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天下》灏夕

41、第 40 章 将

　　将养了近半个月，箭伤已经收口结痂，这天我让若枫叫来舅舅，准备出战事宜。

　　舅舅掀开帐帘，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但突如其来的冷气还是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皱皱眉头，埋怨地看向来人：“舅舅，你就不能动作幅度小点，你外甥我好歹还是一病人。”

　　舅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这也算病人，你有见过哪个病人说话中气这么足的吗？”边说边拉过边上的椅子坐在了我的边上，有时候我真怀疑，这痞样的人真的是我当初见到的那个蓝彦吗？会不会是被人调包了？我无厘头地想着。“好了，不闹了，先说正事吧！”话音刚落，便立刻换上了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

　　看在舅舅还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自然也不会过多纠缠，点点头，“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和对方决一胜负了，时间拖得太久，不利于士气。”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真的好了吗？”舅舅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雪战可不是轻易能与之辈，万一有个闪失，我以后到了下面，如何向你的母妃，我的妹妹交代。”

　　“舅舅，你放心吧，我不是还有若枫在身边吗？”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始终守在我身边的若枫，“况且那只是小伤，舅舅应该相信我的实力，我一定会打败雪战。”语气冰冷，眼中亦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第二天，我身着玄色紧身作战服，跟在舅舅的身边出了城门，来到战前。这里是一片广褒的草原，非常适合大规模作战。此刻与我们遥遥相对的便是由雪国二皇子所带领的雪国三十万大军，那雪战依旧孤傲冷漠，丝毫不掩饰周身的杀气。

　　比气势吗？我微一挑眉，以为我会怕了你吗？我亦释放出满身的杀气，凌厉的眼神盯着正前方的那人，提气，将自己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雪战皇子，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子凌！”我毫不畏惧，自报家门。

　　雪战看着我，脸上竟然露出惊艳之色，大概是没料到救下自己弟弟的人居然会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孩子，不过那惊艳之色转瞬即逝，很快便又恢复了孤傲冷漠，“哦？你就是将要与我较量之人？”

　　“二皇子这句话就说错了，不是我要与你较量，而是二皇子您指名要与我比试而已。”我凉凉地开口，丝毫不在意他那越来越盛的杀气。

　　“好！”雪战狂吼一声，策马来到了场地的中央。既然你先出来了，我自然不好意思在所在大军之中，亦打马前行。若枫意欲跟着出列，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这么漂亮的人儿，即将殒命在这战场，着实可惜了……”像是自言自语，但如何能逃得过我的耳边，是自信还是轻敌？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要将你的命留在这个战场上。

　　没有任何警示，刚进攻击范围，“出尘”便在我手中再次出鞘，随着一阵冰凉的寒气，朝雪战的面门直袭而去，处变不惊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面对我出其不意的攻击，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地出枪回档，到这时我才知道他的兵器竟然是一柄银亮的□□。

　　雪战的枪法应该是属于那种大开大阖，气势磅礴的那一类，每一招每一试都充满了千钧之力，而我的天地双回诀走的却是轻灵飘逸的路线，两种招数可说是南辕北辙，看似相对的每一招我都处于下风，但双回诀的特点是看似柔弱无力，实则柔中带钢，往往在对方松懈的时候予以致命一击。

　　双方你来我挡，见招拆招的拼了百多招之后，我的力气渐渐不济，对方却是越战越勇，招招凌厉，枪枪紧逼，而我只能勉力化解，身形也在对方的进攻中不断地后撤。就在这时，雪战的严眼中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喜悦，而手中的□□也因为这一瞬的情绪变化而速度有所减缓。看准时机，这是我最好的反击机会，忽然制住后撤的身形，将全部的内力灌注于剑身，使原本就洁白无瑕的剑身更加晶莹剔透，周身更是泛出莹蓝的寒气，持剑之手挽了一个繁复优美的剑花，将寒气逼至眼前和周身，使自己整个包裹于寒气之中，同时轻点马镫，跃至马背，轻点足尖，从马背上腾身而起，落到了雪战的后面，出剑，直指后心，给予致命一击。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雪诺不知何时混在军中，眼见自己的哥哥要死在我的剑下，居然提气向我轻掠而来，挡在了雪战的身后，居然以自己的身体来阻我这致命一击。我满心满眼的震惊、伤痛和不能置信，但尽管如此，我依然不想伤了眼前之人，急撤内力，偏转剑身，刺入了雪战的肩窝，又迅速拔剑，仓惶后撤。突然的内力反撤，让本就疲惫的身体不堪重负，震伤了自己的奇经八脉，但我依旧飞掠回自己的战马，回到军中。

　　诸将见我重创了对方的主帅，立刻发动了全面的总攻，可是在雪战带领下的雪国将士启是吃素的主，虽然主帅受伤，副帅立刻替上，代替指挥这千军万马。我方是因为我的胜利而使士气大受鼓舞，准备一鼓作气歼灭敌军，对方却是为主帅替报一剑之仇，杀伐之气盈满全军，势不可挡。

　　这样势均力敌的两支军队，注定会斗个你死我活，拼个两败俱伤。后方弓箭手掩护，前方步兵前袭，两侧骑兵迅速拉长，攻向敌军后方，欲形成围堵之势。对方又何尝会让我方如愿，居然大胆地在阵前利用弓箭手射杀我方前袭的步兵，又利用彪悍的骑兵冲入我方骑兵阵中，展开激烈的厮杀，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帅，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都不惜将自己的生命交付在这个战场了吗？这一战一直从天明战到天黑，从最初的阵法互攻，到后来最原始的肉搏对抗，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一场战役中消散，最后只剩下满地的断肢残骸，满目的浓烟滚滚，漫天的伤痛哀嚎，满目疮痍。我不禁开始怀疑，这样一场惨烈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或许这所有的一切都该归结于我的不自量力，是我的过度自信，让我方同样的三十万大军在这一场战役中尽数消散。我在若枫的搀扶下回到了军帐，回到了剑雄关内，和我一起生还的只剩下舅舅和他的几位副将，包括小德子、阿伦等都伤生于这场战役，我试图去找回他们的遗骸，可是到处都是牺牲的将士，六十万啊，我不知道他们遗落在那里，若枫和舅舅更是阻止了我近乎疯狂的行动，终究我没能带他们回来。对方也和我们一样，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名将领，雪战更是因为被我重创早已被雪诺带回来军帐，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雪诺也有这么好的身手，要不是今天他哥哥差点丧命于我手，他是不是都不打算显露他真实的武术功底？雪诺，你让我和你有了那么深的牵绊，你有否想过今后我们将如何面对？

　　关内的生活依旧平静，关外的激战丝毫没有影响关内百姓的生活，或许常年累月的战争，早已让他们习惯。

　　当我在帐内运气疗伤的时候，帐外的兵丁报告说雪国三皇子雪诺求见，让我好不容易压制的气息在瞬间紊乱，雪诺，你现在还来干什么？从你救雪战那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但我依旧对外面的兵丁说：“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