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美男惑驭人》寂人

17、第十七章 百里风霖背

　　百里风霖背着双手紧绷着一张脸面对程素岚。

　　以夫妻快二十年的感情，她对百里风霖的一言一行在熟悉不过，鲜少对她板着一张脸的相公此时一定有大事情要对她说，而且很可能会对她发飙。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该给我解释一下！”

　　程素岚先是一楞，她克首妇道，从不正眼看别的男人，只有偶尔小小的窥视一下，闲妻凉母的典范，她有什么事情需要跟他解释？

　　“百里风霖！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这么大声的对我吼！”程素岚发挥狮吼功，大声的吼了回去。

　　“你！你！你！”

　　你了老半天，百里风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下来道：“我给冬雪把脉，为什么会把出女子的脉象？”

　　冬天的寒气由脚底一直冷到头发丝，原本强势瞪着美目的程素岚马上扭曲了表情，她真是失策，怎么忘记了女人的脉象和男人的不同，要怎么办？承认吗？

　　“相公，冬雪身上有忘情噬心散的毒，不会是你切错了脉吧？”也许会蒙混过去。

　　“你当为夫是傻瓜吗？”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近十八年了。

　　“呵呵！”程素岚干笑了一声，不徐不急的稳座在太师椅上呷茶，好象刚才心虚的人不是她。“既然你知道了，就是那样，冬雪是女儿。”多年压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真是舒坦。

　　虽然猜到几分，但是他还是不太相信，尤其是亲口从程素岚嘴里说出来。百里风霖震惊的晃了几步，“你……你说的是真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变成女儿了？不是他承受力太差，换成是别人恐怕会当场昏厥过去。

　　“是真的，你百里家男丁少，我怕你失望才说生的是个儿子，就是这么回事，怎么样，要不要休了我？”横竖都是一刀，不就是儿子变女儿嘛，有什么大不了？大不了她就回黑风寨继续当她的女大王好了，等她回去的第一笔买卖就要抢他百里家一大票！卑躬屈膝可不是她的作风！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休了她？她骗了他近十八年，还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不怕他休了她？他可不是惧内的人！

　　“你！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定非要儿子，只要是你生的我什么都喜欢！你就那么想让我休了你吗？这辈子你都别想！”她居然犯了错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让他休了她，让她去会她的旧情人吗？想的美！

　　“不休？那就算了。”程素岚得意的高挑弯眉。

　　想他一代富商，就被他的娘子吃的死死的，没办法，谁让他那么爱她？

　　“对了，宝瓶不知道冬雪是女儿身吗？还有孩子是谁的？”百里风霖脑袋纠结了几到弯，她们这群女人究竟蛮了他多少事情？

　　“当然知道，孩子又不是冬雪的，是一负心汉把她弄大了肚子跑了。”扶了扶头上的钗花，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件事情象是习以为常，她们寨子里的女人都是下山抢男人做压寨夫君，生完孩子就一脚踹开，哪象她这么情深意重跟着他抛寨弃友的。

　　“什么？”百里风霖的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

　　如果告诉他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是幻觉他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别一惊一诈的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是说驭人和冬雪？”

　　“对，龙雨君可是为了冬雪丢了一座城，我想他应该知道冬雪是个女人的。”她女儿真是厉害，连皇上都载在她手上。

　　“如果驭人知道他是乌须国君的兄弟会如何？如果他知道冬雪又会如何？如果他们俩在一起宝瓶又将如何？”

　　百里风霖和妻子一同揉揉额头，这个问题太恼人，他们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吧。

　　万花楼依旧客似云来，尽是客人与姑娘的调笑声，陆宝器摇晃着酒壶，恼怒的赶走了所有他叫来陪他的姑娘，不用酒杯直接倒在嘴里。

　　那天晚上之后陆宝器始终没有离开万花楼，他只知道醒来后只有床上的秀儿，但是他知道那感觉不是秀儿，而且“她”是处子之身，叫来了这里所有的姑娘，她们都不是“她”，难道真的是他醉了以后做的一场春梦吗？ “她”的身体，“她”的气息都让他迷醉，一切发生的那么真实，他甚至把“她”和龙雨君的身影重叠，但是当他知道龙雨君是当今天子，并为冬雪舍弃一座城池后又破灭了，皇上怎么可能会是女人？

　　——叩叩！

　　敲门声使本就心烦意乱的陆宝器更加恼怒，不问来人是谁，就是一声爆呵。

　　“滚！别来打扰我！”

　　王妈妈在门外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差点坐到地上，颤抖着声音道：“陆爷，有人找你。”一向放浪不羁的陆爷发起脾气来竟也这么吓人。

　　“让你滚听不懂吗！我什么人都不见！”

　　王妈妈为难的看看身边的男人，“爷，您听见了。”

　　男人不理会房里陆宝器的怒火，直接推开门进入，王妈妈想拦下已经来不及。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不看来人陆宝器大骂。

　　“陆爷不是我让他进来的，是他自己闯进来的。”王妈妈赶紧澄清。

　　“你……”

　　陆宝器抬头一看来人，想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年不见，别的没变脾气到大了，不想见我吗？”

　　百里驭人挥挥手示意王妈妈出去，坐到陆宝器的对面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回来不找我，冬雪受伤你也没来，原来是在这里醉生梦死，你还真够义气。”

　　“你不是特意来挖苦我的吧？”

　　“当然不是，想找你喝一杯，去了你家，你爹说你几天没回去，我一猜你就是在这，花了不少银子了吧？”百里驭人笑道。

　　“我还没结帐，你请了，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一年当做补偿吧。”

　　“你招妓我付银子？陆爷你还真是会做买卖。”这小子自小就抠门，他才喝一杯就要就让他荷包大出血，这杯酒来的也太贵些。

　　“这点小钱对你百里二庄主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要不要找个姑娘陪陪你？”认识他这么些年，从没见过他与哪个女人有过瓜葛，有时候他怀疑百里驭人是不是那方面有缺陷？

　　“算了吧，我对这些女人没兴趣。”

　　“你对哪些女人有兴趣？只要你说的出来多少银子我花。”别再说他小气，为兄弟他可以撒银子。

　　“你就不能关心一下长辈别的事情吗？”他现在想要的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我可没把你当过长辈，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不举。”

　　陆宝器用怪怪的眼神看了一下百里驭人的下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正常的很。”每次与冬雪同眠，他都压抑的很。

　　“那就娶个妻吧，冬雪和宝瓶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当叔叔的不考虑下终身吗？”

　　百里驭人脸色一暗，他已经下定决心面对他与冬雪的感情，但他没有把握冬雪会为他抛妻弃子，那时候宝器可能会拿着把刀与他相持，即使那样他也不在乎了，只是冬雪一动情就会毒发，见她那么痛苦的样子，就象有把刀在刺他的心，让他都不敢再靠近他，难道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吗？

　　“想什么那么出神？”

　　回过神来的百里驭人顿了顿，“你呢？老流连烟花之地，就没有个意中人吗？”

　　“意中人？”龙雨君与那晚的“她”又重合到了他的脑海，那算是意中人吗？陆宝器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道：“你认为老往妓院跑的人会有意中人吗？”

　　连续三天，百里驭人都不曾再来过溯雪斋，问爹他去哪了，爹也只说她病了小叔去忙生意，而且爹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她不相信什么生意让他可以忙的不来看她一眼，分明就是在躲她。

　　又是寒冬腊月，外面飘着点点雪花，不大，但是很美，院子里的几株梅花开的正旺，雪片落在分红的梅花上交相辉映，煞是好看，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她想起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这句诗，是否美的东西都要经受一番折磨才会修成正果？

　　离得老远，百里驭人就看见百里冬雪一身白衣披散着长发倚在门框上痴痴的看着外面的雪景，让他觉得他看起来那么飘渺，而且很美，美得象个女人，象个仙子一样。

　　“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的衣服站在门口？”说着，百里驭人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了百里冬雪的身上。

　　看雪看的出神的百里冬雪感到有人碰处到她才回过神来，一看原来就是百里驭人，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淡笑。

　　“冷吗？”

　　百里冬雪搓搓自己的手握住了一双大手，给他取暖，但是自己的手却比那他的手还要凉。

　　“你的手那么冰还问我冷不冷。”

　　百里驭人反握住那双柔荑，在上面和着气，看着他如清水的眸子，手指不由自主的抚上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来回摩挲，用自己的唇印上他的唇，让自己温热的气息驱走那股寒意，那张唇的主人也热情的回应着他。

　　直到两人都有些轻喘才分开，互相定定的望着对方没有言语。

　　“为什么又躲着我？”许久百里冬雪首先开口。

　　百里驭人厚实的手掌穿过百里冬雪乌黑的长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道：“你美的象个女人。”

　　“如果我是个女人你会怎么样？”他回避她的问题，她也不追问。

　　“娶你。”百里驭人温柔的说。

　　刚想说些什么，那种噬心的疼痛再次袭来，一点一点的从脚底蔓延到心上，百里冬雪疼痛难忍的捂着胸口，一口雪自她的嘴角流出。

　　百里驭人及时抱住马上要倒地冬雪，快速的把他放到了床上，百里冬雪在床上不停的翻滚，自己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身体，那种快要毁灭的疼痛简直生不如死。

　　他不该来，是他让他这么痛苦！

　　紧绷着一张脸，他好恨自己见他受这种折磨却无能为力，不得以，百里驭人点了百里冬雪的昏睡穴，床上的人一下就失去了知觉，闭上眼不在动弹。

　　邀月山庄后山有一片密林，古树参天，都是一些长了有几百年的苍松青柏，被雪覆盖后好象一坐天然的雪屋，平日鲜少有人来这里，除了百里驭人练剑的时候，这里才会有一点生机。

　　百里驭人腾空挥舞着火爝，剑剑凌厉，火色的剑身与身边一片白色有着鲜明的对比，好似一条火蛇在空中翻腾，而被火爝掠过之处的冰雪立刻成水。

　　最后一道急如闪电的火光，十尺内的树木全部断裂。

　　“你的剑气又涨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百里驭人身后响起。

　　“大哥。”

　　“跟我喝一杯怎么样？”

　　想了想，百里驭人颔首，“好。”

　　就在林子深处，有一间庭院，这是百里驭人闭关时休息的地方，兄弟二人对座在桌前。

　　“驭人，我们有些时候没在一起喝酒了。”自他从杭州回来突然离开一年，他们兄弟都没有在一起好好聊过，起初还纳闷驭人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时候驭人一定也是接受不了他对冬雪产生了感情。

　　“是有些时候了。”

　　“你最近都没有去看看冬雪吗？她挺想你的。”

　　身子一僵，他不敢在去见他。

　　“大哥，我想成亲。”为了冬雪不再受折磨，他宁愿埋藏这份感情。

　　百里风霖楞住，驭人不是喜欢冬雪的吗？怎么突然说要成亲？难道是他们会错了意？

　　“怎么突然说要成亲？你有喜欢的姑娘了？”

　　“大哥以前不是一直想要我快点成亲，我现在想定下来。”他宁愿让他恨他，也不愿意让冬雪因为爱他而受折磨。

　　“好吧，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邀月山庄的二庄主要成亲的消息一出来，城内有名的各大媒婆就主动上门拿了千家姑娘的画册，如果能说成这门亲事，媒婆礼就能大捞一笔，甚至有些为了能攀上这门亲事的人家亲自带自家的女儿登门，来个先下手为强，看画上的人不如看真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让画匠把一脸黑斑的女人画成个天姿国色也说不定。

　　成批的画卷摆在桌上，桌上放不下摆在地上，几个媒婆争先恐后把自己带来的画册拼命往前推，收到谁家银子多的就把谁家的画册摆在更前头。

　　“二庄主，您先看这张，平安家镖局的千斤，小家碧玉多招人疼啊。”

　　“哎呀，小家碧玉有什么好，爷看这张，珠圆玉润好生养。”

　　“肥的快象猪了，不生就肚大腰肥，怀了孕还不肿得象头大象，二爷，看这副，活脱的天仙下凡。”

　　几个媒婆互相贬低着对方拿来的画像，生怕被抢了生意。

　　百里驭人被吵得头痛，冷凝着一张脸，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一眼众媒婆口中说的环肥燕瘦。

　　“百里驭人！”

　　一道包含怒气与悲愤的怒吼刺穿百里驭人的耳膜。

　　他一直不来看她，原来是在这选妻，如果不是宝瓶告诉她，恐怕等她知道的时候就是他拜堂的时候了，他到底把她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几日前还口口声声说爱她，今天要娶别的女人！

　　“谁教你直呼长辈的名讳。”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百里驭人板下脸来，又回到回避这段感情的样子。

　　又来了，又来了，他又这样对她！

　　“滚！你们都给我滚，把你们的东西全部拿走！他不娶妻！”

　　百里冬雪对着众媒婆咆哮，不顾还没痊愈的身体把桌上的画卷扔了满地，吓得几个媒婆好悬没坐到地上。

　　“别在这里发疯，我娶不娶妻还轮不到你管。”硬下心肠说着伤害他的话。

　　“就这个吧。”随意抽了一张他根本没看过的画像。

　　有人欢喜有人忧，没被选中的耷拉着个脸，但是众人还是一溜烟的跑光，没嫁出去女儿捞不到银子是小，被吓死是大。

　　待人都走光后，百里冬雪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想老冷静的问个清楚，但是声音还是有些抖动。

　　“为什么要娶妻？”

　　“男大当婚。”因为怕你受折磨，他在心里回答他。

　　“呵，好句男大当婚，那我算什么？”他好狠。

　　“我们之间是个错误，以前是我糊涂，你喜欢男人找别人吧，但是想想你是有妻室的人，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这种有为违伦常的感情就是个耻辱。”原谅我冬雪。

　　“你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你自己。”心被狠狠的刺了一刀，血流不止，他说爱她的话是狗屁！

　　百里冬雪眼中的决绝与哀伤让他心痛，痛得绝不比他轻。

　　“不管是什么，你我以后只是叔侄情分，你也不要干预我娶妻。”说完百里驭人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受伤的样子。

　　他连看她都觉得厌恶了吗？她真是可笑，满腔的爱意换来的竟是鄙弃。

　　“也许这真是个错误，叔叔。”

　　那么疏冷的声音，他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