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我已无诗

1、第 1 章 北

　　北极和我是在一个雨天相遇的。
　　我撑着大红伞，在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景致里行走，显得突兀又怪异。
　　同样突兀的，还有蹲在桥墩上发呆的黑猫。
　　雨滴顺着它油黑发亮的短毛滚下来，它不时舔舔鼻子，犹自蹲的端正，像一尊静谧的雕像。
　　我在它旁边停住，和它一样朝着河流来处望去，那是很远很远的远方，河面跳跃着阵阵水汽，从桥下奔腾而过。
　　不知这样看了多久，直到暮色沉沉，我活动活动脖子准备离开，那只黑猫转过来望着我，可能是雨天的缘故，它蓝色的大眼蓄满雾气，发出一声细细的“喵~”，软软糯糯，百转千回。
　　我回过身摸摸它的脑袋，说：“跟我回家吧。”它跳下来，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城市的街道亮起万千霓虹，它小小的影子被映得五彩斑斓，一会儿钻进我影子的阴影里，一会儿又离得老远才追上来，真是个小小顽童。
　　“为什么要叫北极呢？”
　　“因为它特别。”
　　“北极有只黑猫确实挺特别，可是猫很怕冷啊，它不会去北极的。”
　　“你喜欢晴朗的天，那为什么还要去伦敦？”
　　“沈鹿......\"
　　北极又轻而易举的勾起了我对苏域的回忆，也是这样的雨天，他说高三毕业要去伦敦念大学，我抱着北极，气息不稳，伤心气愤一股脑纠结在一块，北极一定被箍地很不舒服，可它一声也没叫。
　　有时候我会找不到北极，梅雨季节更是如此。
　　它会一连几天不出现，偶尔发现它蜷在书柜角落，眼皮半睁半合，转转耳朵，白须也耷拉着，怎么唤它都不会应一声，我甚至怀疑它也有只思慕之猫。
　　阳光灿烂就最好了，天空要晴地没有一撮儿云，没有一丝儿风，手里捧杯冰淇淋，电视声音要开到最大，窝在沙发上享受空调，恨不得就此死过去，成为永恒也好。
　　这时北极会蹭着我的胳膊，撒娇要冰淇淋吃，给它舔一口，冰得它尾巴都粗了一圈，我和苏域没形象地笑成一团，北极就会迈着猫步不屑的走开。
　　现在我一点儿不喜欢冰淇淋和空调，北极再也不会上当，徒留电视机落寞的聒噪着。
　　待到傍晚，天边铺满粘稠的夕阳，北极一声不吭的爬在阳台上，黑色的毛泛着金黄色，尾巴慢悠悠扫过牵牛花的影子，它的眼睛已经变回饱满的圆形，眨的却次数很少。
　　我很好奇它在看什么，然而没有，除了车流和行道树，什么也没有。
　　我想，那是北极在想念，或许是扑过蝴蝶的草丛，突然消失了的伙伴，或是找不到来时路的家乡。
　　沈鹿也会想念，想念苏域，尽管她极力否认。
　　我又带着北极在桥上散步，撑着怪异的大红伞，它又跳上桥墩，我又站在它身侧。
　　“沈鹿，我受不了伦敦的雾了。”
　　“沈鹿，我这次再也不走了。”
　　“傻鹿哭什么，我在这！”
　　“我没哭，明明是沙子迷了眼。”
　　红伞底下站着一男一女一猫，他们紧紧依偎，像是要站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