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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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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上,一艘大船顺风而行。夜明夕站在船头迎风而立想着事情,河对面便是黎洲境内。
白轻羽从船舱里走出来,看着夜明夕一个人站在船头,尽有些说不出的孤寂感。上前道:“阿夕”。
夜明夕闻声,回头转身含笑道:“轻羽。醒了”?
白轻羽上前几步,与夜明夕面对面站着:“阿夕,刚刚在想什么”?
夜明夕移开目光,转身看向远处:“对面便是黎洲境内了”。说完夜明夕转头看向白轻羽:“将白大人安葬在河边村子里可好”?
白轻羽沉默了片刻:“好”。
下船后,夜明夕便下令让卓越在原地等候,卓越不放心,奈何夜明夕执意,也只得作罢。夜明夕自己带着白轻羽去了附近的村子。
村边新添了许多新坟,村里的人看起来大都是哀伤丧气之色,见到身着锦衣,腰佩弯刀的陌生人,探究的眼里有些愤怒,倒也不敢有所行动,个别胆子大些的人,朝地上吐口水以示厌恶。
夜明夕见状轻轻在白轻羽耳边道:“我本意是想葬在村子里,给些钱银,找个看坟上香的人,未料到如此情况,我们还是另选他处吧”。
白轻羽其实也很紧张,夜明夕身上有伤,而这些村民一个个看起来怨气极大,要是动起手来。刚想到这里,便听到夜明夕轻声在耳边解释,想都没想就点头,想尽快离开,以免生变。
夜明夕之前也是过于担心到黎洲之后的事,为了不让白轻羽有所察觉,故而临时建议将白大人葬于河边村子里,思虑不周才疏忽了,看情形要是把白大人葬于此,那很可能被人掘坟。
得到白轻羽谅解后,夜明夕勒马便掉头走,然而这似乎让某些大胆的村民更加大胆,有人开始拿起锄头、扁担、镰刀甚至石头准备动手。
夜明夕见状,使劲拍了一下马儿,躬着身将白轻羽按在怀里抱着冲了出去,村民见状纷纷将手里的武器扔向夜明夕。
白轻羽被夜明夕按在怀里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愤怒的叫骂声和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而后听到一声闷哼,抱着自己的人明显一僵,白轻羽的心一颤,“阿夕,你伤到哪里了”?
夜明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别怕”。
马儿跑了段,终于把愤怒的村民甩开了一段距离,夜明夕这才放开护在白轻羽头上的手,白轻羽这才重见天日。
白轻羽第一时间抬头查看夜明夕的脸色,果然白得骇人。
亏得夜明夕还淡淡的笑着,身后还有些不甘的村名拿着扁担、镰刀追着,白轻羽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侧身将手伸进了夜明夕衣服里,当手上感觉到温热的湿意时,整个人似乎都想发怒。
“大胆刁民竟敢伤我公子”卓越大喊着,骑马而来,村民见来了一群甲士,吓得丢了武器便往回跑。
卓越见夫人在公子怀里毫发无伤,而公子脸色却白得吓人,不禁怒意四起,大声道:“来人,给我屠了这个村子”。
身后的人齐声应道;“是”。
“慢着”夜明夕大声呵斥道,一干甲士都望着卓越。
卓越一脸茫然看着夜明夕:“公子”?
夜明夕低声道:“他们没有伤到我,走吧”。说完,骑着马儿往前走,卓越看着远处奔逃的村民,不甘的甩袖叹了口气,才带着人跟上。
上了马车,白轻羽就立刻脱了夜明夕的外袍,里衣已经染了好些血,脱掉里衣,果然伤口又裂开,白轻羽皱着眉,帮着夜明夕把伤口处理了,背上多了一块青紫,应是被村民用石头砸中的。
见白轻羽皱着眉,眼睛微红,夜明夕轻声道:“是我疏忽了”。
白轻羽盯着夜明夕:“阿夕,可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夜明夕移开目光:“我,下次不会了”。
白轻羽盯着夜明夕:“当真”。
夜明夕目光闪烁:“嗯”。
白轻羽:“阿夕,何时学会说谎了”。
夜明夕抿唇不言。
白轻羽垂眼道:“都是我不好,要是我”。
夜明夕打断白轻羽道:“轻羽所做的不过人之常情,不必自责”。
见白轻羽还不能释怀,夜明夕又道:“轻羽,我有些冷”。
白轻羽这才忘了之前的事,赶紧找药出来给夜明夕换药。
换了药,夜明夕又说自己困,白轻羽便让夜明夕枕着自己的腿睡,夜明夕会心一笑,满意的躺下枕着白轻羽的腿,睡了过去。
白轻羽看着怀里夜明夕安详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拉过一边的毛毯给夜明夕盖上,然后又眷恋的看着怀里的人,甚至想伸手触碰一下,真怕一切都是梦,梦醒后物是人非。
夜明夕醒来时,队伍到了黎洲境内一个驿站,此时天已黑,便在驿站歇下了。饭后,白轻羽抱着包裹说想出去一下,夜明夕提出陪同被拒。
见夜明夕不放心的看着自己,白轻羽转身离去之际道:“我就在驿站旁边,阿夕打开窗便能看到”。说完边转身离开了。
夜明夕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止住了,“来人”。
屋外应道:“在,公子”。
夜明夕并未答应,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没多会儿便看到白轻羽出了驿站大门。
夜明夕:“给我取张长弓来”。
屋外应道:“是,公子”。
白轻羽确实并未走远,就在驿站旁边不远处的一颗槐荫树下停住了。夜明夕便拿着长弓站在窗边看着白轻羽的一举一动。直到白轻羽折返,夜明夕才叫人将长弓拿走。
白轻羽进屋时,手上已经没了包裹,眼睛微红。
当夜两人早早就睡了,第二日一早便离开驿站。夜明夕上了马车和白轻羽没说两句话,便又说有点犯困,靠在一边没多久便睡着了。白轻羽倒是毫无睡意,给夜明夕搭了个毛毯后,便坐在一边想事情。
夜明夕一觉醒来便到了黎洲刺史府,阿阁与惠姨一早便在门口等着了,还准备了轮椅。
见夜明夕在白轻羽的搀扶下下了车,惠姨上前道:“公子,王妃已经给公子安排好了住处”。
夜明夕:“嗯”。
阿阁挂着笑颜有些抱怨道:“公子您可到了,怎么这么慢呢”。
夜明夕:“路上耽搁了,阿阁你先带夫人去住处,我先去拜见父王和王妃”。
阿阁笑应道:“嗯,好”。
白轻羽看了看夜明夕,便跟着阿阁先进府了。
夜明夕见两人已经走远,才开口道:“惠姨,给我拿拐杖来吧”。
惠姨不放心道:“公子”?
夜明夕宽慰道:“惠姨不必担忧,我有分寸,轮椅先送到我住处去,我先去见父王和王妃”。
询问了魏王现下在何处后,夜明夕便随惠姨先去主屋拜见王妃。
王妃见到夜明夕,很是高兴,起身来迎。
夜明夕立刻向王妃行了一礼:“夕儿,拜见王妃”。
王妃扶起夜明夕,上下看了看夜明夕,倒也放心了些。
夜明夕抬头问道:“王妃安好”?
王妃点头道:“安好”。
然后拉着夜明夕在一边坐下,皱眉道:“夕儿,怎擅自主张陷自己于危难之境”。
夜明夕:“让王妃担心了,下次不会了”。
王妃点头:“那就好,你惠姨说你伤得不轻,现下可好些了”?
夜明夕:“王妃不必忧心,伤口大多已开始结疤了”。
王妃:“那便好,如今荆州、黎洲已下,你父王忙得不可开交,你若是无事也多少替你父王分担些”。
夜明夕:“夕儿知道”。
王妃:“嗯,那你去书房见见你父王吧,你父王见到你一定高兴”。
夜明夕起身:“那夕儿先行告退”。
惠姨看着夜明夕离去,想了想,对王妃道:“王妃,公子毕竟是个女子,何必让公子与世子争宠,您当初为何不向王爷要了世子”。
王妃看了看惠姨道:“当初要夕儿,就是为了保住世子的位置,可天不遂人愿,上天给了我秀儿和雅儿,世子的位置仍是丢了”。
惠姨:“原来王妃是如此打算”。
王妃:“如今,纵然我不可能再得一子,晨儿与夕儿两相比较,我更愿意夕儿将来继承父位”。
惠姨:“公子确实有情有义,但公子毕竟是个女子,王爷不可能将位置留给公子的”。
王妃:“那到未必,你可知为何王爷不仅让夕儿扮男儿,还委以重任,事事倚重”。
惠姨:“不是为了保世子平安吗”?
王妃:“不全是,夕儿男装确可代替世子做一些危险的事,但王爷并非全因此,十几年前,清心观的那个道长曾给王爷算过,魏王府并没有九五命格之人,唯独夕儿享的是天命,唯有靠她才可能存在变数,这也是夕儿能够得到王爷重用的原因”。
惠姨这才明白自己小姐的执着,之所以要公子去争,不过是给自己留着机会。
夜明夕出了主屋便直接去了书房,书房里魏王正批着公文。
“夕儿,参见父王”。
魏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上上下下看了看夜明夕,高兴的站起来走过去:“夕儿,我听说你伤得不轻,看来恢复得不错”。
夜明夕:“多谢父王关心,已不碍事,只是腿还需要养些日子”。
魏王回到书桌后坐下:“现在荆州、黎洲虽已在掌握之中,但旧臣被拘后,无人管理两州内务,现下朝廷已经开始调兵南下”。
夜明夕:“父王,夕儿虽暂不能带兵,但还是可以替父王分担两州内务”。
魏王见夜明夕明白自己心思,笑到:“好”。
之后夜明夕便在书房帮着魏王处理事务。直到晚上,夜明夕才回屋。
白轻羽见夜明夕一脸疲惫的进屋,站起来:“阿夕”。
夜明夕安慰的挂着笑走到桌前坐下:“轻羽可用了晚饭”?
白轻羽一边倒茶一边反问道:“阿夕可吃了晚饭”?
夜明夕接过茶喝了口:“嗯,在主屋和父王、王妃一起吃了,轻羽呢”?
白轻羽避而不答:“阿夕可累了”?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并未答话,反而向门外道:“来人”?
屋外:“在”。
夜明夕:“去准备些饭菜过来”。
屋外:“是”。
听着屋外的人领命离去后,夜明夕才道:“轻羽若不能照顾好自己,明日我便给轻羽找两个贴身侍女”。
白轻羽赶紧拒绝:“不,不用,我自己可以”。若是有那么一天,还是不要连累无辜才好。
夜明夕看着白轻羽:“当真”?
白轻羽点头:“嗯,我以后会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的”。
还好夜明夕没有强求,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侍女。
第二日,夜明夕一早便出门了,晚上依然是在主屋用了晚饭才回来,甚至连伤药也换过了。第三日亦是。
听阿阁说夜明夕每天早出晚归都是去主屋帮着魏王处理事务。白轻羽便尝试着在府院里走动,却发现出不了院子。
可是时间不等人,如今大哥和娘没有半点消息,夜明夕又有意不让自己外出,白轻羽心里难安,可白日里卫阁一直在院中守护,几乎寸步不离,只有晚上。
晚上夜明夕回屋后,见白轻羽准备了一桌酒菜,走过去坐下道:“轻羽,等我”?
白轻羽给夜明夕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道:“阿夕,第一杯谢你放了我二哥”。说完便一口便干了。
夜明夕心里警觉,想了想还是端起酒杯喝了杯中酒。
然后白轻羽又给自己和夜明夕又倒了一杯酒:“第二杯谢你帮我找回了父亲遗骸”说完又一口干了。
夜明夕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喝了。
之后白轻羽又将自己和夜明夕的酒杯满上,夜明夕正想开口,白轻羽却先一步道:“阿夕,可否告知我我娘和大哥如今在哪里,现下如何了”?
夜明夕自然知道白轻羽这两天晚上夜不能寐,想了想才道:“他们尚且安好,我答应过的事,定会处理好”。
白轻羽其实后来也想明白了,夜明夕之前在路上大多时候都在睡觉,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以便介入黎洲事务,所以一到黎洲便立刻去帮着魏王打理事物,想来也是为了自己的事。
夜明夕并未向白轻羽透露一点消息,白轻羽看起来有些失望,端着自己的酒,喝了又倒,倒了又喝。
夜明夕见状拿走了酒壶。白轻羽看起来脸上微红,神色迷离,夜明夕不忍道:“轻羽,勿要再喝了,喝多了伤身”。
白轻羽有些醉意的笑道:“可是我听阿阁说喝了酒就能睡得安稳了”。
夜明夕无奈又由着白轻羽喝了几杯,之后白轻羽连站都站不稳了,夜明夕微皱眉头,才将把轻羽抱到床上躺下。
床上白轻羽红着小脸闭着眼睛拉着夜明夕的手,嘴里迷迷糊糊的小声哼着:“头疼,阿夕,帮我在屉子里拿一支醒神香点上,千禾说很管用的,上次走前给我的”。
夜明夕:“好,我这就去”。
夜明夕点了香又回到床边坐下:“可好些了”?
白轻羽朝被窝里缩了缩,就不再吵了。夜明夕见状,淡淡的笑了笑,脱了鞋袜也上床睡下,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夜明夕觉得头有些晕晕的,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果然旁边的白轻羽已经不在了,夜明夕赶紧穿了鞋袜,便急急出门。
直到看到院中阿阁正陪白轻羽在练武才放心下来。白轻羽见夜明夕就穿了一件中衣,头发有些凌乱的站在走廊上看向这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过去明知故问道:“阿夕怎么穿这样就出门了”?
夜明夕探究的看着白轻羽,不见白轻羽有异常,才开口道:“做了个噩梦,醒来见你不在,便出来看看”。
白轻羽:“我听阿阁说,今日休沐,阿夕不用早起,昨夜又饮了些酒,便没有叫醒阿夕”。
夜明夕见到白轻羽心里踏实下来,也没有多想:“嗯”。
白轻羽:“那我们先回去梳头更衣吧”。
夜明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