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自古墓派》乱世长安Darcy

12、第 12 章

　　【12】

　　接下来几天，楚衣青几乎每天都要来王府找我，似乎故意要跟顾九辰过不去似的。连之前被他丢在家中的旺财也被他带来了。
　　阿丙原本一直忠诚可靠地替顾九辰履行着监视我们的职责，可是一见到旺财，这个少女的爱心与好奇心就泛滥了，整天围着旺财转。任谁面对这样一只圆圆滚滚貌似很可爱的老鼠，都很难冷漠吧？她忙着给旺财倒水、拿零食，忙得不亦乐乎。
　　顾九辰委派给她的任务，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我喜欢给楚衣青讲讲自己当初盗过的墓、遇到过的怪事儿，估计也只有他会相信我天马行空扯出来的事情，是真的发生过。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中元鬼节。那一天楚衣青约我出去逛夜市。
　　这一天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节日，但是对于我们盗墓者这样特殊身份的人来说，有着很特别的意义。穿越过来之前，每年鬼节，师傅都会带着我们去从事各种迷信活动，保佑我们接下来的活计顺顺当当，没有风险。
　　今年，只有楚衣青陪我了。
　　站在京城繁华热闹的夜市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我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漂泊感。按照鬼节历来的传统，来来往往的人都戴着很奇怪的面具，有牛头马面，还有阎王判官，阴气森森，说不出的诡异。在这样的人群中，楚衣青一袭轻纱蒙面，反倒不算显眼了。
　　走过玉带河的时候，我们站在路边的柳树下，看着无数百姓在河边放河灯，红色的纸灯在河面轻轻飘荡游走，把河面照得红通通的。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多河灯，我不由得看呆了。
　　楚衣青轻声说：“一盏河灯，就是一缕游魂，百姓放河灯，就是祈祷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能够平安喜乐。”
　　我突然觉得有点鼻酸，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师姐，自从师傅去世后，我一直和她相依为命。我莫名其妙地穿越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楚衣青瞧见我一脸伤感的样子，善解人意地提醒说：“如果想起已故的亲人，你也可以去河边放盏灯。”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不在同一个时空，哪里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要是她知道我用河灯祈祷，一定会打爆我的头的。

　　我拉着楚衣青离开的时候，街角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吸引了我的目光。
　　摊主是一个老爷爷，面具做得很精致，有纸做的，有木头做的，还有金银铜铁做的，几乎什么材料都有，件件精致，而且每一样的设计构造都很不一样。
　　我一看到这些心思奇巧的小玩意儿，就有点挪不动脚步。我拉着楚衣青，从一堆面具中挑出一个银质的，朝他脸上比划。这张面具的特别之处在于只遮了眼睛下面的脸，居然和楚衣青的脸型十分吻合。
　　楚衣青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我，任由我比划着面具和他脸的大小。
　　最终，我将这个面具买了下来，放到他的手中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他不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银质面具，渐渐有些回过神来，细细地瞅着我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你总戴着面纱，未免太辛苦了，我想给你换个新的。”
　　我的话刚说完，他就接过我手中的面具，手指轻轻在光滑的面具表面摩挲着，似乎这是一件很珍贵的宝贝一般。他望着我的目光是那么温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心虚地转身，来不及管他，只想早点回去。
　　他却在我身后低声地喊住我，然后说：“谢谢你的面具，我很喜欢。”
　　他说话的瞬间，头顶夜放花千树，吹落星如雨，各色火光印染了整片天空，照得他蒙着面纱的脸忽明忽暗，幽深晦涩。
　　许久以后，我再也想不起那些烟火的颜色，可是我依然记得，他的眼神，清亮通透。

　　回到王府已经是很晚的时候，街上人群已经散了大半，我才想起该回去了。我告别楚衣青从正门进去，却看见门口大厅灯火通明，顾九辰坐在椅子上，双眼紧密，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肃杀。
　　我悄悄地想要绕着溜回院子里，结果才走几步，就被他喊住了。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听他严肃地问：“你今晚又跟楚衣青出去玩了？”
　　我点点头，果然看到他的脸板了起来。他生气地说：“跟你说过多少次，少跟楚衣青那种人来往，他毕竟是西岐的人。”
　　我想反驳他，可是瞧着他今天情绪不对，硬是没敢开口。
　　他难得见我不顶嘴，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说：“最近京城比较乱，你一个姑娘家，晚上还是少出门。”
　　我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有点不对，连忙凑上去问他：“你今天被皇上叫去宫里，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看了看我，禁不住我的软磨硬缠，无奈地说：“如果我不告诉你，以你的性子肯定要想方设法弄个清楚，这样反而危险。好吧，我告诉你，京城最近……又有人无故被咬。”
　　“被咬？”
　　“被咬的人都已经死了。仵作验过伤口，初步估计，应该还是僵尸。”
　　“僵尸？”我诧异地问，“上回不是已经被打死了吗？怎么还会有？”
　　“遇害的死者都是在深夜出门，被袭击的。所以我让你不要随便出门。”
　　他的脸色十分严肃，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原本我还计划着要趁着夜色溜去郊区继续盗墓找宝贝呢，可是这深夜不能出门的要求……想起斗宝大会几天之后就要开了，我觉得有些犯愁。
　　在他的目光下，我点头说：“好，我以后晚上不出门，白天也尽量在府里呆着。”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顾九辰居然信了。
　　我怀着满腹的心事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间的门，然后开始自言自语：“怎么京城还会有僵尸呢？害得我晚上都不敢出门，可是，不出门，哪来的宝贝参加左相的斗宝大会？”
　　我正头疼，突然听到“吱吱”的叫声，抬头一看，可不就是旺财？它白天不是和阿丙在一起玩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去，反而爬上了我的屋梁？它见我抬头看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齿，像是在对我笑，表情说不出的神奇得意。
　　我本能地意识到不妙，想要退开已经来不及，这只该死的臭老鼠，居然直接从屋梁上跳了下来，“啪——”一声，摔在我脑门上，差点没把我砸成脑震荡。
　　我怒了，伸手出抓它，结果一巴掌拍在它刚刚的着陆点，疼！好疼！
　　它早已经从我衣服一路滑到地上，一溜烟跑得远了。
　　我在它身后毫无威慑力地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而它，早已从门缝里艰难地挤了出去，我追到门口打开门，庭院里哪里还能看到它的影子？
　　这只狡猾讨厌的臭老鼠！
　　正准备回屋子，地上突然多了一道长长的黑影，转身一看，居然是之前送我到王府门口的楚衣青。旺财坐在他的肩膀上，正专心剥着一个栗子吃。
　　我头发凌乱得像鸟窝，诧异地望着一人一鼠，一时大眼瞪小眼，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楚衣青用打量的目光看看我的“新造型”，又看看自家肩膀上的旺财，过了好久才没话找话说：“你的头发，嗯，梳得很别致！”
　　“你怎么来了？”
　　“我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旺财还在你院子里，所以回来找他。”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捏了捏旺财的小耳朵，那只老鼠在他的背上顿时化身成了萌宠，做鬼脸扮可爱逗主人开心，各种没节操。
　　我忍不住在楚衣青面前告状说：“这只臭老鼠，刚刚差点没砸死我！”
　　“它只是有点调皮，没有害人之心。”
　　“吱吱！吱吱吱！”
　　“哼，臭老鼠，你叫什么叫，别给自己找借口！”我瞧着它挥动小爪子跟楚衣青“对话”的模样，就觉得它肯定是在逃避事情的责任，想要蒙骗主子。
　　楚衣青无奈地摇头说：“你冤枉它了，它只是告诉我，你晚上想出去盗墓。”
　　“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会知道。”
　　“你刚刚不是在房间自己说的？”
　　好吧，我错了，我忽略了一只老鼠的作用。它虽然不起眼，可是有它在，什么隐私都瞒不过它的主人……

　　月亮升得更高的时候，我和楚衣青偷偷翻过王府的高墙，直奔京城郊区的高档坟墓群。
　　之前我已经摸过好几个古墓了，没找到什么特别值钱的宝贝。还剩下的几个，我都做好了记号。
　　朦胧的月光照在一排排墓碑上，我正低着头，逐个找墓碑后面有没有我做的记号。楚衣青好奇地看着我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哪些是我已经挖过的，哪些是还没挖过的。”
　　“有旺财在，不就好了？”
　　“？”
　　他拍拍旺财的脑袋说：“去，找宝贝最多的那个墓。”
　　旺财“吱吱”叫着，欢快地从他身上跳下来，在墓地里尽情撒欢去了。
　　我一边摇头一边质疑说：“你这只老鼠，除了养得肥，听得懂人话，就只剩下惹我生气了。要它都能看得出哪个墓里有宝贝，还要我这种专业人士干什么？”
　　不是我自吹，我寻墓看穴的本事，都是古墓派前辈们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五行术数，都是看风水必须懂的。当年为了学这个，我没少被师傅罚抄古墓派的风水典籍，所幸我记忆力好，把风水一门学得比师姐还好。所以，一只老鼠，哪怕它真的是什么神兽，也不可能比我看得准！
　　我没搭理楚衣青，连续翻看了好几个墓碑后，终于在一个墓碑后面看到了我做的记号，开心地跳着说：“快快，这个墓我还没挖过，说不定里面会有宝贝。”
　　楚衣青双手交叉，摇头说：“这个墓穴吱吱已经闻过了，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真想去参加那个什么斗宝大会的话，不是千年以上的古董，压根摆不上台面。”
　　千年以上？！尼玛，能挖出一个五百年以上高龄的古董我就该笑傻了好吗？这人居然和我说千年以上！不是开玩笑吧？
　　这时候，旺财突然跑回来了，仰着头冲楚衣青“吱吱”叫个不停。
　　楚衣青听它一说，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我紧张地问他：“怎么了，难道这臭老鼠真的找到了？”
　　“它找到了，传说中的帝陵。”
　　“帝陵……那是……”我迷糊地看着他，循着他目光凝望的方向朝远处看去，只能隐约看见远处山峰叠嶂此起彼伏，像一条长长的蜿蜒的巨龙，盘卧在夜色之中……咦？这个造型，好眼熟！山脉起承转合气势磅礴，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和我们古墓派风水秘笈里最高等级的龙穴卷说法不谋而合！
　　这真的是个上好的龙穴！我震惊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楚衣青，没想到，他的宠物，居然真的能看出风水玄机！
　　楚衣青以为我不信，说：“旺财说是那里，你应该信它。”
　　我不是不信，而是震惊。我问楚衣青：“旺财它怎么会知道？”
　　他耐心的解释说：“因为那里的气势，神兽天生有敏感，虽然被高人做了手脚藏好气势，可是历经千年，物换星移、山河变动，还是有些地方疏漏。旺财刚刚在墓群中乱跑，不小心感知到了气机方向。”
　　“它的感知是对的。”我点点头，肯定了旺财的判断。虽然不明白他说的气机是什么意思，大概也和我们古墓派的风水学说是同样道理吧？这地方我来过那么多次，每次都只是盯着眼前的墓群，从来没有想过向远处望一望，尤其是深夜这样望去，许多白天被遮掩的轮廓在夜里因为月光的寡淡，反而深深浅浅层次分明了。这样的机缘巧合，才让我看出远处那座山，风水极好！
　　楚衣青说：“这座山这么大，要想找到帝陵的入口位置，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按照旺财的本事，只怕要花些时日。”
　　我正要说话，他突然抬手，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嘘”的手势，示意我噤声。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
　　“吱——”旺财小小的耳朵扇动着，突然发出长长一声尖锐的叫声！

　　这时候，月光似乎淡了几分，衬得周围的景物都似乎带着几分阴森的味道，一男一女一兽，我们三个站在一堆墓群中间，周围是一排排杂乱的墓碑，怎么看怎么恐怖。
　　楚衣青低声说：“有人。”
　　妈呀，这声音，几乎是用气音传出来的，听着好飘渺好像鬼片里的鬼啊！
　　我瞪了他一眼，想说“你给我好好说话”，却惊恐地发现，他身后的墓碑上，映着三个影子！
　　一！二！三！三个长长的影子！矮矮的那个是我！面上蒙着纱巾风一吹就会晃动的是他！另一个，长长的披头散发的那个是谁？！
　　肯定不可能是旺财！
　　我指着那个影子大声叫：“有人，有人！”
　　话音刚落，就被楚衣青一把拉住，往旁边一闪，哎哟，这动作太快惯性太大了，我的老腰差点没被一下扭断。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不用想也知道，刚刚那个人是想偷袭我，结果楚衣青救了我。
　　“什么人，什么人敢偷袭我？”我气得不行。
　　楚衣青抱着我，连续跳了两下，动作快得几乎不在我能够反应的范围内。然后他将我轻轻放下，冷静地说：“不是人，是僵尸。”
　　我这才看清楚，我们眼前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僵尸正喘着粗气与我们对峙。它披头散发看不清楚脸，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着凶芒，证明楚衣青的判断。
　　我一边往挂在胸口的小布包里掏，一边说：“衣青，不要怕，我带了黑驴蹄子，能够镇住它！反正你动作比它快，等下找机会塞它嘴里就没事儿了。”
　　楚衣青轻笑一声，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磁性，在这种时候，难为他还能这么风情万种，哦不，是风度翩翩，我真是服了。他说：“要是它一个，你这办法也管用。可是，好像这回我们麻烦了……”
　　他的话刚说完，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乍然浮现出一双又一双血红的眼睛……像大红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了，快得完全来不及反应。
　　我心里一惊，说：“快，我们快跑，它们太多了！我只有一个黑驴蹄子，不是对手啊！”
　　“来不及了。”
　　楚衣青刚说完这话，草丛里一阵窸窣的响动，热闹得很。我连忙朝四周看去，吓了一跳。周围，还有身后，早在我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围满了一个个高大的身影，每一个都披头散发，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这时候，难为我居然想起在现代曾经玩过的一个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有一句经典的台词：一大波僵尸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