，四柱三间，建构精巧，色彩炫丽。与这座老城相比，这座牌坊显得太光鲜了，金漆的“城隍廟”三个字格外璀璨。
如果说这座牌坊画风与这座城格格不入，这牌坊后面就更是带给林一番一种无厘头的感觉。就在这光鲜的牌坊后面，支着一个大棚子，就是一个农村办白事的那种大棚子，棚子的帘子拉着，棚子和牌坊间的空地上架着几口蜂窝煤炉子，还有些堆在大盆里的粗陶碗盘。厨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一口大锅架在炉子上，也没盖锅盖，咕嘟嘟翻滚着酱色的汤汁。林一番抽抽鼻子，很是嫌弃：“不盖锅盖接雨水就算了，这么大锅汤一点香味都没有，这种手艺的厨子居然还能接下做宴席这种大活。”。
他踮起脚往后面看，棚子后面漏出城隍庙的一角飞檐，能隐约看见檐下悬挂的惊鸟铃。虽然很想过去看看，但是一想到要横穿这个棚子林一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悻悻离开了这里。
折回钟楼下面，南街街那边的乐声也露出了真面目。一队出殡的人吹吹打打的走了过来，正正和他撞上，门洞太窄，林一番赶紧退了两步让开路，谁知道这个队伍并不是直着走，而是一个拐弯折到了他站的门洞那。没办法，他只能又让了让，站到了路边的屋檐下面。林一番偏过头去，不太想看这向着城隍庙走去的队伍。自小他就觉得这些出殡的队伍总是透着怪异的感觉，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领头的是一个鼓手，看动作用了十成的力道，那鼓声却还是闷闷的，却有着奇特的穿透力，像是一声声砸在人的心尖上。鼓手后面跟着六个有气无力的乐手，拿着小镲小号之类的乐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着鼓声，只有那个拿小号的像是屡屡失误一样，时不时吹出一声尖利的长音。
乐队后面是三个年轻男人，都捧着黑色的大托盘，穿着灰蓝的衣裤，黑色的布鞋，头上扎的白麻布长长的垂下一节来。中间那个抱着遗像，照片上的老人沉着脸，没有丝毫笑意。右边则是捧着两落糕点，远远看着黄澄澄金灿灿的，左边捧得是香炉火烛，再后面就是两列长长的队伍，拿着白幡，撒着纸钱，举着大大小小写着沉痛悼念之类词句的牌子。
等队伍过去，林一番往北街走去，正撞上叶蓁从北面的楼梯下来。
“蓁哥啊，你猫哪去了，我街头街尾找你半天了。”
“我都说了我看钟楼啊，在顶楼能看到你瓜兮兮的在下面，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满街乱转。”叶蓁抬手掐了一把林一番的脸蛋子，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拍的照片，“楼上哪些神像也算是难得没被‘重塑’的古雕像了，就是可惜屋里黑马咕咚的，完全拍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闫家堡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