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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四十五章 国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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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姑娘。”
丁月华身形微微一僵,片刻才淡然一礼,“展大人。”
“丁姑娘辛苦将人带来开封府,有劳了。”路上已听了赵虎的说明,那前来申冤的两人,一位是年届中旬的夫人,另一位是妇人老家陪护而来的年轻人,丁月华从山贼手中救出二人,并将他们一路护送到府。
“举手之劳,展大人客气。”
“......”一时间临疏亦不知如何接话,便道:“姑娘自便,展某先去见过大人。”
“请。”
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丁月华松开手掌,掌心已刻上深深的指甲印,苦笑。终究无法心中不平。
临疏才进花厅,便觉气氛有异,包拯公孙策俱是一脸惊疑,而那喊冤的妇人正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听见她进来,便停了下来,而另一年轻人应是被支开了。
“大人。”临疏学展昭的模样行了个礼。
包拯朝他点点头,然后对着那老妇人道:“老人家但说无妨,临、展护卫本府信得过。”
那妇人虽一身粗布衣裳,却是整齐干净,无神灰蒙的眼眸显示双目已盲,略显衰老的面容仍能看出年轻时姣好的容貌,谈吐得体大方,竟自有一股威严高贵的气质。
临疏虽觉此人身份或许不是普通村妇那么简单,只是未想,竟是如此的不简单!
“此乃先皇御赐今丸,包卿可验真伪。”
临疏挑眉,询问的眼神看向公孙策:“先皇?”
公孙策微微摇头,示意看下去。
金丸用布包了好几层,最里层是皇宫里用的明黄锦缎,金丸上刻有“玉宸宫李妃”字样,丸内藏有九曲珠子一颗,乃太宗所遗,无法造假。
包拯细细验完,急忙起身,亲引了李妃至上座,行了君臣之礼,临疏与公孙策见状,亦一同走到李妃面前行礼。
李妃道:“包卿,哀家之冤便倚仗你了。”
包拯正色:“娘娘放心,包拯必竭尽所能,只是,府内人多眼杂,娘娘此刻不宜表露身份,还恕包拯僭越,暂与娘娘母子相称。”
李妃道:“当得,包卿想得周到。”
包拯略一沉吟,复道:“过两日便是南清宫狄娘娘的寿辰,届时,臣安排娘娘前往一会,娘娘意下如何?”
李妃点头,“八弟和狄妃的为人,哀家信得过,包卿安排便是。”
“如此甚好。”
临疏听到此刻,已明白,此刻上演的,正是后世中所传说的“狸猫换太子”。
李妃远途而来,路上又受惊吓,到此时已是倦极,便由着包拯唤人引自己前去厢房。
“那范哥儿,包卿替哀家照拂一二。哀家落难后,还亏得他父亲与他照顾。”
包拯秉正称是,亲送了李妃出门。
两人刚离去,展昭与白玉堂并肩走了进来。
临疏与展昭飞快的照了一面,便错开眼神,这样看自己的脸到现在依然适应不良,虽不至相看两厌,至少“深情对望”一时间难以办到。
临疏朝白玉堂笑道:“五哥,你又做了什么?”很明显,展昭一脸郁闷。
“呵呵”,白玉堂笑得愉快,“城南周家小姐,仰慕苏公子,五爷本着与人为善的信念,特带苏公子前去认识认识,谁料那周家小姐眼精得很,一下子就看穿我们俊美无双的苏公子女扮男装,拉着他非要结拜不可。”
“熊飞如何肯去?”
“哦,也没什么,只是让周家小姐在我们必经之路展示下她的美妙嗓音,喊两声救命而已。”
临疏抚额,这招自是百试不爽。
“看起来五哥打算在开封府过年,临疏打算请江宁婆婆前来做客,好与五哥共叙天伦。”
白玉堂身边的人,都知他一怕卢大嫂,另一个就是自家威风八面的干娘江宁婆婆。
展昭一旁暗笑,既是杀手锏,同样的百试不爽。
白玉堂微微窜起一股凉气,对于“时务”他一向看得透彻,于是乖乖示弱,自动请命,“下不为例。我替你们招待三丫头。”往厅外望去,丁月华已经不在原地。
闲聊完,自是正事要紧,一直在一旁笑着当透明人的公孙策详细说明了李妃的情况,当年李刘二妃同时有孕,先皇真宗高兴之余,便颁下旨意,谁先诞下太子,便封为太子,谁料李妃先行生产,竟诞下狸猫,真宗如何知是刘妃所作手脚,听闻丑事雷霆大怒,便将李妃打入冷宫,再之后刘妃为杀人灭口,寻个嫌弃,怂恿真宗将其七尺白绫赐死,幸得冷宫总管秦凤及其义子许忠相助,徐忠因容貌肖似李妃,更是替其赴死,才得逃出生天,由秦凤心腹送至老家,由家人照顾,秦家人没了,便被范宗华之父接来照顾,直至今日,得知包拯的青天之名,辗转千里,来开封府申冤,这一路的坎坷艰辛,不得不让人唏嘘感慨。
后宫倾轧,自古如此。
“人生狸猫,皇帝也信?”白玉堂嘲讽。
公孙策深深一笑,“后妃产出妖孽,有辱天家尊严,信或不信,并不重要。”
“大人为什么会选在狄妃寿辰?那日当场贺寿之人必然会有嫔妃命妇,其中也许会有认得李妃,似乎风险大了些。”临疏不解。
公孙策呵呵一笑,“大人自有深意。”说完,便离开前往书房与包拯商谈接下来的细节。
临疏见展昭笑得尴尬,白玉堂笑得诡异,念头一转,恍然大悟,摇头忍不住笑道“原来如此。”
开封府不缺的便是人精。包拯只是对于真理有着近乎顽固的执着,事实上,若你认为包拯石头脑袋,不懂人际,不懂圆滑,不懂世事,那就错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老子这样,儿子也这样。”去年的太子案白玉堂至今耿耿于怀。
“白兄,不要妄论天家。” “怎么,猫儿,说不得啊,要抓我个言语不敬之罪吗?”白玉堂最看不惯的就是展昭这幅官腔模样,不悦。
“白兄,皇上亦是受人蒙蔽。”展昭忍不住自家皇上小师弟辩解,可看在白玉堂眼里就成了媚上的行径,愈加不悦。
“若不是他偏听偏信,怎么会有太子案,阿敏又怎会死!阿敏不死,我、我也不用...”白玉堂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么伤心。”最后这四字却是含在嘴里,只有自己听见。
展昭语结,无法反驳,那事确实是赵祯的不对。
“可是没有太子案,五哥便不会认识阿敏,是不是?”临疏轻轻开口。
白玉堂微眯了下眼,冷冷道,“意思是赵小子还对我有恩?”
“五哥,我只是想说明这一切惟缘分而已。”临疏未料自己火上浇油,握住白玉堂臂膀,认真道。
“若知注定伤心,我宁愿不要,宁愿阿敏好好的活着,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说完,甩开临疏的手,大步离去。
临疏觉得歉然,“我的话伤到五哥,真是对他不住。”
展昭轻叹,白玉堂对阿敏用情已深,想比之下,上苍对他与临疏的眷顾,他感激不尽!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临疏的手,十指相扣。
珍惜。
只是未料白玉堂这一怒,竟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