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灏夕

9、第 8 章 还

　　还没到寅时，我就醒了，呆呆地看着床上水蓝色的帷幔，要离开了呢，再回到这里又会是多久以后呢？闭眼，整理思绪，翻身，下床，穿衣，收拾简单的行装，带上足够多的银票，所有的动作都是那么干净利索，这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军校。

　　出门，唤来小德子，将自己的包袱交给他，便径直出了门，我知道他会跟来，也知道他不会通知天凌宫的其他人。我不想有太多的离愁别绪，对于他们，更多的像是我的亲人，而不是下人。在书房我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

　　竹儿、兰儿：

　　我走了，不要想我，守好家，我寒子凌还会再回来的。

　　子凌

　　我不知道竹儿和兰儿看到这封信时会有什么反应，或许会对我破口大骂，也可能会跑回祥福宫找皇奶奶哭诉。不管怎样，但是有一点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守好这个家，等着我回来。

　　出了宫门，发现若枫早已守候在那里，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到底等了我多久。我这有点不靠谱的出发时间也是心血来潮决定的。

　　“嗨，若枫，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我故作轻松地和若枫打招呼。

　　“收拾好行装就来了。”若枫依然惜字如金。

　　“主子，这……该怎么走？”小德子有点迟疑地问道。

　　“骑马。”我随口答道。

　　“主子从来都没有骑过吗？可以吗？而且……而且……”小德子是越说越小声，要不是留心去听根本就听不到声音。

　　“而且什么？”我不耐烦的说道，这小德子怎么一出皇宫说话就吞吞吐吐，？哩吧嗦。

　　“奴才不会骑马！”小德子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抬头看看他，小德子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心想也对，他们这些奴才从小就被送进了供，哪有机会学什么骑马，要不是因为我，或许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出皇宫了。唉……是我疏忽了。

　　“四皇子，若枫为你们准备了马车。”若枫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那就先坐马车吧！”我无奈地说道。

　　“四皇子这边走。”若枫刚说完就就径直朝前走了。

　　我和小德子急忙跟上。“若枫，叫我子凌吧，小德子也一样，在外没有君臣，更没有主仆之分，而且要是若枫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叫你若枫哥吧！”其实若枫也就二十来岁，叫一声哥并不过分。

　　若枫没有回头，但是我知道他接受了，也赞头了我的说法，本来在外面这个身份就要不得，否则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麻烦。到是把小德子给急坏了：“主子，这怎么行，奴才怎么能直接叫主子的名讳，于理不合。”

　　“既然我们现在于理不合，那什么才是合理的呢？皇子不满十五不得出宫，你主子我现在就是违背祖制的，你现在还来计较‘于理不合’？让叫名字就叫名字，还有你以后不能叫小德子，就叫……嗯……子夜，子夜，好记。”正当我为自己给小德子起的名字而暗自得意时，若枫突然停下来，害我猛一下撞在了他的身上，抬头，揉揉被撞倒的鼻子，茫然地看着他。

　　“子凌，到了，上车吧！”若枫却进了马厩，牵出一匹通体黑亮的高头大马，一看就知道是名种啊，我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马啊……我兀自感叹着，顺便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好像是某家客栈的后院，可好像又不太像，说不出来。

　　“别磨蹭了，快上车！”若枫似乎比我还急，要出门的好像是我耶！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钻进马车，接过小德子递来的包袱，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

　　我坐在马车里，小德子赶车，若枫骑着马跟在车边。

　　我掀起帘子，歪着头对若枫说道：“若枫哥，等我们在一处地方安顿下来的时候，你教小德子骑马吧，等他会了，我就不用坐马车了，你说好不好？”

　　“不好！即使小德子会骑马了，你还得坐马车。”若枫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啊？”我不依道。

　　“子凌身份尊贵，万一有个好歹，若枫如何向皇上交代。”若枫居然拿父皇压我。

　　我不服气地说道：“我出来本来就是来历练的，顺便游玩，你这不让做，那不让做，那我还出来干什么？干脆呆在宫里好了！”我愤愤地说完，落下帘子，不再和若枫说话。

　　我不说话，自然没人说话，一路无言。

　　现在应该已经出翔龙城了吧？唔……肚子好饿啊，早知道就带些点心了，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不是。本来想和若枫说，让他给我找点吃的，可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我就一肚子气。哼！！！偶尔不吃又不会饿死，我闭上眼打算用睡觉来打发时间。

　　若枫的声音响起：“子凌，我们现在出了翔龙城，前面是岔路，走哪边？左边通往叶离，右边通往朔风。”

　　“朔风！”现在的我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个字。说我任性也好，说我无理取闹也好，反正现在、此刻我就是不想和若枫说话。对！我在生若枫的气。

　　其实这叶离和朔风，我都是知道的，我好歹在宫里生活了五年不是。叶离城地处江南，盛产稻米等粮食作物，是寒国著名的粮食生产基地，被称为“寒国的粮仓”，也因为城中拥有发达的水系，又是靠海的缘故，鱼类等水产品更是种类繁多，因此又有“鱼米之乡”的美誉。更多的人愿意来这叶离城，这里不光有好吃的，更是有好玩的。寒国最大的宵金窝——“玉宇阁”，就坐落在这里。据我所知，这里不管是姑娘还是小倌都只卖艺不卖身，他们每个人都有令人折服的技艺，伺候起客人来更是有自己的一套，既让客人满意又能保全自己。自古以来皆是“温柔乡又是英雄冢”，许多皇孙贵族、富豪子弟不惜挥霍万金，只为来这“玉宇阁”。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就是因为这“玉宇阁”众人卖艺不卖身的规矩，才让那些人趋之若鹜。

　　朔风城和叶离城刚好相反，这里既不种植稻米又无发达的水利资源，更无那令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有的只是成片辽阔的草原，和草原上成群的牛羊。在叶离城能见识到什么是“海天一色”，而在这朔风城又能见识到“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美丽景致。

　　或许有人会问，我怎么不选择叶离而选择朔风呢？我想说的是，既然这朔风草原连片，牛羊成群，那还有一样肯定也不会少。对，就是马，这里除了养牛羊外，最让人兴奋的就是这里盛产汗血宝马，要是我有一匹，那未来的生活一定会充满更多的刺激和惊奇。

　　睁开眼，唔……肚子更饿了，掀帘看看外面，青山绿水，景致到是不错，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家呢？抬头望天，现在应该是中午了吧？这个死若枫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先解决吃饭问题啊，笨死了，我在心里不停地抱怨，顺便还把若枫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其实还真不能怪我，我一个五岁多点的小P孩，饿了肯定会脾气暴躁啊，所以把若枫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也是情有可原不是？不过我好像忘了我应该是25岁了。

　　“主子，下车来歇会吧，若统领说吃点东西再走！”小德子朝里向我喊话。

　　这小德子怎么还是改不过来，又是主子又是统领的，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不过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人听见，就由他去吧。本来想对小德子说我不吃的，再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决定不和食物过不去，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饭是一定要吃滴。“我这就下来。”

　　子凌根本就是在找借口，什么正在长身体，明明是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不好。

　　下车的时候看到若枫已经在一边吃上了，这个死人，也不知道照顾一下我这个下的，哼！！愤愤地看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小德子早已铺好的餐布上，接过小德子递来的馒头，张口就咬，边含含糊糊地对小德子说：“真有你的，知道准备吃的……”

　　“不，不是，是若统领准备的。”小德子看着若枫解释道。

　　若枫看着我凉凉地开口：“都像你一样，出门不知道带干粮，我们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你不是会武吗？即使没有带干粮，你可以去打猎不是？”我不甘示弱地反驳道，低头继续咬自己手中的馒头，顺便喝了一口小德子递过来的水。

　　吃完这自我出生以来最简陋的一顿午饭，若枫又催促着上路，说什么要抓紧时间赶路，要在天黑之前进入朔风城，否则我们只有露宿荒野的命了。我到无所谓，又不是没有露宿过荒野。不过我知道若枫是怎么都不会让我在野外过夜的，一个是不安全，另一个可能是觉得我毕竟是皇子，会不适应这些。天知道我会不适应？开玩笑。想当年，在军校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时，不知道过过多少这样的日子。

　　好吧。你既然要让我们快马加鞭，听你的就是了。高床暖枕和野外更深露重相比，当然是选择前者啦。那我就在车里睡觉好了，虽然坐这马车快把我颠散架了，咬牙忍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