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灏夕

6、第 5 章 吃

　　吃完东西，本想回屋里躺一会的，后来一想，刚躺下就会被拽起来逼着去上书房，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不开心，还不如去书房窝会呢，而且昨天的事闹得这么大，父皇肯定已经知道了，明天等待我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多想无意，一切顺其自然吧。

　　“小主子，现在离去上书房还有一会呢，您还可以歇息会啊……”兰儿在我的背后怪叫。

　　我并未回头，只是朝后挥挥手，继续晃晃悠悠超书房走去。

　　还未走到书房门口，就注意到门口还跪着个“不明物体”。走进一看，天哪，这小德子怎么还在这。他也不嫌累得慌。

　　“小德子啊……你怎么还在这呢？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觉得在我这里看星空比较开阔呢，还是怎么着啊？”

　　我漫不经心的话语让小德子心里又是一惊，也不知道小主子今晚这是怎么了，不过赶紧回话这是非常紧迫的，“回主子，不是因为这里看星空特别开阔，而是主子出书房的时候让小德子继续在这里伺候着，小德子不敢怠慢也不敢自己起来……”说着这声音是越说越小，要不是我留意听着，还真听不到后面如蚊虫般的喃语。

　　我这才弄明白，感情是我的不是。“我说小德子啊，你也不用在这伺候着了，赶紧回去睡吧，你主子我呢也要收拾收拾去上书房了。”说着便抬腿进来书房。

　　这下小德子是越发得恐慌了：“小主子去上书房，当然是奴才跟着了，奴才哪有现在去睡觉的理。”边小声说着边偷偷注意着小主子的脸色。

　　“不用了，我自个去，就在这皇宫里，也走不丢，怎么？什么时候你主子我说的话也不算数了？”声音稚气中却透着威严，使书房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几十度。

　　“奴才不敢~~~”

　　“不敢？那还杵在这干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这小奴才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的罗嗦，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彻底被小德子给搅和了。

　　把课本和“功课”随便往书包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今天我是来最早吗？应该是吧，否则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不管了，先补下眠再说，为了这该死的《君子十说》，害我连睡觉都省了，现在不睡更待何时。虽然趴在书桌上睡觉不咋的，但好歹我也不是娇生惯养的料，在上一世这事也不是没干过不是。于是径直走到自己的桌边，基本属于趴下就着的那种。

　　“你们说今天四弟还会不会来？毕竟四弟今年才五岁啊，昨天先生也罚了太重了点……”说这话的是我的三哥——寒子岳。

　　寒子璃抓抓脑袋想了下，看着子岳道：“我觉得今天四弟一定会来，你又不是没看见昨天四弟对先生说话时的语气，凭我的直觉，四弟一定是言出必行。”

　　寒子岳不甘示弱道：“二哥，你也是昨天才见到四弟不是，就这么笃定？”

　　子璃刚进上书房就看见书桌上趴着个小人儿，不是子凌是谁？“我就是这么笃定，你看那是谁？”子璃得意地向子岳摇头晃脑。

　　自始至终，寒子旭都只是微笑地看着子璃和子岳斗嘴，不置一词。这会随着子璃的目光，也看到了趴在桌上的小人儿。只见子凌皱着眉头，嘟着嘴，那双本该明亮清澈的眼睛也被长长的睫毛所覆盖，让人看不见他此刻的情绪。这个样子的子凌是他们都不曾见过的，此刻的子凌又让这三个做兄长的，都忍不住想去疼惜、爱护这个小弟。虽说“最事无情帝皇家”，但现在对他们来说，他们只是兄弟，同根同心的兄弟。

　　就在三位皇子各自陷入深思的时候，丞相之子——夜麟和雪国三皇子——雪诺也先后走了进来，看见这书房堪称诡异的情况，也都不由得一愣。一人睡着，三人站着，似乎还若有所思。虽说他们之间平时都相处地很融洽，但是毕竟群臣有别，自然不会打破这难得的寂静，况且这趴在桌上睡觉的小人儿不用说也知道便是昨天才来一会，就有本事让先生发飙的四皇子。

　　虽然这四皇子有点不羁，但是在他们俩看来，这四皇子才是真性情是也，仿佛这皇宫中肮脏的一切都不曾污了他的心，浊了他的眼，有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他们做不来的，也不是其他几位皇子能够比拟的。他们一个为了自己的家族，一个为了自己的国家，这在深宫里美其名曰是做陪读，其实他们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牵制背后家族或是国家的工具。

　　五人或坐或站的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咳咳……”蓝太傅的咳嗽声把正在发呆的众人拉回来现实，“都去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要开始上课了。”

　　坐在子凌边上的子璃连忙拿手肘撞撞此刻还呼呼大睡的子凌，他可不想这可爱的小人儿今天又因为睡觉而再次被罚。

　　“唔……”眼前的小人儿拿小手揉揉自己的眼，睁开眼的一刹那，流光溢彩，仿佛这世界因为眼前小人儿的睁眼而变得格外得绚烂多姿，所有人再次深陷其中。

　　就在这时，我们的蓝太傅开口了：“寒子凌，昨天让你抄的《君子十说》都抄完了吗？”

　　我迷惑地眨眨眼睛，从我外公兼先生刚才说话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我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学生，现在先生要验收我的“劳动成果”。既然他想验就验呗，反正我已经是尽力了，字写得不好也不能怪我不是，毕竟我才五岁。我越想越有理，越想越理直气壮。于是从书包中抓出已经被我蹂躏地乱七八糟的《君子十说》递给先生。

　　随着先生一页页地往下翻，我看他的脸色慢慢晴转多云，又多云转阴，最后又从阴转晴。我在边上也是跟着他脸色的转变，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深怕又被罚，其实字写得丑也不能怪我的嘛。

　　终于放到一边了，蓝太傅慢悠悠的开口，“字是差了点，不过态度还是好的，就不再罚你了，自己回位置上去吧。”

　　我的小心肝啊，您老就不要吓我这脆弱的小心脏了，明明要放过我，干什么就不能帅快点啊，唉~~~姜还是老的辣。

　　我磨磨蹭蹭的走到自己的桌边坐下，超子璃眨巴眨巴眼睛，又胡思乱想去咯，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可还不知道父皇会不会责罚我。虽然从小到大，父皇因为母妃的关系对我疼爱有加，可那也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做出过有伤大雅之事，至于昨天的事还真不好说啊！我怎么又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会直”，我现在于其想这些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还不如想想到时候万一父皇问起来该怎么应对来的直接。

　　上一天的学真是累啊，在上一世我怎么不觉得有这么累。我前脚刚跨进天凌宫，后脚父皇就到了。

　　唉~~~来得还真是快，我放下书包出门迎接，“皇儿参见父皇……”这父皇对我虽百般疼惜，该有的礼还是不能少的，这些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我说皇儿啊……”刚听到这个我就知道我今天是躲不过了。在这五年里，只要父皇一对我这么说话，就准没好事，不是向谁道歉就是挨谁的批，当然这能批我的也就只有当今皇上——我的父皇啦！皇奶奶是舍不得，其他妃嫔更是没有这个能力和胆量，教训我不是和当今太后较真嘛！

　　“父皇，何事？”我乖乖地窝在父皇怀里当孙子。

　　父皇挑眉道：“我的皇儿当真不知，嗯？”边说还边虐待我的鼻子。天知道我对这鼻子最介意了，前一世在军校的时候，有一次出任务，和歹徒对干的时候，被歹徒打到了鼻梁，后来虽然康复了，却再也没有之前漂亮了。这父皇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我对这鼻子最为在意，还故意虐待我的鼻子。

　　唉~~~怕了怕了，我说还不成嘛，“是因为昨天在上书房的事？”我故意小小声说话。

　　“你还知道，第一天上上书房就能把太傅气成这样，你也太有本事了。”父皇的话让我害怕，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捏着我的鼻子，可是这说话的语气却从来都没有这么冷过。

　　我挣扎着跳出父皇的怀抱，一下子跪到地上，哇~~~这地还真赢，真不是人跪的，我暗自后悔。不过好像来不及了，做戏要做全套，于是乎我咬咬牙，硬是把自己逼得眼泪汪汪，那自己的小手扯着父皇的袍子，委屈的说：“父皇……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不该睡觉，不该和先生大声说话……可是……可是……孩儿已经被先生罚过了，为了抄《君子十说》，孩儿连觉都没睡……父皇……父皇……您就原谅孩儿吧……”我越说越小声，却始终倔强地抬着头看着父皇。

　　父皇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把我从地上抱起，揉在怀里，“父皇也不是怪你，你母妃去的早，要是你不好好读书，不做好自己该做的，百年之后父皇以何颜面去见你的母妃……”

　　“父皇父皇……孩儿错了，孩儿真的知道错了，父皇不要丢下子凌……”说着便在父皇怀里号啕大哭起来。模糊中我被人深深地揉进怀里，而我也在这异常熟悉的温暖中哭累了，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来，已经华灯初上，没有了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我知道父皇不可能一直陪着我，而我也要学着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