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白云苍狗莫回头

3、第 3 章 待到星光全

　　待到星光全部散去，秋的眼中突然跳动起暗红色的光芒，迎面对着那些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海怪……

　　琢琢一出水面就失去了意识，缠住她的水怪似乎有毒，整条腿都发黑了。醒来时候是在海边的渔村人家里面，一位古稀之年的老婆婆照顾她。她第一反应就是秋在哪里，但老婆婆却说，她昏迷的这半个月里面，并没有其他姑娘浮出水面。

　　琢琢心一下凉了半截。那药效有效期只有一天，秋若是没能回来，这么多天过去也必定是遭遇不测了。但是怀抱着万一的希望，琢琢还是坚持每天去海边，试图寻找到秋的迹象。

　　琢琢中的毒在她回复意识的一天之内神奇的消失了，整条腿痊愈如初，甚至皮肤更加光滑白皙，丝毫看不出曾经深刻入骨的伤痕。

　　秋美人留给琢琢的夜明珠，琢琢拿出来给了村子，算是报答救命之恩。村子得了补偿，倒也不责难老妇人收留琢琢的事情。琢琢每天都会跟着渔船出海，试图找到秋美人的一丝踪迹，天不负她，一个月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落难的女孩，但却不是秋美人。

　　这女孩穿着十分精致华美，并没有什么外伤，救回来一晚上也就清醒过来了，似乎只是普通的呛水而已。女孩一清醒，琢琢就迫不及待问她是否看到过秋美人。只是女孩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只记得落水前的事情，并没有看到过秋美人。

　　这女孩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老套的逼婚戏码，女孩不从，便和情人私奔，被家人发现，就双双殉情，跳入大海。

　　琢琢一听，瞬间同情起女孩，女孩要找自己的心上人，而自己也要找秋美人，不可谓不是同病相怜。只是说起女孩落水的地方，居然是六大城池之一的雷霆。琢琢想，是不是这第七城和雷霆之间有什么通道，就像是她和秋美人通过水下通道来到这里一样。如果是这样，有没有可能秋美人会通过大海卷入雷霆城。

　　女孩得知自己居然是在另一座从未知晓的城池，也十分惊讶，决定和琢琢一起想办法前往雷霆城。女孩大方的笑着与琢琢握手，“我叫温伊，是雷霆第三家族温家的五小姐。”

　　琢琢想起自己连身份都被人毁掉的事情，只好装傻：“叫我琢琢吧，我没有身份，是个流民。”

　　温伊的惊讶一瞬而逝，琢琢心中赞叹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女子。

　　两个人最终离开了渔村，琢琢想回去城池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来时的路。温伊离开前曾向村中的渔民打听离开的方法，只是整个渔村似乎都是“原住民”，没有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别说离开城池的方法了。

　　琢琢看着她和秋美人掉下来的地方叹气，温伊倒是好奇地左顾右盼。

　　“琢琢，你说这地方既然是即将开化的新城，那么必然是要诞生城主的。”

　　琢琢不大明白，“城主？”

　　“对啊，就像是先前七座城池一样。每个城池的开放都是由于天命城主的诞生。”

　　“城主是怎么诞生的？”

　　温伊摇摇头，“没人知道，所有人来到这个游戏都会伴随着一个身份，扮演着一个角色。在来这里之前，其实是存在这个角色的，只是被真实的人物顶替了而已。就像我是温家的五小姐，但其实我进入游戏的时候是温家五小姐七岁的时候，那之前她的人生是由NPC来扮演的，我到来之后才会根据我的心意发展剧情。”

　　琢琢若有所思，“所以城主的诞生其实是不会受到外来人影响的么？”

　　“这个不好说，有可能在城池开放以前，也是有城主的，只是有人顶替了NPC角色以后，城池才会开放。”

　　琢琢似乎明白了温伊的意思，“我们既然能进入到这座城池里，其实这座城已经有归属了，已经是开放的城池了，而且城主不再是NPC了。”

　　温伊给了琢琢一个你懂我的表情，“所以我们其实可以去找城主，他一定有办法帮我们出去！”

　　事不宜迟，两个人决定去城主府探上一探。琢琢现在身上还有秋美人留给她的介子空间，找出些金子，像秋美人一样往酒店老板面前一放。酒店老板顿时笑容满面，要为两位姑娘准备上房。

　　“不用麻烦了，我们不住店，这次来是跟你打听些消息的。”琢琢学着秋美人高冷的样子，对着酒店老板说道。

　　“姑娘你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城主是谁？你可曾见过？”

　　酒店老板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抵不过金子的诱惑。

　　“姑娘你们是外来客人，大概不清楚我们城的名字吧？”

　　琢琢一愣，记得第一天和秋美人来这里时也曾打听过，所有人都只知道这一所城池，并没有人有“外面”这个概念，更别说城池的名字了。这样看来，定然是城池已经逐渐开放了，这个城池的历史开始被填满完善了。

　　“你且说来听听。”

　　“我们城池叫做姽媚城，是一个以女子为尊的城池，男子一般做些经营种植的劳动，而女子才能够进入城主府，为城主服务。”

　　温伊好奇地问：“这么说来你们城主是个女子？”

　　掌柜点点头，“没错，而且我们城中流传的道法，都是只有女子能修习的，男子最多能炼体，却不能修习术法，也因此地位低下。”

　　“你们这城还真是另类，那女子修习的功法是什么呀的？”温伊接着问。

　　“女子修习的功法各有差别，但是唯一共同之处就在于魅惑人心。”

　　温伊脸色一变，有一丝嫌恶，“你是说修习媚术？”

　　掌柜知道温伊的偏见，“这位客人可不要这么理解，这魅惑之术同那刺客剑法术法有什么不同呢？不过都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罢了。而且我们姽媚城的媚术并非是为了取悦他人，修行到巅峰境界，是可以沟通天地万物的。试想，其他城池修习的术法，无论是武力还是丹药阵法，不都是为了争夺更多的资源，获得更好的生活么，我们姽媚城的媚术也是这样，修为大成者，不但气运极佳，更能连通天地，甚至有可能劈空进入更高的世界。”

　　温伊听了，似乎有些理解，“那么你们城主修为大成了么？”

　　“这媚术修习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对修习这要求极高，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的人往往半途沦为歌女舞女甚至炉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姽媚城一向被人轻视的原因了。城主当然是不同的，城主修习的功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自从三年前城主失踪以后，只有一年前城主府有一丝光亮，也不知道城主是不是回来了。”

　　琢琢和温伊面面相觑，琢琢继续问道，“那么城主府在哪里？”

　　掌柜的笑了，“城主府就在姽媚城中央的白色宫殿里面，只是只有九大家族的人能进入城主府，个中原有小的就不知道了。”

　　琢琢又给了掌柜双倍的金子，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出了客栈，琢琢和温伊最终决定混入九大家族其中一族探探底，先弄明白为什么只有九大家族的人能出入城主府。

　　温伊带着琢琢随意进了一个茶馆，坐在屏风后面，一个下午也就大约了解了这个城池九大家族的一些八卦闲话。

　　首先是首屈一指的琴家，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琴艺比赛。这琴家大约是如今姽媚城劲头最足的家族，琴家的女子修习琴技，不但貌美如仙女，琴音更是有助人顿悟的功效，可刚可柔，可对敌可抒情，不知多少人愿意倾家荡产只求琴家天才琴茵一曲。

　　琴家每年都会准备一场琴技大赛，一来督促弟子修习，而来促进琴艺爱好者之间的沟通，这一盛事每年都会吸引来各种琴艺大师，有时候还会有琴家不在闭关期的大能作为裁判指点后辈。

　　而与琴家盛况相反的，就是卿家了。卿和琴原本是同宗，只是后来修道上出现分歧，卿家转而专攻舞艺。虽然同样是媚术，但是琴艺瞧着就比摆首弄姿的舞艺高大上多了，再加上舞蹈本身就要直白展示女子的魅力，天分不佳的一些女子，修习不得道门，便通过舞蹈博取男子欢心，讨得资源，这种行为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很为人不齿。

　　除了琴和舞，其他家族要神秘的多，有一家族，旁人连名字都不敢提起，只因为术法太过邪门。听说只要看了那家族女子一眼，便心甘情愿为其倾其所有，这样的家族，琢琢觉得自己和温伊还是不要去送人头了。

　　温伊觉得，琴家盛事当前，想要混进去必然要容易一些，只是温伊琴艺十分一般，在雷霆城都是以修习雷霆术法为主的，琴艺也不过是曾经的爱好而已。温伊看向琢琢，琢琢赶紧摇头，快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的琴她听都没听说过，只知道叫“琴”，到底是什么样子怎么弹奏完全摸不清头脑，更别说通过琴艺大赛进入琴家了。

　　“那么就剩下……”温伊为难地说，“你会跳舞么？”

　　不管会不会，最后温伊和琢琢还是扮作舞女的模样。琢琢跟秋美人待久了，多少也学到一些，两人扮作的可并不是那种试图用舞蹈勾引别人的舞女，而是看着比琴家仙子们还要仙气飘飘的小仙女。

　　多亏了秋美人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各种精致服饰，温伊和琢琢扮上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的一般，再配上温伊的化妆技巧，仙中更是流露出两分魅惑，飘飘人还依旧是纯真梦幻，为了测验一下是不是符合了媚术的高度，温伊和琢琢就这样去大街上闲逛了一圈，所遇之人都面露敬畏之色，琢琢和温伊也就心中有底了。

　　这么打扮当然不是为了混入卿家，琢琢和温伊打算反其道行之，既然卿家和琴家是死对头，卿家这些年因为术法没落归隐山林闭门不出，那么琢琢和温伊就扮作卿家人上琴家挑衅，最好能弄到城主面前。

　　所以当温伊和琢琢在琴艺比赛这天赶到琴家被拦住的时候，琢琢学着秋美人的姿态，甚是不屑地扫了门卫一眼，调出最好的嗓音状态，矫揉造作地开口：“呵，拦我们卿家的人，你怕是还不够资格。”

　　应和着琢琢，温伊掩嘴一笑，“妹妹你瞧瞧，这琴家可是没落成什么模样了，果真是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九族之人都分辨不出。”

　　果然，门卫面露不忿却不敢言，只能前去通禀家主。这卿家虽说早早搬离主城归隐，但是却也找了一个好听的名号：寻道。更别说除了琴家，其他九族中也多得是归隐闭门一心求道的家族，故而琢琢和温伊才敢如此设计。

　　琴家的大能们也很少理会世俗小事，故而请出的家主也确实没怎么见过九族中人，见到琢琢和温伊，虽然心生怀疑，还是秉承着来着皆是客的原则，请她们上座并问询来意。

　　琢琢和温伊，一个黑脸一个红脸，温伊外貌本身生得娇柔可爱，惹人怜惜，轻轻一笑，便惹众人脸红。

　　“我们姐妹是奉了家父之命，前来与琴家讨教媚术修习的。”

　　琢琢适时娇蛮插话道，“我们两家本不就是同根而生么，这些年我们卿家闭门修习，得了不少感悟，故而想来跟琴家讨教讨教，也算领会一下如今媚术的进展。”

　　琴家当家听到，大约也明白了来者不善。只是这卿家归隐多年，突然有此举动，却也疑点重重。琴当家不由阴谋论地想，可是卿家打算出山？所以请了两个后辈前来试探？

　　琴当家笑了笑，“修习一途，相互讨教自然是极好，这也是我们琴会的目的嘛，只是不知道，两位侄女打算怎么与我们切磋？”

　　琢琢挑眉，“还能怎么切磋？自然是比试一番咯。”

　　温伊拦下琢琢，“今天既然是琴会，我们姐妹定然不好直接打扰，不如就先继续琴会，我们姐妹二人最后与获胜者讨教术法，既不影响琴会的进行，又能促进琴舞术法的交流，当家看这样可好？”

　　琴当家心中好笑，到底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若是一开始就让琴茵出手，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但是两个人执意要与胜者讨教，那就不能怪他们琴家欺负人了。

　　琴当家大手一挥，“那么还烦请两位仙子上座，一同观看赛事吧。”

　　琢琢就这样和温伊一同在观看席坐了下来。

　　前面比赛无波无澜地进行着，琢琢倍感无聊，这和看春晚有区别么？不过是现场版而已，更何况这里的琴曲就只有单独的音调，虽说清冽明净，听久了却也是十分无趣。琢琢关注点渐渐转移到面前的吃食和仙女们的衣着上面，看着看着，却发觉暗藏玄机，那些女子衣服上的纹路，似乎并不是简简单单绣上去的，沿着那些花纹调动灵气，琢琢似乎感觉到身体中有力量涌动。

　　琢琢刚想将这一发现分享给温伊，却见温伊神态迷离，琢琢心知不对，赶忙掐了温伊一大把，温伊疼的直掉眼泪，倒是清醒了不少。