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章 所谓有情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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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宗华心中的痛，铺天盖地，几乎将他淹没，虽是这样，他依然推开白玉堂递过来的酒，一笑，道：“我不想醉，那会让我忘了她的模样。那日遇险，她的出现也如同今日离去的突然，一身红衣，火红热烈，撞入眼中，便叫人永生难忘。”
白玉堂望了望手中的酒坛，再看了眼范宗华，突然发现自己很忙，简直成了知心大姐了，何况他跟他也不是很熟，想到此，白玉堂拎着酒坛转身潇洒走人，找自家四位哥哥喝酒去。
范宗华对白玉堂的离去并不在意，实际上他也不需要其他什么人的陪伴，伤痛的话，与他人无关，自己痛，自己好。
拿着卷宗匆匆走来的公孙策碰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摇着头匆匆离去，明明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孩子，偏偏皆为情而伤。
到了书房，将卷宗交给包拯，包拯持卷凝视，拧着眉，沉叹一声，“我与郭槐相交多年，昔日又有相助包拯之恩，今日却要审他判他，本府实在痛心。”
包拯办案素来刚正，关节不通，树敌不在少数，自然也就有一些时运不济遭人陷害丢官入狱之时，郭槐便曾经多次出手相助救于危难。
公孙策跟随包拯多年，这些事自然知道的，也明白情法间的这种考量最痛人心，“大人，决定如何做？”
“本府深知郭槐为人，精明狡滑，机智过人，普通审法必奈何他不得，”包拯微一沉吟，道：“如此，我们，夜审郭槐！”
三日后，子时正，墨色般的夜，开封府漆黑一片，大堂上仅有数盏烛光明灭不定，倒添几分诡异之色。
郭槐眼露讥讽之色，看着站在身边那“鬼”脚下淡淡的影子，唇角几分冷笑，就凭这些小伎俩便要他害怕认罪么？
只听包拯惊堂木一击，沉声喝道：“郭槐，还不将狸猫换太子一案从实招来！”
郭槐冷冷一笑：“包拯，你又何必故弄玄虚，什么狸猫换太子，咱家一概不知，若你要屈打成招，咱家也只能认了。”
包拯道，“郭槐，你可认得旁边所站何者？”
郭槐斜眼一瞥，淡淡道：“素闻公孙先生精于易容之术，一直无缘见识，不想今日公堂之上，倒是让咱家开眼一回，这寇珠扮得已有九分相似。”
包拯心中一怒，却无从反驳，这寇珠确实是他人所扮，本意想借此奇招吓唬郭槐从而让他招认，正自无可奈何时，阴风骤起，大堂上慢慢泛起一层薄雾，透骨寒意自背后窜了上来，一抹淡淡的人影由虚渐明，似飘非走，缓缓而来，盈盈拜下。
“冤鬼寇珠、见过包大人。”
正主儿出现，桩桩往事，滴滴血泪，转眼间，满脸血污，面色青白，哀声问道：“郭公公，您可是忘了寇珠？”
郭槐素来怕鬼，又兼因当年之事二十年来内心无比折磨，多少次午夜梦回时骇然惊醒，如今梦魇成真，哪还能镇定如常，身抖如筛糠，见那寇珠之魂步步逼近，伸出惨白细长的手指，直奔他的脖子而来，顿时崩溃，骇然大叫：“包拯，快救咱家！”
包拯沉声道：“寇珠，你暂且退下。本府为你做主。”
寇珠狠狠剜了郭槐一眼，才静静飘退一旁。
由于寇珠这强有力的原告及证人，接下来的审理，十分顺利，郭槐认罪画押，铡刀伺候。
至此，狸猫一案尘埃落定。
只是无人发现，那铡刀下落鲜血喷涌之时，立于案前的展昭，手握成拳，微微颤动，连包拯的“退堂”令都没有听到，仍伫立案前。
公孙策见状一楞，走到展昭面前，轻唤道：“展护卫？”
却见展昭似未听见公孙策唤他般，茫然的睁着一双眼，眼光落在那血污狼藉之处。
公孙策顿时明白原因，心一急，握住展昭的手臂低声急唤本尊：“临疏，你可还好？”
展昭终于看他一眼，眼中的悲怆苍凉着实让公孙策吓了一跳，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魂飞天外，下一刻，展昭便已软到在地。
日薄西山，喧嚣渐默。
这一昏迷竟是一夜一天。
猛的睁开双眼，那血色梦魇中的锥心之痛仍在，眼中的痛楚尚未及消散，耳边便传来熟悉温暖的声音，“醒了？”
有多久没有以这样的方式听到展昭的声音了，临疏缓缓闭上双眼，待再睁开，已是清澈柔和，轻笑道：“如今，终于你是你我是我了。”
展昭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亦笑道，“是，还真松一口气。”
白玉堂边上直翻白眼，这话怎么说来怎么这么怪，不过他非常有不当强力灯光的自觉，屈指敲了敲桌子，道，“五爷去厨房瞧瞧，给你们拿些粥食过来。”
展昭并不跟白玉堂客气，何况，他在，确实碍眼。
展昭扶着临疏靠坐了起来，理好靠垫，又从桌上倒了杯水，用内力微微温热，才递给临疏，做完这些，他才说道：“寇珠姑娘是阎君送来助大人一臂之力的，待公堂事了，虽你未曾醒来，但龟仙人与阎君说时辰实在无法耽误，而我也不愿再有下次这样的情况发生，还是设法将我们换了回来。”略略一顿，继道：“让你经历公堂上那些，我很心疼。”
临疏于展昭面前亦不掩饰自己，涩涩一笑，眼中满是痛苦之色：“这一日一夜，虽是梦中，可那些四处飞溅的鲜血，那些指责嘲讽声，竟似又真真经历了一遍。穷此一生，枷锁不断。”
展昭心中疼极，拢住临疏的双手，“总之还是那句话，想开也罢，想不开也罢，我始终与你一同面对，不论如何，我陪你。”
临疏闻言展眉一笑，明媚清雅，“好。”
落日余晖，浅浅淡淡，洒进房中，安静而美好，门外的白玉堂端着装有清粥小菜的盘子，耸耸肩，走了。
所谓有情饮水饱，多半，他们不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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